槍如驚雷,侵略如火,直奔李瀾面門而來。
此刻再收回盤繞在紫檀靈樹旁的血滴子回防,已然是來不及。
眼看著手無寸鐵的狀態下,要吃個大虧。
李瀾的表情卻仍是格外從容。
待一人一槍欺至近前。
他才不緊不慢的扔出了數截綠油油的藤蔓。
口中默念法訣。
這些藤蔓迎風見漲,瞬間變成了手臂般粗細。
蜿蜒盤旋間。
那扭動的姿態,活脫脫就像是一條條正在尋覓獵物的巨蟒。
蘇紅纓見狀,不驚反喜。
「原來你修的竟還是木屬性功法,那你慘了。」
「本姑娘修的是火屬性,天生就克制你。」
「看招!」
前進之路被阻斷,她卻是絲毫沒有避讓的意思。
一轉手中長纓槍。
火光當即從槍尖噴涌而出。
烈焰熊熊,將面前的所有藤蔓全都燒得吱吱作響。
很快。
這些纏腰藤形成的障壁,就被火勢焚盡。
蘇紅纓就欲繼續朝對方衝去。
一抬頭,卻又迎上了一團腐葉。
突然。
從這團腐爛的樹葉中,迅速瀰漫出一股綠色的霧氣。
仿若一張巨大的綠色幕布,眨眼間就將周圍的一切籠罩在了其中。
「呀!是青木瘴!」
蘇紅纓見狀,不由驚呼出聲。
她認得這術法。
向製作好的施法輔材中注入法力,可催動綠色毒霧擴散。
不僅能遮蔽視線,修士吸入體內,還會誘發輕微的眩暈效果。
唯有閉氣才能減緩症狀。
是在鬥法時,專門用來干擾對方念動法訣的一種特殊術法。
視線瞬間被這毒霧所遮蔽,原本清晰可見的景象迅速變得模糊不清。
蘇紅纓氣的一跺腳。
「畏畏縮縮的傢伙!你就不敢正面與我一戰嗎?」
抱怨了一句,又趕忙屏住了呼吸。
她想繼續前沖,逼迫對方與自己真刀真槍的一較高下。
但等來到近前,卻發現李瀾已經不在原位了。
被這麼一耽擱。
那血滴子法器也被李瀾招了回來。
此刻她也再顧不得尋找李瀾位置了。
連忙抖動著長纓槍,將頭頂那如蒼蠅般煩人的血滴子挑飛。
蘇紅纓且戰且退,就想先退出這濃霧範圍後,再做打算。
但她退了半天。
身後已經抵到了樹木,卻發現自己仍然沒能退出這青木瘴的範圍。
蘇紅纓當即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
此人究竟催動了多少法力,才將這毒霧範圍擴散到了如此寬闊的地步?
不過頭頂那如跗骨之蛆一般的血滴子,也容不得她再過多細想。
蘇紅纓又想儘快解決了這煩人的東西,再尋他法脫身。
但這法器卻極為難纏。
每當她卯足了勁,想要一槍震散李瀾附著在上面的法力時。
血滴子就會滴溜溜的飛到她夠不著的地方,也不進攻,就一直拖著。
每當她準備退出青木瘴的範圍,或者去揪出李瀾時。
這血滴子總會在視線盲區內殺出,直奔她腦袋而來。
被如此騷擾了數番。
蘇紅纓現在已然是被磨的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她心中越發的急躁。
肺部已然傳來沉悶的痛感。
仿佛再不呼吸,就要憋炸了。
然而儘管時間已經過了許久。
周圍的綠色毒霧非但沒有消散的跡象,反而是越發的濃郁起來。
蘇紅纓見狀,不由心中暗罵。
該死!如此長時間大範圍的維持青木瘴術法。
這傢伙難道就不擔心自己法力會耗盡嗎?
又強撐著堅持了一陣。
見周圍的濃霧仍是沒有退散的痕跡。
蘇紅纓心中終於升騰起了絲絲懼意。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猜錯了。
並且錯的異常離譜。
鍊氣二層絕沒有這般浩瀚的法力。
對方的境界,已然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由於閉氣太久,外加一直在應付那血滴子法器。
蘇紅纓此刻已經瀕臨極限。
她那雪白的玉頸都因憋氣,開始泛起了紫紅色。
最終。
蘇紅纓忍不住了。
她放棄了抵抗,貪婪的大口呼吸著周圍的空氣。
此時。
她也顧不得這些空氣里,有沒有蘊含毒素了。
「前輩,還請原諒晚輩的冒犯!」
「紅纓認輸了,那株紫檀靈豆確實是您的。」
蘇紅纓已然服軟,開始求饒。
然而。
周圍除了那血滴子自傳時的嗡嗡怪響聲外,並沒有半點動靜。
綠色的毒素伴隨著空氣,悄無聲息的侵入她的體內。
蘇紅纓頓時感覺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
她的腦海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得昏沉,腳步也變得有些虛浮起來。
要命的是。
頭頂的那隻血滴子仍舊沒有停下的跡象。
仿佛不戴在她的頭上誓不罷休似的,仍在一旁伺機而動。
蘇紅纓徹底慌了。
從未出過家門,涉世未深的她這才意識到。
自己一時判斷失誤,將會導致多麼嚴重的後果。
蘇紅纓宛如一隻受驚的小鹿。
眼睛裡滿是不安與掙扎。
她怯生生的看著四周,咬了咬下唇,猶豫了片刻。
感受到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手中的長纓槍都有些拿不穩了。
意識到再遲疑下去,真的可能會有性命之憂後。
她才放下了身為天才所有的傲氣。
再次開口求饒道:
「晚輩年紀尚小,做事莽撞,絕非是有意衝撞前輩。」
「還望前輩大人有大量,莫要跟晚輩一般見識。」
「若是前輩肯饒了晚輩這次,飛雪江聯合坊市四大散修家族蘇氏一脈,日後必有重謝!」
然而儘管蘇紅纓的態度已經極為誠懇謙卑。
周圍仍是一片死寂。
見此情形。
蘇紅纓的眼神中,已然滿是後悔與絕望之色。
噹啷一聲。
漆紅色的長纓槍掉落在地。
在青木瘴毒氣的不斷侵蝕下。
她已無力再握緊手中賴以生存的法器。
昏迷前。
蘇紅纓最後看到的,是血滴子急速飛來的畫面。
這一刻。
蘇紅纓又想起了母親曾告誡過她的話。
修仙界能人異士,數不勝數。
出門在外,行事需慎之又慎才行。
否則早晚會遭殺身之禍。
從未出過家族,見識過外面世界險惡的她。
並沒有把母親的告誡放到心裡去。
如今。
落得如此境地後,蘇紅纓才開始深深的懊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