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迷茫的拜月
拜月教主從小就在石長老身邊長大,是石長老收養的義子。
自小就在石長老身邊讀書習武,要不然也不會在干歲的時候,就有可以殺死十多個兵痞的能力。
如今,他看著和當年自己一般大的孩子,在這裡念書,忽然想起了自己那童年的時光。
不過,在苗疆,能被教育念書習武的孩子確實不多。
這裡有這麼多,還有男有女,確實讓拜月吃驚。
拜月問道:「慕容公子,這裡的孩子....好像很快樂。」
慕容復說道:「孩子本身就快樂,只要環境不太差,孩子總是能快樂起來的。
而且,他們在這裡可以選擇學習想學的知識,成為想成為的人。
能吃飽飯,還有奔頭,誰都會快樂的。」
拜月點點頭,他相信人性本善,他自然是喜歡孩子的,孩子是希望,他就幻想著自己的計劃成功後,孩子們可以過上這樣的生活。
不!比這還要好的生活!
慕容復知道,想要扭轉拜月的觀念,這自然是不夠的。
於是他又帶著拜月,去到了監獄。
拜月看著一群人穿著一樣的衣服,在種地和碎石,有些疑問道:「他們怎麼穿的一模一樣?這是軍營?」
慕容復搖了搖頭說道:「這是監獄,也叫勞改營。」
拜月搖了搖頭,他無法想像這是監獄。
他印象中的監獄,可不是這個樣子的,應該是潮濕的地下牢房,每個人愁眉苦臉的穿著手銬腳鐐在服苦役....
但這牢房中的人...怎麼還帶著笑意?
拜月問道:「這怎麼可能是監獄?」
慕容復說道:「那你覺得,監獄應該是什麼樣子?」
拜月眼色陰沉,像是沉浸了湖中的黑石,冷冷說道:「監獄應該是最恐怖的地方,讓所有犯過錯的人恐懼,讓沒犯過錯的人牴觸!
甚至....哪裡需要監獄,犯錯的人,殺了便是!」
拜月對於壞人永遠都是零容忍,他從十歲時,就信奉殺死壞人才能拯救好人。
慕容復對於這理論,並不牴觸,拜月的做法雖然是錯的,但他也確實是有救世之心,但錯誤的理論讓他陷入了邪道,慕容復覺得他還有救,否則也不會費力氣將拜月帶到這裡來。
慕容復淡淡說道:「你說的有一定道理,但卻又太過於抽象和理想了。
人非聖賢,自然會犯錯。
有的人犯的是大錯,自然是要嚴處。
貪污、殺人、販賣人口等罪孽,自然是殺了乾淨。
但若是打架、偷盜、毀壞財物,自然要給人悔改的機會。
而勞動,就是最好的改造方式!
每天他們都會在吃過早飯後聽兩炷香時間的報紙朗讀,隨後跑操鍛鍊身體,休息片刻後,就開始勞作。
可以選擇耕地、打石、做衣、打鐵等等,每天都會有一定的工錢,雖然很少,但也是一份乾淨的錢。
掙乾淨的錢,這是一個人成為人的開始。
他們可以選擇用這個錢買肉、買煙、買酒、買糖,也可以寄給家裡人。
晚上,便是聽書和分享,罪犯大都有個並不美滿的童年,也大都沒什麼文化,但只要是人,就有禮義廉恥。
聽書和聽別人的分享,都會有所裨益。
在這裡,陰溝里的老鼠也能被改造成人。
當然了....改造不了的,那就一直呆著吧,監獄就是靠著犯人們的勞動產品維持,甚至還可以交點賦稅。
我大華的刑法,也是對慣犯加重處罰,環環相扣。」
拜月聽後,心中有了一些觸動,但沒說什麼。
慕容復又帶人看了許多地方,軍隊、鬧市區、礦區、官府、皇宮..
拜月後面一句話都沒說,慕容復也很少說話,二人只是靜靜的看。
二人又回到了大理,立在虛立在空中。
俯視著這一座城池,燈火通明。
慕容復說道:「拜月,你覺得這世界怎麼樣?」
拜月抿了抿嘴,說道:「很好。」
慕容復笑笑,說道:「好就好,下去喝酒去。」
說著話,慕容復帶著拜月來到了一處酒肆。
「酒保,來十斤你們這的好酒,再來四個拿手菜,三葷一素!飯看著來!」
慕容復熟練的喊著,酒保自然應承,先打了一壇酒給二人,招呼說飯菜馬上就好。
慕容復喝了一碗酒,對拜月說道:「這世界比之前好很多,但還不夠好。
但是!」
慕容復忽然高聲,眼睛和鷹隼一般銳利的看向了拜月,斬釘截鐵的說道:「堅強的人卻是勇於不斷的為這世界的美好而奮鬥,懦弱的人卻只會想著重開重開重開。
有句話怎麼說的...
」
杯子被慕容復扣在桌上,周圍的客人都看向了他,但他卻毫不在意,反而認真的對拜月說道:「對了,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澹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還依然熱愛生活。
拜月....你真的愛世人嗎?是具體的,而非抽象的人。」
在這一天的震驚後,拜月聽到這話,心中閃起了許多回憶,是對衣服石長老的回憶。
在自己小的時候,其教授武功,傳授道理,自己度過了很長一段美妙的童年..
此時的拜月心中喃喃道:「我曾經愛過義父....義父也曾經愛過我吧..
「」
石長老雖然還是在南詔國效力,但因為和拜月理念不合,經常被拜月排擠,如今已經失勢,只能幹一些並不重要的工作和任務。
甚至於因為地位懸殊,石長老哪怕是想見拜月,都不一定能排得上。
慕容復又喝了一杯酒,又給拜月倒了一杯酒。
拿著酒杯的他有些漫不經心的說道:「拜月,你知錯了嗎?」
看拜月還在沉默,慕容復沒說什麼,只是對其說道:「你再好好看看這世間吧,看看這與你夢想中完全不同的世間。」
說罷,慕容復將壇中的酒喝了個乾淨,給小二扔下一錠銀子後便離開了。
拜月坐在這小店中很久很久,直到夜深了,小二要打烊的時候,才飲了慕容復給他倒的酒。
離開了酒家。
出門時,看到了天上高懸的月亮,給他烏黑的頭髮和潔白的衣服,都披上了一層霜。
他眼神里儘是迷茫,像是多了一塊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