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安娜淺灰色的眼眸被黑色的城堡牢牢吸引。
以前和雷加在一起的時候自己都只能聽到他的口述。
直到真正目睹這些既是雕像也是城堡的建築後,她才對古老的瓦雷利亞產生嚮往。
那些和雕像一樣的城堡和建築居然就建立在火山附近,這一點讓她尤為驚訝。
而那座火山居然還在冒著煙。
『血火同源。』
萊安娜看著冒煙的火山,口中喃喃起坦格利安的族語。
『冰與火的盟誓。』
她又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隆起的腹部,回想自己是如何說服雷加給他生一個孩子的。
不由得臉上掠過緋紅。
她的丈夫雷加擁有『龍石島親王』的頭銜,是這裡的主人。
而她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則是這座城堡的女主人。
不過萊安娜並未因為這一重身份而感到竊喜。
人稱『母狼』的萊安娜不是這樣的人。
甚至自己嫁給雷加圖的也不是這個。
她現在擔心的還是韋賽里斯信里所寫的『重傷的雷加』,所以不由得加快腳步。
負責照顧的侍女輕聲說道。
萊安娜低頭看了一樣地上的石塊,然後抬腿邁了過去。
她能夠感覺自己分娩的日子就在這兩天了。
海上的顛簸讓本就懷有身孕的她有些虛弱。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石鼓樓,蕾拉就在那裡等著他們。
進入石鼓樓,萊安娜便看到了高坐在主座上的蕾拉王后。
她以前見過蕾拉,畢竟她和雷加就是在比武大會上相識的。
蕾拉也在那場大會上,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把藍色玫瑰花環送給萊安娜。
由此埋下了悲劇的註腳。
萊安娜發現蕾拉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複雜,心裡也明白為什麼。
但其中的事情實在是太過複雜,就連作為親歷者的她也得在腦子裡整理一下。
蕾拉並未和她說話,而是先向御林鐵衛隊長傑洛海塔爾問起路上的情況表示關心。
「感謝陛下的關心,我們也是聽說雷加殿下在龍石島所以就趕緊來了,不知道殿下現在怎麼樣了?」
面對傑洛的問題,蕾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同時傑洛的話也讓她心頭的傷疤再度隱隱作痛。
蕾拉心痛地說不出話來,一旁的威廉代為回答。
「雷加……雷加王子已經戰死了,在三叉戟河。」
「什麼?!」
「戰死了!?」
三名御林鐵衛都十分疑惑。
他們收到的信明明是『王子重傷,已經轉移到龍石島』怎麼就王后又說他戰死在三叉戟河呢?
他們還以為是要來龍石島重新領兵和叛軍作戰。
三個人包括萊安娜之所以如此信任信上的內容,就是因為寫信的人知道他們的位置。
可以說除了他們之外沒人知道萊安娜被雷加藏在極樂塔。
而『雷加還活著』,也是支撐萊安娜一路顛簸來到龍石島的信念。
「這是君臨發出信。」
傑洛十分疑惑地信封交給蕾拉,一起交到她手裡的還有信鴉腳上的銅環。
確實是來自君臨沒有錯!
此時的萊安娜直勾勾地看著蕾拉,她在心裡不斷地祈禱著,一定是蕾拉『弄錯』了。
可雷加是她的兒子,一個母親不可能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活下去。
身為雷加的密友,亞瑟戴恩也緊張地看著蕾拉。
只是他依舊不奢望雷加還活著,只是希望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蕾拉看著銅環和信,然後問了一下他們見到信的時間,結果推測出一個讓人費解的結論——
信是在派席爾死後發出的。
這怎麼可能呢?
那個時候紅堡之內已經沒有人會使用信鴉才對。
就當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韋賽里斯站出來說道:
「信其實是我發出去的。」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這個年幼王子的身上。
蕾拉,萊安娜,亞瑟戴恩……
幾位御林鐵衛的表情很是奇怪。
不少人更是認為他在說胡話。
尤其是費爾學士。
信鴉學可是一門專門的學問,馴養和使用信鴉都需要專門的訓練。
同時掌握信鴉學也是判斷一個學士能否給領主服務的重要標準。
韋賽里斯今年才多大?
估計連單詞都不見得認識幾個就敢說自己掌握了一門學問。
韋賽里斯猜到眾人的想法。
反正亞瑟他們已經來了,自己可以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但如果想讓這些御林鐵衛們未來為自己效力,而且是真心實意的效力就必須拿出來一點讓人信服的東西。
他站起來來到眾人之間道:
「應該是我們收到大哥戰死這個消息的前兩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裡大哥告訴我派席爾學士是叛徒,而且還告訴我你們就在極樂塔,
他說不要讓我寫信說他已經戰死,要說他重傷現在在龍石島,不然你們是不會來的。」
這段話他早就在心裡編排不知道多少次,所以說得非常流暢,好像真的一樣。
亞瑟他們打心眼兒里是不太願意相信這種事情的。
雷加告訴他們萊安娜所孕育的可能是未來的救世主,他們也沒有完全相信。
他們選擇留在極樂塔保護萊安娜主要是出於另一個原因。
而在這些人當中,費爾學士最是驚訝。
可能是因為龍石島消息閉塞的原因,他還是現在才知道派席爾叛國的事情。
這對於學城來說很有可能會是一次巨大的打擊!
不過雷加給韋賽里斯『託夢』說派席爾叛國,這能當做證據嗎?
他決定待會兒問一下威廉。
當眾人沉默著消化這個匪夷所思的事情的時候,萊安娜毫無徵兆地倒下去。
每當眾人討論一次雷加戰死,她就感覺自己的胸口被人插了一刀。
現在萊安娜已經確定自己的丈夫是真的不在人世。
一路上支撐她走下去的信念轟然崩塌。
心口像是叫人剜了一刀。
許是體力不支,也許是不願意接受這殘酷現實,萊安娜倒下了。
「夫人!夫人!」
侍女薇拉的呼喚驚動所有人。
薇拉忽然發現她的身下濕了一大片。
「羊水破了!夫人的羊水破了!」
蕾拉立馬下令讓侍女們準備熱水,又讓讓人趕快去通知產婆。
因為蕾拉自己也懷有身孕,產房產婆這些早在他們抵達龍石島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著手準備。
坦格利安現在人丁稀少,哪怕這是個私生子也很珍貴。
蕾拉善良的本性也不允許她看著萊安娜死在自己的面前。
有的時候她也在自己的心裡責怪萊安娜不夠『自重』,但她也知道將國家的敗亡歸結到一個女子的身上實在不應該。
她並不介意萊安娜用自己的東西。
亞瑟立馬將萊安娜橫抱起來,把她送往本來是給蕾拉準備的產房裡去。
韋賽里斯算算時間,萊安娜也差不多該是這個時間生產。
只不過原本的世界線中,萊安娜因為難產而死亡。
不知道換個地方,有更好的分娩環境後她能不能挺過來。
「得把這件事情告訴伊莉亞。」
韋賽里斯在心裡說道。
事實上他和伊莉亞之間的關係還不錯。
在馬泰爾家族中,伊莉亞很受寵愛。
她的哥哥道朗親王是個妹控,弟弟奧伯倫,也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紅毒蛇』是個姐控。
多恩的特產經常是一船接著一船往君臨送。
她也經常和自己分享。
現在韋賽里斯把萊安娜等人誆騙到龍石島,某種程度上也是對伊莉亞的一種傷害。
他決定去把萊安娜來到龍石島的事情告訴伊莉亞,讓她有一點心理準備。
同時也是去安慰她一下。
就在韋賽里斯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發現角落裡的玻璃蠟燭居然亮了起來!
半透明的玻璃蠟燭沒有燈芯,但是卻燃起紫色的燭火。
『在還有龍的時候,玻璃蠟燭經常會亮起。』
韋賽里斯的腦海里忽然響起不久前伊莉亞告訴自己的話。
『難道說萊安娜分娩涉及到了魔法元素?』
想到那『龍有三顆頭』的預言,韋賽里斯發現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自己對於預言還有魔法實在知之甚少。
從派席爾那裡得到的神秘學學問也大都是經驗之談。
只能是把玻璃蠟燭的燃燒當成救世主的『出生異象』。
就當他準備告訴其他人玻璃蠟燭燃燒的事情時,大廳里的人卻已經走光。
再一扭頭,玻璃蠟燭已經熄滅。
萊安娜生孩子自己也幫不上忙,他便向去漸漸那幾名御林鐵衛刷刷臉。
畢竟現在伊里斯已經死了,自己很快就會加冕成為國王。
提前熟悉一下,得讓他們認為自己值得追隨。
而且韋賽里斯這段時間也琢磨自己的金手指,現在就只剩下【轉移】這麼一個選項。
字面意思上來看,應該是把精粹轉移到忠於自己的人身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金手指還真不錯。
只需要殺掉敵人,他們的本領就都歸自己。
自己可以立馬就把還在訓練的新兵轉化為身經百戰的老兵。
如果物資跟得上,自己完全可以以戰養戰打到天邊去!
當韋賽里斯從大廳中走出來之後,忽然聽到了遠處的一聲轟響。
仿佛大地都在震動。
順著轟響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的火山居然爆發出一股濃煙。
那座火山被稱為『龍山』。
在巨龍的年代,龍山經常有巨龍盤踞。
而龍山也經常冒煙,只是像今天這樣一下子冒出這樣的濃煙也是非常少見。
『救世主誕生於煙與鹽之地。』
韋賽里斯忽然想到冰與火中那個著名的預言。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話,那麼萊安娜的孩子,也就是瓊恩將會誕生在極樂塔。
只是不知道極樂塔算不算『煙與鹽之地』。
他打算去問問傑洛他們。
…………
此時亞瑟三人正在討論當下的情況。
以及他們應該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當然,他們的選項當中並不包括背叛坦格利安。
原本在他們已經知道雷加身死,君臨淪陷的情況下依舊和艾德的人戰到最後一刻。
現在也不會背叛。
顯而易見的是,很快韋賽里斯就會加冕成為新的坦格利安國王。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年幼王子,三人還不至於這麼糾結。
主要是『雷加託夢』這種事情是在有些詭異。
「會不會有人教他這麼說?」
總是沉默寡言的奧斯維爾開口問道。
「不,王后不是那種人。」亞瑟直接把話說透。
「伊里斯先王?」
「也不可能。」
眾人都在紅堡里當過值。
知道蕾拉王后為了保護韋賽里斯不被發瘋的伊里斯傷害,都儘量將他保護起來。
雖然都住在梅葛樓,但父子倆其實並不怎麼見面。
排除一切有可能的答案之後,似乎只能接受那個有些離譜的真相。
「那麼預言就是真的,我們更應該保護萊安娜的孩子。」
身為御林鐵衛的隊長,傑洛最終開口。
他的人生信條就是保護國王而不是審判國王。
只要自己還有一口氣在,那麼就會堅守雷加的遺命,直到救世主完成使命。
當然,根據雷加告訴他們的預言——龍有三顆頭,雷加的其他兩個孩子他們也會全力保護。
至於保護韋賽里斯則是順手的事情。
而且現在三人對於韋賽里斯的態度有些微妙。
他的表現已經不能用正不正常來形容,應該說詭異。
總之並不是那麼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效忠。
至少和雷加比起來,這個年幼的王子還不夠資格,哪怕宣誓效忠也只是儘自己的義務。
「那我們就繼續肩負自己的責任吧,亞瑟,你去安撫軍隊,奧斯維爾,你負責巡視港口,至於王室的居所就由我來負責。」
身為隊長的傑洛安排他們的任務,亞瑟和奧斯維爾跟在他的身後就準備離開。
然而剛一出門就碰見韋賽里斯。
儘管認為他有些怪怪的,但三人還是按照如同早就已經刻在骨子裡的習慣那樣向他行禮。
「王子殿下。」
「海塔爾爵士,戴恩爵士,河安爵士,很抱歉打擾了,我來是想向你們了解一下關於我大哥還有這位史塔克小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