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太古洋行
遲到的正義就根本不配叫正義,最多只能叫真相。
在香江一間公司的櫥窗最顯著的位置,還展出了「十大漢奸」。
金亮用被列為頭號,謔稱「豺狼用」,有照片,有文字,圖文並茂,引起很多市民圍觀,還上了主流報紙的新聞欄目。
吳廣毅放下報紙,伸手拎起話筒,撥出北角《民報》總編辦公室的號碼,話筒里鈴響半天沒人接?
又換了個號碼撥打,這下接通了。
「喂,是金府嗎?我是吳廣毅,金生在不在?」
接電話的是金亮用家的女工,知道和自家老闆是熟人。
「吳生,老闆全家人都去新佳坡了。」
「啊?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昨天收到個包裹,老闆覺得有問題。報警後,港警帶走了,說是個蛋。當晚老闆全家就住旅館去了,說是要去新佳坡巡視業務,老闆在那邊有《新明日報》。
「好吧,我還想著把小詩詩帶回家住幾天呢,那算了,以後再說吧。」
程姐掛上聽筒,在電話機旁邊的備忘錄上寫到:老闆出門第二天上午,吳生打電話想帶大小姐回家住幾天。
今年的4月20日,就是《笑傲江湖》在《民報》開書連載的日子,這是金庸小說裡面唯一沒有明確年代的小說。
上輩子的吳桂毅在90年代第一次看到這本書,並沒有跟落筆的年代結合起來。
只是不敢相信裡面的各種橋段,覺得無比誇張。後來年歲稍長,才發現書里已是刪減多多。
什麼一練就要割捨男性尊嚴的葵花寶典,向日葵,日就是太陽,而粵語中跪和葵發音相差不大,細思極恐!
黑木崖上,教主的男寵楊蓮亭讓孩童背聖主寶訓,反抗家長。
文藝老青年江南四友,即使退隱江湖,也是犧牲品。
華山劍氣二宗從技術之爭,竟然變成正邪死敵,令人肝膽俱裂啊!
「嘟~~~"
調到最輕的電話鈴聲打擾了剛平靜下來的臥室,看著離電話最近的那隻大白羊沒有動作,吳廣毅只能自己拗起身子去接電話。
「吳生,詩詩下午開始就拉肚子,吃了藥也沒好,我現在在醫院,你有什麼辦法嗎?」
剛到新佳坡沒多久,幾個小孩都是懨懨的沒精神,今天下午大女兒開始腹瀉。
金亮用要帶她去看中醫,朱梅認為中醫慢,得看西醫,拗不過,只能來西醫院。
不知怎麼的,金亮用的心裡忽然一驚,想起年初吳廣毅的話,說大女兒有個坎,不讓出遠門。
朱梅帶著孩子去找醫生,而他則趕緊去院長辦公室撥打長途電話問問。
「腹瀉啊,你寫武俠小說知道穴位,我直接說了啊。點按位於腹部的天樞穴,能快速止瀉。
用左手的中指按壓左側的天樞穴,或者用右手中指按壓右側天樞穴用力向下按,出現酸脹的感覺時保持幾分鐘。
大巨、天樞、足三里、關元、手三里以及三陰交等穴位都有緩解腹瀉的功效,按摩到酸脹感覺就算到位了。」
這些都不是上輩子的知識,是這輩子孩子多了,醫學書上學來的,比較管用。
「對了,金生,千萬別給孩子打抗生素消炎藥,這玩意副作用太大,小孩子都容易耳聾!」
「啊!謝謝,回來再說!」
對面金亮用一把按下電話話筒,轉身就往診療室跑去。
路過護士站,就聽得有男聲傳出:「這種抗生素很靈的,像這樣一針下去,馬上就不拉肚子。」
「謝謝醫生,麻煩你啦!」
不對,這是朱梅的聲音,打針,抗生素?廣毅剛說過副作用很大,致聾!
「不要啊!不要打針!」
7月底,大公報轉載倪轟的《朝日新聞》發布頭條。
5月份以來,香江2個多月出逃資金15億港元,其中6億去歐洲,4億去東南亞,日美加一共5億。
嘿嘿嘿,這裡面至少有3個億以上,是吳廣毅各家金融公司支付的資金。
這幾天王洪偉要去倫敦讀大學了,吳蔭善和李如花以叔叔嬸嬸的名義送他去讀書。
吳廣毅這邊有一大攤子事情,兩個老婆也到了孕後期。
只能以香江JP的名義也寫了一份推薦信,畢竟JP這個身份在英制國家還管點用。
往王洪偉花旗銀行帳戶里打了一筆錢,出門在外,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沒有。
維多利亞港畔的尖沙咀區域,矗立著一座新建的漂亮大廈。這裡原為貨運碼頭,隸屬九龍倉。
這大廈建造時叫海港塢,現在改名為海運大廈,室內以「南丫島廊」,「長洲廊」,「鴨猁洲廊」等香江地名作為分區。
設有112間商店、2間餐廳、4間酒吧、郵局及美容院,連帶1200個停車位。
別問吳廣毅怎麼會知道的那麼清楚,因為他現在身處其中。
敏銳的九龍倉嗅到市場悄然轉變的風向,斥資7000多萬港元,於1966年將貨運碼頭改造為一座4層高的購物中心。
海運大廈是香江最早落成的現代大型商場,建成後火爆非凡,一度貢獻全港零售總額的8%。
1965年,第一次香江電視董事會就確定開建的,九龍塘廣播道77號,「香江電視廣播有限公司」大樓現在已經建成,處於內部裝修的收尾階段。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香江電視公司就假座海運大廈,做著各種前置工作。
在無線電視正式啟播前,董事會的股東們準備9月1日起,在海運大廈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試播。
海運大廈的旁邊就是九商大廈,一兩個月已經合攏封頂,現在在做內裝修。河海置業也租了半層樓面,合同也簽訂了。
最近工業地塊收進不少,吳廣毅在新蒲崗和觀塘各挑出一塊土地,準備繼續像荔枝角一樣和衛生署合作改成醫院。
九商大廈可以入駐之後,找幾個人填充一下辦公室,反正住不久,這裡就要被收購的。
今天上午,各位股東自行去海運大廈的試播展廳查看準備事宜,展廳內各種品牌的電視機琳琅滿目。
雖然收看TVC電視內容是免費,可電視機卻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所以TVC連同一眾電視機廠家進行展銷,但價錢則見仁見智。
最便宜的電視機都需要接近400元,而最貴的歐洲名廠電視機,更是達到4500元。
香賓電業這次展出了「藍鈴」品牌的電視機,分為25寸,23寸,19寸三種規格。直接上兩種制式,有線能用,無線也能用,隨顧客的喜歡。
在吳廣毅建議下,預判性的配備了魚骨天線,可以配套,也能單買。屬於性價比極高的平價優質商品,也是很多人沒見過的高級貨。
魚骨天線是形象說法,因為天線外表就像魚骨頭般多方向排列,實際上這種天線有個專用名稱:VHF/UHF電視信號接收器,VHF是甚高頻,UHF是特高頻。
下午就是試播前最後一次董事會議,大家分別趕到海港塢樓上的臨時辦公室碰個頭。
電視公司的管理層已經確定,黎蕭和為董事長,余經緯是董事兼副總經理,晁怡福任常務董事,這三位號稱無線電視三巨頭。
為啥余經緯只是個副總經理呢?因為無線電視的首任總經理ColinBendaII是個噢洲人。
雖然晁怡福只有6%股份,但是現在專職的電視藝員根本沒有,都是電影和戲劇明星,所以晁氏兄弟公司填補了人力資源的缺口。
至於吳廣毅提議的藝員訓練班,則被延後,畢竟還沒開播,起碼等形勢平穩發展以後再考慮。
其他董事包括上市企業南海紡織董事長唐炳源、利榮森、太古洋行大班約翰·安東尼·施懷雅、和記國際董事長祁德尊、太平洋行董事長布力架及匯豐銀行副總經理魏得利加上吳廣毅七人。
在座眾人除了吳廣毅,其他人最年輕的都40多歲,年級最大的就是唐炳源,整70歲了。
看來他拉低了在座各位的平均年齡。
三巨頭忙著工作還沒來,會議室除了他們3個華人,其他人都是鬼佬,所以都在用英語聊天。
唐炳源的大學生涯,是50年前在麻省理工就讀,人家英語用了一輩子。
老男人們也喜歡八卦,眾人話題一轉,又聊起了兩天前發生的事情。
太古洋行藍煙囪輪船公司的四條輪船,在利物浦拒絕上下貨的事情。
「我們還想著把藍煙囪跟黑煙囪兩家公司合併了,到時候開除一部分刺頭,都不需要支付遣散費!」
太古洋行大班約翰·安東尼·施懷雅抬起手中香檳杯,喝上一口恨恨地說。
41歲的約翰,中文名字叫施約翰。
是1966年才接替73歲的父親,成為太古洋行施懷雅家族第五代新掌舵人。
1816年,約翰·施懷雅在因國利物浦創立了一家進出口公司並由此發家,公司名字直接以他們的姓氏命名,正式名稱為「約翰·施懷雅父子有限公司」。
第二次鴉片戰爭結束不久,施懷雅家族隨即將自光投向了東亞的大清,家族在亞太區的分支機構命名為「太平洋的施懷雅」。
約翰的兒子森姆爾·施懷雅在1866年來當時大清帝國的滬海地區成立分公司時,與巴特菲爾德合作,成立新公司並取名為Butterfield&Swire。
為了便於在大清開展業務,便計劃起一個中文名字。
彼時,時任因國駐滬海領使的漢學家ThomasTaylorMeadows(密迪樂)從中華古籍中獲得靈感,選了太、古兩個字給Butterfield&Swire作為中文名稱。
「太」源自「太初」,「古」則源自「盤古」,合起來有宏博、亘古之意。
從此「Butterfield&Swire」的中文名便成了「太古洋行」,新名字很快就變得更加廣為人知,這個名字在遠東走紅了一百多年。
十九世紀滬海開埠後,各路船隊紛至沓來,其中就有大船商因國海洋輪船公司。
為了方便管理,這家公司把船隊煙囪都塗成藍的。
屆時輪船由吳淞口進入黃浦江,碼頭瞭望塔看出去,水面上來了幾根藍煙囪,公司就知道要卸貨的有幾隻船、是什麼噸位的船了。
於是滬海的藍煙囪公司下屬碼頭,成了藍煙囪碼頭,解放後改名為民生路碼頭。
藍煙囪公司機構所在的BJ東路2號大樓也被稱為藍煙囪大樓。
為了方便辨認,太古洋行的輪船刷了「黑煙囪」;其代理的因國海洋輪船公司是「藍煙囪」:怡和洋行的船是「紅煙囪」:童兆榮的船隊是黃色煙囪加梅花圖案。
太古洋行前任大班叫施約克·施懷雅。施約克於1919年來香江,是該家族任香江太古的首任大班。
從1966年第五代掌舵人施約翰開始,為了更好地融入本地文化,家族中人的姓氏統一簡化為「施」,以便於華人客戶稱呼,當然這與漢語的施姓無關。
「約翰,為什麼藍煙囪會和黑煙囪合併呢?貨運現在需求比較旺盛啊?」
說話的是太平洋行的布力架,這個噢門土生土長的葡萄牙人,是香江銷售瑞士手錶最大的代理商。
施約翰看了一眼廣毅,有點幽怨的說:「還不是托威爾頓的福,他修建了海底隧道,九廣鐵路九龍總站都搬到紅去了。藍煙囪不搬過去,客運、貨運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