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任務事關重大,不容有失。
不論是李瀾究竟是怎麼想的,林星月都必須阻止。
這不止關乎到她,還關乎到靈霄門許多弟子的性命。
最終。
林星月做出了決定。
再發一次玉簡,給對方施壓。
夜晚,繁星如同碎鑽灑滿了墨藍色的天幕。
聯合坊市宛如一片璀璨的星海落在了人間。
木製的閣樓檐下,掛著散發出柔和光暈的燈籠。
那光暈相互交織、重疊,將方式的街道照的如同白晝。
相較於白天。
夜晚的坊市反而越發熱鬧了。
街道上人來人往。
不論是凡人亦或是修士,全都十分喜歡夜晚。
凡人們可以在晚上賞月,觀看燈火、煙花等美麗絢麗的景象。
而修士則更喜歡夜幕帶給他們的天然安全感。
啪!
一座酒樓三樓的窗紙被打破了。
一枚淡紅色玉簡劃著名弧度,被投入到了房間之中。
如此微小的動靜,很快便被熱鬧非凡的集市嘈雜聲淹沒了。
哪怕是鍊氣期修士,只怕也難以提前察覺到。
除非是早便有心理準備。
李瀾本人靜靜的坐在雅間中品茗。
街道上。
一位全身裹在黑袍之中。
面上蒙著遮氣黑紗的靈豆兵,在死死盯著那名拋玉簡的修士。
借用靈豆兵的五感,李瀾首次看清了那人的相貌。
對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上下的模樣,身著一件破爛汗衫。
精壯的肌肉裸露在外,看起來像是個出苦力的鄉下人。
李瀾很確定,自己這些天並沒有與對方產生過交集。
但在看透對方鍊氣四層的修為境界後。
他心中已經可以排除,這玉簡是金丹大能的威脅了。
畢竟。
結丹期的修士境界何其高深?
又豈如此掉價。
只會找些鍊氣初期的修士,來為自己辦事?
基於此。
李瀾已經可以確定,這就是一場精心謀劃的圈套了。
老實來講。
只是鍊氣四層的修士,李瀾並不懼怕什麼。
和剛踏入修仙界時不同。
他現在也算是頗有家底。
不僅手握諸多奇門術法,甚至還有著一件贗寶防身。
同境界之內,不說再無敵手,起碼自保是沒什麼問題的。
但謹慎的李瀾,即便已經看穿了這圈套,此時也沒有貿然輕舉妄動。
他並不確定,對方一共有多少人,都是何等境界。
那位苦力模樣的修士同樣格外謹慎。
對方丟完東西之後,並沒有立刻趕去與同伴匯合。
反而是在附近尋了個地方,偷偷觀望起來。
李瀾沉吟了片刻。
再次故技重施,讓靈豆兵打開了那枚新的玉簡。
這次。
玉簡內仍沒有陷阱,同樣只有寥寥幾句話。
「此乃最後一次警告!」
「蘇家已是狄長老的囊中之物,不容許任何修士插手!」
「無論你的背景是何人,再敢繼續待在此地,都將難逃一死!」
蘇家?
堂堂結丹期大能,竟盯上了一個小小的散修家族?
此事怎麼聽都感覺過於荒謬。
李瀾摩挲著下巴,沉吟了片刻。
心中當即做出了決斷。
不管此事究竟是真是假,他都肯定是要走的。
不過。
在走之前,首先要確保自身安危才行。
思躇了片刻。
李瀾從儲物袋中取出了許多枚空白玉簡。
他在上面寫下幾句話之後。
便將其交給了包裹嚴實,面戴遮氣黑紗的靈豆兵。
這一夜。
聯合坊市中,許多酒樓的窗戶都被捅破了。
大多數散修全都收到了同樣的玉簡。
上面只寫著寥寥數語。
「停止你的一切愚蠢想法和舉動。」
「這涉及到了狄長老的利益。」
「如若繼續,道友便準備承受金丹大能的怒火吧。」
所有看過玉簡的修士,臉色皆是不由狂變。
面色閃了數息之後。
最終決定當晚便離開此地。
當然。
自然也有多疑的修士想到,這有可能會是假的。
但可能歸可能,卻是沒有一個修士真敢去賭。
畢竟。
賭輸的代價,是他們自己的小命。
李瀾並沒有投放太多玉簡,只投給了幾位他悄悄記下臨時居所的修士。
但這消息卻是像長了翅膀似的。
瞬間傳遍了整個聯合坊市。
在短短一個時辰的工夫,幾乎所有散修都知道了。
結丹期大能盯上了飛雪江!
這些形單影隻的散修,沒一個是傻子,全都深韻明哲保身之道。
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
所有散修全都做出了一個選擇:跑!
管他是真是假,管他結丹期大能盯上的是誰。
這些都不重要。
散修們只知道一件事,飛雪江近期恐怕要有什麼大動作。
不管傳播這消息的修士是誰,又有著怎樣的目的。
為了不被牽扯其中,此刻有多遠跑多遠才是上策。
當晚。
聯合坊市裡的散修們,開始出現了大規模潰逃。
凡俗之人皆是一頭霧水。
他們不明白。
現在正是最好的時候。
為什麼許多販賣糖葫蘆、糖畫、香囊的小販,明明商品還未賣完。
卻突然之間收攤匆匆離去了。
霎時間。
擁擠的街道都變得有些冷清了。
四大家族的修士幾乎同時收到了消息。
蘇府的四進大宅院內。
原本已經睡下的蘇夫人,收到下面人的匯報。
此時正坐於書案前,面色凝重的查看著手中玉簡。
蘇紅纓立於娘親身旁,得知消息後,臉色也有些微慌。
那些散修嗅到危險的氣息,可以一走了之。
但他們蘇家不行。
這聯合坊市四大散修家族已經營許久,乃是他們共同的基業。
他們一旦離開,在這飛雪江積累多年的口碑,將會瞬間崩塌。
百年來的心血,也將盡數付之東流。
「娘……這玉簡上所說的,是真的嗎?」
「咱們飛雪江真有什麼人,被結丹期的修士給盯上了嗎?」
蘇紅纓小臉上滿是擔憂之色,聲音中透著惶恐和不知所措。
她這般年紀,見過修為最高深的修士便是自己爹爹。
那遠比築基期還要高上一層的結丹期強者,是她連做夢都想像不出的存在。
蘇夫人反覆查看著玉簡。
眉頭幾乎蹙成了一團疙瘩,久久沒有放鬆。
她腦海中不斷分析著,這件事的真實性。
同時又不斷做著假設。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
那這一沒有靈脈,二沒有上古遺蹟的飛雪江。
又有什麼地方,是值得結丹期大能重視的呢?
思緒不知不知覺間,想到了蘇家祖傳的那枚尋寶古鑒。
蘇夫人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更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