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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皇上您別心虛啊!

2026-10-19 03:24:04 作者: 傲骨鐵心

  事態的發展已然不是嘉慶這個皇帝能掌控的,所有人都沒想到平平無奇的四福兒能鬧出這麼大動靜來。

  福長安這一出胡鬧便如點穴高手般,一下點在嘉慶的死穴上。

  要知道,除了和珅以及太上皇身邊的太監李玉外,知道親爸爸要廢掉自己的只剩福長安這一個見證人。

  和珅已經被抓,李玉則臨陣「起義」,所以只要搞定福長安,這件事從頭到尾就不存在。

  哪怕永瑆知道都沒用。

  畢竟,沒有任何白紙黑字佐證。

  全程都是太上皇的口頭意思。

  知情者不吱聲,廢立一事便做不得數。

  嘉慶甚至完全可以倒打一耙,指和珅矯詔擅傳永瑆入宮。

  本來以為福長安是個識時務為俊傑的人,稍稍給點好處安撫一下就能全盤倒向自己,嘉慶也希望這個名為表弟、實為親弟的四福兒給他站好台,如此不僅能讓和黨不敢輕舉妄動,也能將自己弒父一事徹底掩蓋在歷史塵埃中。

  真不識相就同和珅一樣把人先留置了,總之,嘉慶是願意給四福兒一條出路的。

  這傢伙除了貪婪以外,實際也沒幹多少壞事,未想福長安這個蠢貨卻給自己來了這麼一出。  如果憤怒有血條,嘉慶的血條這會肯定從午門拉到八大胡同了。

  午門廣場上的王公大臣越聚越多,可宮門緊閉,誰也不知道裡頭到底出了什麼事。有人急得直跺腳,有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有人則警惕按著佩刀,生怕附近的人突然翻臉朝他們砍殺。

  這種事是極有可能發生的,因為這會誰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也不知道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兵馬到底是哪方的人。

  萬一真是有人造反,今兒的午門鐵定血流成河。

  三十五歲的莊親王綿課是帽子王最年富力強的,也是頗有主見的,帶著府上侍衛護軍趕到後見眾人都不清楚狀況,略一思索直接帶人找到廣場上步軍統領衙門的一群人,問那帶隊的章京阿爾肯:「白塔山的信炮同內九門的都歸你們步軍統領衙門管,誰下令放的炮!」

  阿爾肯早到了有半個時辰,是奉命帶人過來維持秩序的。

  聽了莊親王發問,趕緊上前打了個千:「回王爺話,是福中堂下令放的炮!」

  「福中堂?」

  這一下不僅綿課愣住,從人群中擠過來的睿親王淳穎、鄭親王積哈納、豫親王修齡等人也都是一怔。

  什麼玩意?

  鬧出這麼大動靜,把全滿城都驚動的竟是那個全京城出了名的大草包!

  鄭親王積哈納一想不對啊,忙問:「步軍統領衙門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他福長安管了?九門提督是定親王綿恩兼著的,你們步軍統領衙門怎麼聽福長安的了,到底怎麼回事!」  阿爾肯忙解釋說昨兒夜裡福中堂持太上皇手諭接管的步軍統領衙門,定親王綿恩已經殉國的事卻是不知道。

  「昨兒夜裡?」

  幾位帽子王心中都是一凜,彼此看了一眼,知道事情不大對。

  豫親王修齡問阿爾肯:「福長安人呢?」

  阿爾肯忙向四周看去,爾後指了指東南角:「福中堂來了!」

  眾人目光齊刷刷向東南角看去,視線中福長安還真騎著馬來了。身後跟著一大群隸屬步軍統領衙門的護軍,雖說那幫護軍甲冑齊全,隊列卻算不上整齊,一路走來也是慌裡慌張,顯然也是倉促之間集合。

  

  「去,去找福長安問個明白!」

  莊親王綿課帶頭向福長安過來方向擠去,人群見幾位帽子王過來紛紛閃避,注意到這邊情況的官員也紛紛圍了過來打聽情況。

  瞬間,帽子王們倒成了這午門的中心。

  也在情理之中,皇上在宮裡,軍機大臣們一個人影都沒有,六部的堂官雖然有不少在場,但比起世襲罔替的帽子王們,堂官們的份量肯定是大大不足。

  何況,這些堂官們也是一頭霧水,知道的事情怕是還不及午門的保潔人員多。

  福長安瞧見帽子王們奔自己來了,想了想策馬也迎了過去。  「福長安!」

  綿課老遠喊了聲,語氣很是不滿,且帶著幾分鄙視不屑。

  福長安趕緊翻身下馬,因他身體本就肥胖,又穿了一身笨重鐵甲,導致下馬時腳蹬子沒踩穩差點栽倒在地,幸虧旁邊一個戈什哈扶了一把,這才沒出醜。


  綿課這會哪顧得上嘲笑福長安,急得上前一把抓住福長安:「步軍統領衙門現在是你管著?」

  「是,王爺。」

  福長安點了點頭,又怕這幾位帽子王不信,便將太上皇的手諭取出遞了過去。

  幾個王爺湊在一起看了,確是太上皇的筆跡,上面還蓋著「太上皇帝之寶」的印。

  太上皇還真是讓這私生子當了九門提督!

  睿親王淳穎把手諭還給福長安,皺眉問道:「好端端的,你為何要放信炮?你知不知道信炮三響意味什麼?」

  鄭親王積哈納也是一臉不滿:「信炮不得輕放,這是祖宗定下的鐵律!你福長安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剛上任就敢隨便放炮?」

  「福長安,你自個睜大眼睛瞧瞧,全京城的兵全來了,今兒這事你要沒個交待,我看你有幾顆腦袋夠砍的!」

  豫親王修齡氣的直搖頭。  被幾位帽子王連質問帶埋怨的,福長安卻是一點也不慌亂,只左右張望了一圈,忽然說了一句:「幾位王爺可曾見到和珅?」

  「和珅?」

  眾人一愣,紛紛扭頭四顧。

  廣場上人頭攢動,有戴紅頂子的,有披甲冑的,有穿補服的,上得了桌面的王公大臣來了不少,可真就沒瞧著和珅那張白淨圓潤的臉。

  不應該啊,這麼大場面,這麼大動靜,雖說和珅這大半年沒有上班,也基本不出席大清的任何活動,可信炮三響這麼大的事,他「和二皇帝」總不能還在家裡裝聾作啞吧。

  莊親王綿課皺了皺眉:「福長安,我們問你為何要擅放信炮,你扯和珅做什麼!」

  「對,說信炮的事,你不要扯其他的!」

  鄭親王積哈納拽著福長安右臂一指四周黑壓壓的人群,「到底出什麼事,快說!」

  這是擔心人群聚集過多真的發生意外。

  福長安卻是未答,而是伸手指向午門城樓:「幾位王爺可知昨夜太上皇召我與和珅入宮?」

  「有這事?」

  鄭親王積哈納不解,「太上皇夜裡召你同和珅做什麼?」  福長安面色凝重道:「太上皇命和珅領軍機處,命我福長安領步軍統領安遠門,即行廢立,共同輔佐新君。」

  「什麼!」

  帽子王們被福長安所言驚住:太上皇真要廢帝了!

  剛趕來的順承郡王倫柱沉穩些,上前對福長安道:「這麼大的事不能光你福長安一個人說,和珅在哪?宮門又為何緊閉?若真是太上皇的意思,你福長安為何鳴放信炮?你把人都召過來想幹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無不是眾人此時最關心的事。

  看著這群急赤白臉的王公大臣,福長安突然抬腿朝午門城樓的方向走去。

  前面人群見狀,自覺給這位「吹哨人」讓出一條路來。

  王爺們見狀雖疑惑福長安要幹什麼,卻也下意識跟上。

  不遠處的肅親王永錫看看福長安這幫人,再看看緊閉宮門,悄悄湊到也一頭霧水的儀郡王永璿身邊,壓低聲音道:「我琢磨著是不是太上皇出事了,你心裡有個數,等會真要出大事,你我最好別摻和。」

  頓了頓,「等你那弟弟有祿回來再說,他比咱們有本事。」

  「啊?」

  永璿呆住,肅親王這話什麼意思,難道皇阿瑪他?  失神望向城門樓子,似乎垛口有個熟悉的明黃身影閃了一下。

  福長安這邊走到午門下方才停住,繼而也是仰頭朝上看去。

  似乎認定上面的不是親爸爸,而是嘉慶哥哥。

  城樓上靜悄悄,沒有任何反應。

  宮門也依舊緊閉,不知道後面是什麼。

  福長安要幹什麼?

  在「萬眾矚目」中,福長安忽然雙膝一彎跪了下去,朝著城樓大聲喊道:「奴才福長安請太上皇聖安!」

  滿場寂靜,幾萬雙眼睛盯著城樓。

  城樓上很靜。

  靜了很久。

  一個尖細聲音方從城樓飄了下來:「太上皇駕崩了。」

  這聲尖細嗓音令得心中已有不好預感的福長安身子還是為之一僵,肥胖身軀在鐵甲下不由自主的抖動起來。  太上皇駕崩了?!


  廣場上幾萬張臉齊刷刷發白。

  有人難以置信,有人則已經腿軟癱坐在地,有人則心頭顫得厲害。

  「太上皇啊!」

  片刻之後,一個老臣「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聲哭像是開閘信號,廣場上頓時哭聲四起。

  「太上皇啊,太上皇啊!」

  嚎啕大哭的有,抽抽噎噎的有,跪在地上以頭搶地的有,也有愣愣站在原地的...

  從各處趕來的八旗官兵也是齊刷刷跪倒在地。

  王爺們有的呆立在那,有的則是跪了下去。

  然而,抖得厲害的福長安卻是撐著膝蓋站了起來,當著所有人面朝城樓上喊道:「太上皇駕崩,皇上為何關閉宮門不許百官入內?難道是皇上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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