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儀景看著手中的帳本,知道蕭家各房的族人都已經登門,嘲諷地笑了:「蕭家的這筆爛帳,或許也到了徹底清算的時候。」
她掌管蕭家中饋,雖然只偶爾看看帳本,卻也知道各個族親都存著自己的小心思,試圖從蕭家這條大魚上撕下一塊肉來。
更有甚者,盯著這總管家的權勢。
她的出現,讓多少人內心的期待破滅。
本以為當眾處置蕭玉成能殺雞儆猴,回京之後才發現,當足夠的利益擺在面前,這完全沒有任何震懾力。
「陛下此舉,反倒是幫了我們。」長離猶豫著說。
溫儀景合上手中的帳本,「無利不起早,身處權利的漩渦中,從沒有什麼事純粹的……」
大多的好,都是有前提的。
她不怨怪。
因為,她亦是如此。
……
「小皇帝將這些巨大的賺錢莊鋪歸還,何嘗不是引起了蕭家族人的內亂。」蕭天啟疲於應對總想多吃多占的蕭家族人。
明明大家都有自己立世的賺錢手段,卻總覺得如果不能從這個大家族裡分到一大塊肉,便是虧的。
為此,一個個都變得面目猙獰。
「小皇帝這樣做,是不是想進一步瓦解蕭家?」蕭天啟靠著椅子閉目養神,問旁邊還沒離開的兒子。
當年他將蕭家重新歸攏到一處,就是為了這個龐大的家族能再亂世之中擰成一股繩,一起存活下去。
為此,他放棄了處置謀害自己兒子的幫凶。
卻沒想到,這些人終究還是不安分了起來。
小皇帝此舉實在高明得很。
蕭玉京將泡好的茶放在蕭天啟手邊,「人各有命,父親莫要強求。」
他本想著等太后娘娘回京之後來幫忙處理這些麻煩。
如此也能免了他對自家族人動手時候會心軟。
可如今太后娘娘身懷有孕,不能受累。
蕭天啟嘆了口氣,轉而問,「你和你阿娘都說了些什麼?」
這當爹娘的死了也還得保佑兒女。
「說皇帝歸還蕭家財產。」蕭玉京笑著說,「其餘的之前都已經和你說過了。」
從奉高回來後,蕭玉京將自己一路見聞零零碎碎的和蕭天啟講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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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天啟心中自覺不太相信,但兒子不說,他也不問。
蕭玉京喝著茶滅有再說話,他心中也有許多的猜測。
這一切都來的太巧合了,
懷孕,歸還財產,他雙腿有希望……
這一切的發展變化,似乎都是朝著對蕭家有利的方向在走。
可時間真的會有這麼好的事情嗎?
「玄英,我這腿何時能站起來?」午飯後,蕭玉京請了玄英來問。
這個奢華的輪椅,終究是困住了他許多的行動,也隱藏著許多無法躲避的危險。
還壓制了他即將作為一個父親的歡喜。
「最少也得需要一年的時間。」玄英略顯保守地說,「公子切莫太過心急。」
「至少一年。」蕭玉京嘆了口氣。
明明是很有希望的,可還是覺得時間好像太長了。
一年,他的孩子都要降生了。
難不成要讓他和孩子一起去學走路?
蕭玉京私心裡想做一個偉岸的父親。
而不是到時候和剛學步孩子一起慢慢走路,連一個好榜樣都做不成。
玄英轉頭就將此事告訴了溫儀景,「公子那邊莫要鑽了牛角尖。」
畢竟玄英也不好總是盯著蕭玉京問來問去。
溫儀景能隱隱猜出些蕭玉京的擔憂,自己又問道,「至少一年,會有可能提前嗎?」
玄英搖搖頭,「可能性並不大,毒入骨髓,徹底清除乾淨,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慢慢來就好,我會找時間和他將此事說明白。」溫儀景點點頭。
玄英再次給溫儀景把脈。
中秋佳節,溫儀景的喜脈已經越發明確。
玄英每日請脈三次,半點不敢馬虎。
「有你們在,我已經比世間許多女子都要幸運了。」溫儀景由衷道。
多少人難產,連一個大夫都請不到,只能活活疼死。
她如今有天底下最好的大夫坐鎮。
玄英看著她不說話。
「我最是福大命大,這麼多鬼門關都闖了回來,不會有事的。」溫儀景知道玄英每日都很緊張。
為了能更好地照顧她,玄英這段時間每日都要給三個孕婦義診。
若誰家有孕婦生產,她也很願意免費去坐鎮。
「多積攢些功德,總歸是好的……」玄英笑著說。
她在努力保證等自家夫人生產的時候可以萬無一失。
只要她見得夠多,處理得夠多,才能更從容地面對各種意外。
「夫人,這好像是雙胎。」玄英明明已經感受到了很明顯的雙胎脈象,卻又不敢把話說的太確定。
這一刻,她心都是發顫的。
一點都不希望這是真的。
懷上雙胎分風險會更大。
而且也會奪取母體更多的氣血。
玄英反覆地按住溫儀景的脈搏。
得到的結論都是如此。
她本就無法徹底安放的心好像更亂了。
「雙胎?」溫儀景有一點點的意外,卻又覺得好像有些理所當然。
畢竟她自己就是三胎,裴歲安和裴言初也是雙胎。
心中甚至還很歡喜。
玄英點頭,「雙胎對你身體的損耗會更大。」
話是這麼說,但玄英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自從溫儀景成婚之後,她便一直都在研究怎麼能讓雙胎平安地變成單胎,減少對母體的傷害。
只是雖然有些了眉目,卻也不敢貿然地給溫儀景用。
她最怕的就是用了藥,會連累到另一個健康的孩子。
溫儀景卻並不是很在意這件事情會對自己身體造成的損傷。
她早就做好了準備。
「我只願他們能平安健康。」溫儀景也總有些擔心孩子的身體情況。
「有我在,都會的。」玄英認真地保證。
……
中午的時候,袁青冥和袁清瑤等人都來了蕭家府上團圓。
飯後大家閒聊的時候,楚寒英將玄英單獨喊了出去。
「玄英姑姑,我已經按著你給的方子吃了好些日子了,但好像還沒有消息。」楚寒英伸出手讓玄英把脈。
「娘娘也莫要太著急,這種事情更多的還是要看緣分。」玄英安撫手,手搭在楚寒英手腕上。
強壯有力,並未有任何不適,可同樣也沒有孩子。
玄英也有些納悶,用了她的藥,只要夫妻二人身子沒有毛病,按理說應該很快會有好消息的。
楚寒英理解地點頭,「話是這麼說,但心裡難免忍不住惦記。」
這個孩子繫著她的未來和感情,當然是要來的越早越好。
「娘娘再耐心等等,或許很快就會有好消息了,也是需要一些時間了調整的。」玄英說。
而前面花廳里,袁清瑤一如既往地纏著溫儀景,「酒鬼阿娘,你今日好像滴酒未沾,倒是蕭大人心情很好的喝了好幾杯。」
坐在旁邊一直都沉默的袁青冥突然朝著溫儀景看了過去。
溫儀景無奈笑了,「都已經喝膩了,等新的藥酒泡好再喝。」
袁青冥在旁邊默默地想了想,還是坐在了溫儀景面前,「阿娘,瑤瑤,今日大家都聚在一起,還請你們幫著勸勸寒英。」
「她這些日子好像著了魔似的,吃了許多的藥膳。」袁青冥看了一眼院中的身影,面露無奈。
「前幾日本是請寒英的母親,想讓她進宮勸寒英兩句,讓她隨緣,畢竟我們也都還年輕。」
袁青冥苦惱地說,「可誰知道她的到來反而讓寒英更添許多煩惱。」
自己這個岳母大人來了一日,幫的都是倒忙。
「肯定是朝堂那些老頑固的話都讓嫂嫂聽去了。」袁清瑤氣得直拍桌子。
這些個老東西,一天天什麼都不做,就只盯著別人夫妻之間的事情,一個個老不羞。
袁清瑤這些日子已經在想辦法幫楚寒英平復此事了。
她清楚的知道,一旦楚寒英真的被這些人逼的退出朝政,之後那些人的目光變會落在自己身上。
他們會像逼走楚寒英一樣,絞盡腦汁地將自己手中的權利也都奪走。
到時候便是皇兄也護不住她。
溫儀景笑著看袁青冥,「讓玄英也為你診診脈,這種事情,也並非只有女子的問題。」
「是啊,阿兄。」袁青冥連連點頭,「要孩子的事情你可得加把勁兒,嫂子這些年陪你出生入死,很不容易。」
袁青冥看著溫儀景面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