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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膏藥

2026-10-13 09:12:57 作者: 小黃魚一根

  第355章 膏藥

  北平,王克敏住宅。

  「老爺,永仁堂的樂掌柜來了。」

  「請他進來。」

  「是。」

  門外,走來一穿著褂子的青中年人,手裡提著一個藥箱。

  他是同仁堂的後人,前幾年在北平開闢新號,永仁堂的掌柜。

  「王老爺,近日可好?」

  「好不好都這把年紀了,也沒多少活頭,也就這樣了。」

  「別呀,您氣色不錯,這一看就知道是長命百歲的面相。」

  「哈,你要這麼說,你們家這膏藥我也不用貼了,反正長命百歲,是不是這個道理?

  」

  「呵呵,那還是要貼的,長命百歲歸長命百歲,這膏藥負責的是經脈通暢,經血活絡,貼了肯定比不貼舒服不是?」

  「行吧,你怎麼說都有理,還帶什麼了?」

  「您這眼神一般人真比不了,野山參,頂好的東西,我剛收的,立刻給您送來了。」

  「哦?是麼,我瞧瞧。」

  「你瞧著。」樂掌柜拿出野山參遞過去,然後拿出膏藥遞給一旁的管家,「勞駕您了。」

  管家是做熟的,老爺有腰痛,自從發現了永仁堂的膏藥好用,就一直用這家,膏藥需要加熱,也需要他拿去試試有沒有毒。

  人一走,王克敏就開口了,「上次送出去的西藥好用吧?」

  樂掌柜微笑,「西藥自然是好用的,多虧了委員長你的辦法,居然能想到利用政府辦公廳的人把藥運出去,這批藥很及時,救了不少將士,我代表組織上感謝委員長。」

  樂掌柜打開藥箱,拿出一個盒子遞了過去,「這是酬勞,五根黃魚。」

  王克敏看了眼箱子裡的金條,蓋上收起來,嘴裡說著,「你們共黨確實講信譽,我本來以為多田駿沒死,你們還會少我兩根。」

  樂掌柜哈哈笑了聲,「一碼歸一碼,人沒殺掉是我們自己的問題,委員長你調度藥品,忽悠運輸隊長幫你運出城,這都是擔著風險的事,我們怎麼可能會少了你的錢?」

  「知道就好,講信譽我們就還有的合作,只是一點,這個人我聽說沒死,你可不能讓他回來。」

  「放心,人已經到陝北根據地了,現在正在參加那裡的勞動呢,有專人看著。」

  「嗯。」王克敏點點頭,「這次我叫你過來,是有件事想要你們共黨幫忙。」

  「請說。」

  「汪時璟和王蔭泰的事,你肯定聽說了。」

  「聽說了,據說是在競爭委員長,然後互相扯後腿?」

  「算是吧,我這個忙,就是想你們共黨......哎,王蔭泰不是你們的人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應該不是吧?你也知道,我們都是單線聯繫,他就算是,我也不可能知道。」

  「好,如果王蔭泰不是你們的人,我想請你們共黨設計一組證據,想辦法讓他和共黨產生聯繫,讓日本人或者記者明確拍到,能夠確認他就是共黨,或者,你們提供一個棄子,讓他被捕招供,王蔭泰就是他的上線。」

  樂掌柜想了想搖頭,「這件事情恐怕我們辦不到。」

  「為什麼?」

  「我們有規定,不能陷害他人。」

  「不是,為什麼?他在你們眼裡不是漢奸走狗麼?有什麼不能陷害的?殺了也行啊。

  5」

  「殺漢奸是可以,問題是我沒有辦法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漢奸,您想啊?假如他真是我們的人呢?那要是這樣,我豈不是殺了自己人?」

  「那你去問啊。」

  「我們有規定,也不能打聽非自己小組的情況。」樂掌柜看王克敏面色不爽,接著解釋道,「王先生,真不是我搪塞你,您想啊?王蔭泰如果是我們的人,那級別肯定比我高,我問組織上,組織上肯定不會告訴我,但如果他是,組織上是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那要說不是,豈不是被我殺了?

  我知道還有一個可能,就是直接問能不能殺,那如果組織上回復我說不能殺,那我是不是也從側面知道這個人是我們的人了?起碼是跟我們有聯繫吧。


  所以,組織規定,不能問,不能打聽,不允許在未接到上級命令的情況下私自下黑手,所以我真的辦不到,請您理解。」

  樂掌柜萬分抱歉臉。

  王克敏拉著長臉,「你們要我幫忙,我都幫了,我要你們幫忙,你就推三阻四?」

  樂掌柜嘆氣,「王先生,這個是真沒辦法,如果我能問王蔭泰的身份,那別人是不是也能問組織上你王委員長的身份了?這都是雙向的,為了安全考慮。」

  「王蔭泰能是共黨,我王克敏的名字倒過來寫!」

  「說不準的,那日本人里還有我們的人呢,日共您總知道,那難道日本人我們就能隨意殺了?也不行的,也得等命令。」

  「你們共黨是真麻煩,當初我怎麼就選了你們共黨合作,我還不如選軍統呢,人家殺個人多爽利?天皇特使,說宰就宰。」

  樂掌柜呵呵笑,「每個組織有每個組織的處事風格,如果王先生你當時選擇的是軍統,這會已經隨著軍統北平站的覆滅一起覆滅了,再說了,整個華北就我們最缺藥,你賣給軍統,他們也不要啊。」

  王克敏皺眉,不說了,他發現共黨是真能說。

  樂掌柜勸道,「王先生,其實你可以繼續當這委員長,何必把位置讓給他人?」

  你們懂什麼,王克敏懶得說,華北接下來兩年,那可以說是天雷滾滾,傻子才當這委員長。

  「日軍下個月的掃蕩計劃要不要?」

  「要。」

  「五根金條。」

  「怎麼漲價了?以前這種月例情報不過三根?」

  「你們不幫忙,我覺得我虧得慌,我找人不得花錢?要不要?」

  「要,只要王先生情報準確,我就是砸鍋賣鐵也把金子給您湊齊,我還額外多送你幾幅膏藥。」

  這時,腳步聲臨近。

  兩個人立刻端詳起人參。

  門衛匯報,「老爺,王院長來了。」

  「王院長?哪個王院長?」

  「王揖唐王院長。」

  「他來幹什麼?讓他滾!」

  「不......「王克敏抬手反悔,大聲喝止要退出的手下,想了想王揖唐出現在這裡的緣由,理性回歸。

  汪時璟不中用了,真要是日本人查下去查出什麼東西來很難說,王揖唐此番前來,肯定是聽說了什麼有所圖謀,如果王揖唐可用,華北要砸下來的這口鍋讓他背也好,正好懲罰這個背叛者。

  「跟他說,我在敷藥,願意等就讓他等著!」

  三天後,徐州。

  陸博文來找顧硯聲,「忙死我了,東挪西挪,總算把你要的一億糧食湊齊了,時間太緊了,有些糧食是存糧,品質可能沒上次那麼高,你要是不滿意,我再想辦法調調。」

  「無所謂,現在什麼糧食在華北都精貴,汪時璟不會挑的,文彥。」顧硯聲出門招呼了一聲,見文彥出來說道:「叫人給汪時璟發個電報,問他東西好了沒有,磨磨蹭蹭的,再磨蹭下去,日本內閣都要公布名單了。」

  「好的先生,我馬上發。」文彥點頭就走。

  陸博文看著文彥走,靠近顧硯聲,頗為憂愁,「就華北這情況,我們這些糧食怕也是杯水車薪吶,汪時璟拿到這批糧食,必然是賣高價,普通人是絕對買不起的。」

  「這是滅國之戰啊,老兄,如果日占區的普通人,還人人都能吃上大米飯,人人都有一份工開,有一份薪水領,那中國還有希望麼?日本人給國統區的老百姓發糧食都能把我們趕絕了,都一樣,都慘,日本國內自己的國民現在都已經吃不上大米飯了。」

  陸博文嘖嘖兩聲搖頭,「我在舞廳聽那些日本歌姬說,日本國內現在情況很差,不僅是沒糧沒油,連魚都沒得吃了,他們沒米吃,本來可以下海捕點魚,但現在船沒了,都被調集用來運輸軍需了,而且很多男人都被徵兵調走,沒船沒男人,下海都不方便,我們這

  里至少樹挪死人挪活,換個地方吃點雜糧,野菜,玉米面,還有希望,他們是真沒希望,那小島地方太小了。

  我問那舞女,那你們那裡現在怎麼辦?她就說沒辦法,只能出來打工。」

  「要不他們怎麼要開戰呢?就是看上我們這地大物博,不過你聽的版本不全,其實還有一段。」


  「還有一段什麼?」

  「日本那地方本來就是要靠外匯來購買糧食,現在被戰爭用完了,國內又沒飯吃,上層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就出了個一箭雙鵰的好主意,讓女人出國,來中國,或者去其他東南亞國家做妓女,大力發展女人經濟,這樣一來,這些女人自己的糧食需求在當地解決了,而且賺的錢可以換成外匯帶回國,從而讓上層有外匯能夠購買到物資養活更多的人。」

  陸博文聽的瞠目結舌,文明人都直接爆了粗口,「這他媽居然能是上層的主意?」

  「對啊,這就叫出國賣肉,兩難自解。」

  陸博文很是震驚的消化了兩秒鐘,「那她們就沒意見?她們的家人,男人就沒意見?

  」

  顧硯聲指了指腦子,「軍國主義天天洗腦,這個地方已經不正常了,她們不覺得難受,覺得是應該的,而且應該更加努力的賣,賺到更多的外匯,好讓更多的軍人吃得上飯,這也是她們為這場戰爭做出的努力。」

  「......可怕!」陸博文覺得這就是軍國主義的具象化,人都不是人了,只是這台戰爭機器上的一個零件,而這些女人簡直就是潤滑油。

  「不過有一點,比你預想的會好,這批糧食肯定是給普通人吃的,而且價格不會高。」顧硯聲走回去從桌上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為何?」陸博文不解。

  「這批糧食汪時璟拿到手是用來和日本人交易資源的,而日本人需要人幹活,尤其是挖煤這樣的重體力活,必須要吃飯,而且要吃大量的飯,要不然沒力氣,所以這批糧食,哪怕日本人自己餓著,也得給那些礦工,那些運輸沿線的鐵路維修工吃,就跟日本國內自己拿出糧食給朝鮮的那幫礦工吃一樣。

  上層是不會餓肚子的,他們不考慮普通人吃不吃得飽,只考慮有沒有足夠的煤維持他們的工廠生產,而這一點,是那些中層的礦主必須要保證的,要不然會沒命。」

  「那還不錯。」陸博文高興,給普通人吃,肯定比給小鬼子吃好,「哎,你答應給岡村寧次找糧,那糧食還需要找多少?」

  「不是已經找了麼?就這批。」

  過了會,文彥回來報告,「先生,汪時璟回復了,今天晚上開始,物資就會南下。」

  「很好!」

  糧食一動,事情塵埃落定。

  一個億的糧食,換來了將近七個億的管制物資,這筆生意簡直爆賺。

  別看東西都會落到南京手裡,好像是左手轉右手,還是在日本人控制下。

  可這左手和右手在打架,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左手本來手上就有東西,現在又來一堆,眼瞅著右手東西越來越少,可左手他就是拎滿了,拿的手酸,也不會施捨右手一丁點,這是血仇!

  興亞院的人不瞎,徐州這地界,雙方共管,顧硯聲在這兩次調糧,白花花的糧食給華北陸軍馬鹿吃,憑什麼?這事情要傳出去,海軍底層士兵不得鬧翻了?不得問一句,海軍陸戰隊的人白死了是麼?海軍沒腦子的年輕軍官都能剁了顧硯聲這個吃裡扒外的傢伙。

  但興亞院的人就是沒幹預。

  不是多信任顧硯聲,純粹就是顧硯聲能賺錢,七個億的物資,起碼有一半是煤炭,顧硯聲能讓海軍今年過個暖冬,幫他們從陸軍馬鹿口袋裡掏東西,興亞院樂見其成。

  顧硯聲發了個電報給周部長,問他怎麼處理,周部長回復,先就地存放,他讓物資管理部的人來處理,既然如此,顧硯聲就不管這些雜事了。

  任務接近完成,接下來就是把華北的事情收個尾。

  兩天後,汪時璟抵達華北。

  顧硯聲去車站接汪時璟,汪時璟一來就關心糧食的事情,生怕顧硯聲空手套白狼,擺他一道。

  「我可是求爺爺告奶奶,舍了我這張老臉,給你湊齊的這麼多物資,顧部長,對得起你吧?」汪時璟看著糧食樂開了花,嘴裡還得占點便宜。

  顧硯聲不讓占,輕笑道,「汪署長,這是還債,又不是給我個人買賣,跟我可沒關係,不過你放心,南京那邊我會幫你說好話。」

  有這態度汪時璟就夠滿意了,「這東西可多,尤其是煤,少個幾十噸上百噸根本看不出來,搬運的時候,找點人送到其他倉庫,有備無患。」

  顧硯聲眼皮子得淺成什麼樣,才能貪污這點東西。

  附近的游擊隊倒是可能需要,不過那就別讓顧硯聲操辦了,與其擔這麼大風險操作,還不如管理鬆懈些,讓庫房之類的監守自盜,倒賣到黑市,他出錢就可以了。

  能用錢解決的,不必須擔風險。

  懶得跟他周旋,看他這麼高興,顧硯聲直接給他下了逐客令,「汪署長,我可聽到一個消息,南京有人跟我說,王揖唐去北平了。」

  「王揖唐?」汪時璟一愣,最近他一直在各地奔跑,調配物資的事,根本顧不上北平的消息,還真不知道這叛徒到了北平,他不明白顧硯聲這話什麼意思,「他去北平幹什麼?南京有什麼事要他做?」

  顧硯聲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在想,我在北平,有什麼任務我辦不了,還需要王院長去跑這趟。」

  「是啊?」汪時璟也迷茫,參不透。

  「總不能去競選委員長吧?」顧硯聲玩笑的給他個眼神。

  「哈哈哈哈。」汪時璟忍俊不禁,「你是說王揖唐要競爭委員長?哈哈哈哈,開什麼玩笑,王克敏能讓他當委員長?就算我們不當,王克敏寧願自己干到死,都不可能讓他當委員長!」

  「這麼篤定?」

  「當然!全華北誰都有可能,就他,絕不可能!」汪時璟異常肯定。

  「可我怎麼聽說他去找了王克敏?」

  「他去找了王克敏?」汪時璟愣住,想了想還是說道,「王克敏被他害的這麼慘,就是他去見王克敏,那又怎麼樣?王克敏根本不可能提拔他的!」

  顧硯聲想了想點頭,「應該也不會,我只是想不通他為什麼去華北。」

  汪時璟皺眉,凡事都架不住想,他去華北能幹什麼呢?王克敏總不能真年紀大了,頭腦昏聵到用一個叛徒?

  「別想了,先去吃飯,飯菜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待會你順便給我講講,你汪大署長是怎麼把東西從日本人手裡借來的,面子夠大的。」

  汪時璟眼下可沒興趣吹噓自己,看了眼糧食,「行了,我出來也好幾天了,一堆事等著呢,今天不陪你吃飯,我先回去,改天北平再吃,到時候我請你,你什麼時候回去?」

  「看情況,你這就走了?急什麼?」

  「走了走了。」汪時璟現在莫名有點煩心,王揖唐確實不該來北平,轉身就朝工人呼喝,「裝好了沒有?裝快點,別耽誤我時間,裝好立刻出發!」

  「得,省了一頓飯錢,我們自己吃。」顧硯聲看向朱大同,「大同,一起去吃,這次物資有點多,你辛苦點,要安排人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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