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樺似乎對於這一幕早有預料,面上並無任何異色。
五行屬性之中,
水系術法雖然殺傷力最為孱弱,
但也只有它,能夠硬抗這類鈍類法器而無礙。
五行術法相生相剋,各有各的優缺點。
阿樺自踏入仙途以來,一直精於術法此道,
他修的又是水屬性功法,自然對自身優勢了解甚多。
見李瀾似乎已經黔驢技窮,
手段盡出之後,也沒能破開他的靈力護身罩。
此時也握著一枚靈石,開始恢復法力。
阿樺心中頓時大定。
他迅速開始調動體內法力,向著手中黃符匯去。
隨著法力注入其中,
那黃符開始微微輕顫。
其上描繪的青劍仿佛活過來了似的,
隱約間,似乎能聽到一道道劍鳴聲響起。
黃符如同一隻餵不飽的無底洞,貪婪的吞噬著一切法力。
他體內那憑藉吸納靈石,
剛恢復不多的法力,轉眼間便有些入不敷出了。
阿樺的額頭上也不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咬了咬牙,
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新的靈石。
一邊吸納轉化法力,
一邊將法力注入黃符之中。
隨著法力的不斷注入,
黃符上傳來的靈氣波動,也變得越來越明顯。
仿佛一隻被喚醒的沉睡巨獸,在緩緩舒展著自己的身軀。
李瀾見用盡手段,久攻無果。
先前始終淡然的面容,此刻也終於浮現了一絲焦慮之色。
他狀似惶恐不安的質問道:
「這……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竟會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樺師兄,你難道當真要把事做絕不成?」
然而。
此時的阿樺正在全神貫注的向手中黃符注入法力,
並沒有回答他的意思。
李瀾似乎有些坐不住了。
他當即放棄了繼續施展術法,
在身上貼了張疾行符後,當即就選擇了轉身逃走。
那慌不擇路的樣子,好似已經被駭破了膽。
竟是連那召喚出的一堆木製人偶都忘了收回去。
失去了主人的法力維持,
這些木製人偶全都停了下來。
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呵呵,原來你這小子也有今天!
阿樺還是頭一次見到,
這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師弟,露出這般狼狽的模樣。
他暗暗覺得可笑,
心中不由湧起一股大仇得報的快感。
李瀾邊逃,邊用靈豆兵的五感觀察著。
還是現在確實分身乏術的原因。
總之,
阿樺並沒有半點要追趕他的意思,
仍在持續不斷的向手中黃符注入著法力。
幾番試探之下,
李瀾心中已然有譜,當即便做出了決斷。
阿樺此時丹田內的法力,幾乎已被全部榨乾。
他甚至連半空中,那白蛇吐澗的符籙都無法維持了。
但他所付出這一切,都並非是沒有價值的。
在源源不斷的法力注入下,
手中的黃紙散發著極其耀眼的金色光芒。
如同被點燃的金色火焰一般,將他的臉映照得一片金黃。
那劍鳴聲也越來越響亮,
似乎現在迫不及待的向衝出去,劍盪八方。
阿樺此時已經徹底把心放回了肚子中。
從李瀾逃跑的那一刻起,
他心中的最後一絲擔憂也消散了。
他已然篤定,
對方要麼是手中沒有與他同品階的符寶,
要麼就是以其目前的修為境界,完全無法激發符寶的威能。
不論是那一種情況,
阿樺都十分確信,這場鬥法自己才是那最後的贏家。
等到這青劍符寶蓄滿法力時,一切便可塵埃落定。
想到此處,
阿樺的臉上就不禁露出了一絲貪婪的笑容。
這小子的儲物袋中,
還會藏著什麼好東西呢?
這傢伙究竟是不是狄長老的親傳弟子?
阿樺顯然更傾向於是。
因為這樣,
狄長老坐化之後分給對方的好東西,都將全部變成他的。
然而。
就在阿樺心中美滋滋的暢想之際。
在他的旁邊,
護身靈力罩外的一隻靈豆兵,突然再次動了。
它張大了嘴巴,死死抱住了這層單薄的法力護罩,
又將腦袋死死的貼在了上面。
似乎想要憑此,再靠近對方一些。
如此近的距離,
阿樺清楚的看到了,對方口中的東西。
這隻木製傀儡嘴裡沒有牙齒和舌頭,
只單獨放著一張黃褐色的符紙。
鍊氣一層的豆兵,釋放出了體內一絲法力。
阿樺心中當即咯噔了一聲,
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然而還沒等他做出反應。
整張符籙突然就以令人難以想像的速度開始自燃。
緊接著便是一股異常強大的吸力傳出。
方圓十丈內的天地靈氣,如同煮沸的開水一般,開始劇烈沸騰起來。
它們在空中相互交織、纏繞,甚至發出了嗚嗚的聲響。
爭先恐後的瘋狂向著符籙涌去。
速度之快,甚至隱隱形成了一道靈氣漩渦。
阿樺心中的那根弦瞬間緊繃,
他敏銳的嗅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
身體的本能促使他想要儘快逃離這裡。
但從符籙開始吸納天地靈氣的那一刻起,
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那張符籙幾乎在瞬間就達到了,自身所能儲存靈氣的極限。
其中壓縮到極致的天地靈氣,開始變得異常暴躁。
頃刻間,
微妙的平衡便已被打破。
一道奪目的強光,如同太陽般驟然亮起,向著四周瘋狂擴散開來。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隻靈豆兵,
幾乎一瞬之間它就被蒸發汽化了。
緊接著是那道蛋殼般透明的水膜,
這擋住了李瀾諸多法器,與術法狂轟濫炸的靈力護罩,
此時連一息時間都未能撐到,就如初春的殘雪般,迅速消融了。
阿樺此刻也顧不得再向手中符寶匯入法力了,
他當機立斷的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厚重的盾牌擋在身前。
他並沒有指望著,
只靠這面品階不低的法器,去抵擋這符籙恐怖的威能。
阿樺只希望這件法器能稍微抵擋一陣,
只要能為自己爭取到施展人蛹術脫身的時間就好。
可惜的是,
他顯然還沒意識到,
這張能被築基期修士,當做最後壓箱底手段的符籙,究竟有多恐怖。
在這股毀滅之力面前,
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勞的。
那面品階不低的盾牌,甚至都沒能讓白光停頓哪怕片刻,
就被整個震成了齏粉。
阿樺臨死前最後的眼眸中,布滿了驚詫之色。
直到此刻他才總算想明白了一切。
原來李瀾真正的殺手鐧,自始至終都沒有掏出來。
可笑他還以為對方黔驢技窮,這才慌不擇路的選擇了逃竄。
這陰險卑鄙的小子,竟再次擺了他一道!
阿樺的心中湧出了強烈的不甘與懊悔。
早知如此,
就不那麼早動用符寶了!
但這個時候後悔,顯然已經晚了。
方圓十丈之內,
一切東西都在眨眼間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