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大營的主人換成了林覺曉。
溫儀景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靜溫婉,但心中卻也並不安寧。
蕭玉京的擔憂,她自然也有。
如今袁青冥的操作,她越發看不懂了。
「覺曉既然敢接手這件事情,應該是有把握的。」
溫儀景並不覺得林覺曉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雖然的確在苗一尋手中栽了跟斗,可也是被愛情迷了眼。
林覺曉對皇帝肯定不會有愛情。
而且吃一塹長一智,如今的林覺曉只會更警惕。
溫儀景相信,所有發生的,都是有利於她的。
蕭玉京卻並沒有太放鬆,他沒敢說自己內心裡最真實也最縹緲的那個念頭。
「長離和青鸞已經去兗州了,希望能得到好消息。」溫儀景換了一個話題。
蕭玉京卻道,「等覺曉忙完這兩日,喊他來家裡,仔細問問袁青冥讓他接任,都說了什麼。」
袁青冥任命林覺曉接手京郊大營,二人都寫了信告訴太后娘娘此事。
然而卻沒人親自告訴她其中緣由。
尤其是林覺曉,連見一面仔細說說的機會都還沒有。
溫儀景點頭,她也正有此意。
……
京郊大營。
「你竟然沒跟著一起去?」
看到陸寬,林覺曉有些詫異,隨後又覺得理所應當。
陸寬是袁清瑤一手帶出來的兵,深受袁清瑤的大恩。
京郊大營有他在,便永遠都只屬於皇家。
陸寬笑了笑,「本也猶豫著是想去的,公主知曉你來上任,又讓我留了下來。」
「若是林統領能儘快徹底接手這京郊大營,我去追趕公主,或許也來得及。」陸寬又道。
林覺曉笑著拍了拍陸寬的肩膀,「我覺得你還是留在京郊大營,公主才能更寬心。」
陸寬只當沒聽出他話里的意思,回了一個微笑,擔心地問,「要我告訴他們你的身份嗎?」
林覺曉挑眉。
「有些人,身手很不錯,又是車輪戰,若你輸了,丟的可不只是你的面子,還有陛下和太后的。」陸寬提醒道。
「我的人只是來看你的本事,並不會趁人之危。」
「但楊將軍的人就說不好了,楊宗旭前幾日剛被降職,你卻從天而降,觸霉頭了。」
陸寬主要也是不想京郊大營被弄得烏煙瘴氣。
大家有各自要臣服敬佩的人,這沒關係。
哪怕分成兩個派系,但只要大家都能一致地效忠陛下,這就夠了。
可最怕的就是大家離了心。
因為這不大點的地方爭權奪利,而最終自相殘殺,這便是愚蠢糊塗。
林覺曉歪頭看了他一眼,略一思索,點點頭:
「那你先說吧,能少打兩架,也是好的,不然肯定耽擱接下來他們的訓練,還浪費許多藥材。」
陸寬,「……小公子這麼有信心,剛才還是我多嘴了呢。」
他沒好氣地說。
不過話是這麼說,他還是上前了一步,掃過躍躍欲試的眾人,中氣十足地開口:
「我知道,諸位對我們新來的代統領都有許多疑問,也很不服氣。」
眾人聽到這話,紛紛點頭。
京郊大營的人,對陸寬這個老兵也都還是很福氣的。
「首先,我要告訴諸位,無論這位代統領是否有本事,他都是咱們陛下欽點的人。」
「諸位質疑他,也就等於質疑陛下!」
陸寬的話,讓在場的人心裡都咯噔一聲。
「陸將軍,我們絕無此意!」有人連忙表態說。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也連忙表示自己對陛下的尊重。
這還可不是鬧著玩的。
質疑陛下,那是死罪!
陸寬的話,也讓有些人想到了皇帝袁青冥如今也很年輕。
當年掛帥領兵的時候,也沒有及冠。
可卻已經能立於不敗之地了。
一時間,有人就對挑戰林覺曉的事情打了退堂鼓。
礙於面子不好說什麼,只想著一會兒放放水,意思意思就得了。
看著一個個面露害怕的人,陸寬抬手制止他們安靜。
在大家都朝著他看過來的時候,才再次緩緩開口:
「咱們陛下英明神武,選林覺曉代替公主的職位,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大家肯定都聽說過,當年陛下和太后行軍中被鄭家狗賊斷了糧草,數萬大軍險些因此困死山中。」
「就在此時,卻有一小少年,機智勇敢,繞過敵軍,為陛下送去糧草,解了這燃眉之急。」
陸寬的聲音中氣十足,話落下,全場寂靜。
這件事情,許多人都是知道的。
甚至有些人就是當年數萬大軍中的一個。
「難怪我覺得林覺曉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熟悉呢。」
「這可是我們的大功臣,他做代統領,再適合不過!」有人當即反水站了林覺曉。
而林覺曉也已經簽好了軍令狀,看著已經近乎清一色導向自己的士兵,心中多有無奈。
終究還是烏合之眾。
不過,如此也好。
「我知道諸位心意,不過在軍中,除了頭腦,當然也還需要武力,之前我說的話依舊作數,不過接下來的比賽,還是點到為止,都是自己兄弟,還是莫要受傷的好。」林覺曉揚聲說。
許多人連忙搖頭,紛紛表態,「林將軍,你的本事我們都是知道的,以後我們都心甘情願地追隨你。」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軍令狀已經立下,讓諸位看看我的本事,我也看看諸位的身手,以後大家配合起來保護皇城,才更默契。」林覺曉卻很堅持。
陸寬在旁邊點頭,讓自己的人先來。
他的人本來也只是想看看林覺曉的實力,又聽自家將軍如此說,便更想看看這個奶娃娃時候就立下大功的新統領,本領到底有多高了。
林覺曉走南闖北,師從多人,腦子又最是靈活,便是對上倚吟這個江湖中的頂尖高手,都能有一戰之力,何況這些個小兵。
很快,對方就敗下陣來。
在這群武將犟種,很多事情都能作假,唯獨這真刀真槍的拳腳功夫,最是騙不的人。
哪怕有一方故意讓了三招,許多人都能看出貓膩。
「他好強。」只不過一場,底下人對林覺曉便有了極大的改觀。
「難怪敢立下軍令狀,我們在他手中,不過都是螻蟻。」
「他出手如此果決,想來耐力也定然遠勝我等。」
「不愧是年少時候就立下大功的人。」
「陛下的眼光,果然極好……」
不過一個回合,林覺曉在軍營中的風評便再次翻升了一個高度。
事情,早已經超出了楊宗旭的期待,而他此時卻還在營帳里等著屬於他的好消息。
……
「陛下為何讓林覺曉去接手京郊大營?」楚寒英回宮之後,也很是不解的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同時,她也不懂,為何一向喜歡經商的林覺曉如今竟然不出去了。
上次和林覺曉一起入京的苗疆女呢?
「等阿娘平安生產之後,林覺曉難道不會再次去經商嗎?到時候京郊大營又要給誰管理?」楚寒英看著沉默的人再次發問。
這可是整個京都城的安危。
「瑤瑤走的時候,和我說過,你腹中是個女兒,待她長大,京郊大營,便交給她來掌管。」袁青冥平靜地說。
楚寒英一愣。
他竟然是這樣安排的?
「如果覺曉之後真的要走,京郊大營便暫且由你掌管,等我們的女兒再長大些,就交給她,你覺得如何?」袁青冥微笑著問。
楚寒英沉默地看向他,「你是認真的嗎?」
「君無戲言。」袁青冥說。
「我知道,現在的你,已經不再信任我,但是寒英,我永遠不會傷害你和我們的孩子。」袁青冥面色嚴肅地保證。
楚寒英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與其相信別人,不如自己努力。
……
公主袁清瑤領兵遠赴邊疆驅除韃虜的事情,在京都城一夜之間便成了一樁美談。
茶樓里,說書先生將袁清瑤素有的功績如數家珍。
「好像變成和公主一樣厲害的女子。」下午的時候,這樣的美談還吸引來了許多貴女。
她們或許看不上草根出身的楚寒英,甚至覺得楚寒英擋了她們入宮的路,可是袁清瑤,卻成了她們所有人的榜樣。
「還得是陛下開明,若是在咱們家中,父親根本就不會同意。」包廂里,有人無奈地嘆息。
徐沛然悠閒地躺在以前溫首陽常在的包廂里,自有耳目將一些消息遞到他面前。
看著手中的紙條,嗤笑一聲,笑著吩咐,「明日就講皇后楚寒英,後日講太后溫儀景……」
……
「是不是真的懷孕會變傻?」幽蘭園,溫儀景蹙眉擔心地問玄英。
怎麼覺得這些日子,腦子都不夠用了呢。
袁清瑤這一走,竟然如此快速地推動了京都貴女的思想改變?
玄英看向旁邊的蕭玉京,「公子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