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洛當的困境
野火使得韋賽里斯擁有破除洛伊拿人水霧魔法的能力。
吸收了水巫師的精粹之後，他也擁有了不輸於洛伊拿人的水魔法。
兩個原因疊加起來，讓他對這個洛當沒有半點客氣的意思。
他需要的是洛伊拿人的人口，至於他們的上層寄生蟲沒有任何好感可言。
更沒有討好的必要。
面對韋賽里斯的有意挑畔，洛當並沒有上當。
他知道現在洛伊拿人的處境是什麼。
可以預見的是，他們當中很快就會有大饑荒蔓延。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就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出兵攻打韋賽里斯，要麼待在家裡餓死。
洛當一點也不懷疑，一旦饑荒蔓延開來，底層的洛伊拿人會以極快的速度轉化為坦格利安的臣民。
到時候他們的命運就徹底不由自己掌控了。
「陛下誤會了，洛伊拿人並不想要戰爭，在下也絕對沒有任何逼迫您的意思。」
洛當依舊是面不改色的樣子。
「能否如您之前所說的，讓我去見見那些歸附您的洛伊拿人？」
「我自然是說到做到。」
韋賽里斯並不擔心洛當將那些歸附自己的洛伊拿人重新帶回去。
他們如果被帶回去了，只會加劇洛伊拿人的糧食消耗。
如果沒有被帶回去，說明自己就能增加對他們的信任，甚至從那些洛伊拿人中挑選人手補充自己的軍隊。
自己橫豎都是賺的。
洛當在洛伊拿人的長老會中有很多「唯一」。
比方說他是唯一一個做了四十年長老的人。
比方說他是五個長老中唯一一個水術土。
他還是葛多荷地區的術士中『法力』最高強的那一個。
諸多『唯一」疊加起來，他就成了最有聲望和代表性的洛伊拿人。
也正是因為這個身份，他必須去見見那些自願跟著韋賽里斯離開家園的洛伊拿人。
他要看看這個坦格利安小國王究竟有什麼自信，能夠讓這些人自願跟著他由老螃蟹的二侄子克萊蒙特帶路，洛當見到了他的子民同胞們。
儘管這些人都暫時住在韋賽里斯分發給他們的帳篷里，但看得出來他們並非被強迫的甚至其中許多人的眼神中還有平日裡不一樣的光彩。
現在剛好是用餐時間，他們忍耐著剛剛勞作了一番的疲憊和飢餓排隊打飯。
隊伍後面的人歪看身子探頭探腦，不停地算看還有多久才能輪到自己。
僅僅是加了一些香料的大鍋飯，像是要把他們的腸子都勾出來。
帶著隨從的洛當很快就被其他人發現並認了出來。
「是洛當長老！」
「洛當長老！」
「真的是洛當長老！」
當那些洛伊拿人見到洛當之後，臉上先是驚喜，然後又出現了一絲慚愧。
他們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對於洛伊拿這個群體來說意味著什麼。
本來遠離自己的家園，他們還能自己騙自己。
可是當洛當出現在他們的眼前，心中的羞愧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但一想到韋賽里斯的許諾，他們就又陷入了掙扎中。
「那個小國王說了，大家如果想離開就可以離開，他不敢阻攔的！」洛當的孫女約娜站出來，著腳坤著脖子沖眾人大聲道。
然而尷尬的事情在於沒有人回應她，
姐姐約爾也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大對勁平日裡祖父那無與倫比的號召力似乎在這裡失去了作用。
「大家快走啊，我祖父———
「約娜。」約爾打斷了妹妹的鼓動。
「各位，大家在這裡過得怎麼樣？」洛當終於問出了最想問的話。
「長老。」這時，一個裹著破舊棉衣的青年站出來說道：
「長老，我們到這裡以後，小——韋賽里斯國王讓我們給他修城牆他說等到下一次耕種的季節到來之後，會給我們耕作的農具和土地，還有種子，還會找人來為我們建房子。」
「他會給你們建房子？」約娜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是借給我們工具糧食還有錢去建房子。」青年連忙解釋道。
見他這麼說，洛當的隨從們便釋然地點了點頭。
畢竟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洛當點點頭然後文問道：
「可你們本來就有土地和房子啊？為什麼要離開自己的家呢？」
「洛當長老，因為—因為韋賽里斯陛下收的稅不高。」
這種為五斗米折腰的說法，的確很喪人志氣。
所以這青年回答的時候聲音就越來越小。
而他說的也是實話。
韋賽里斯哪怕給他們定的標準被先歸附的安達爾人多了五十斤，在他們看來也是慷慨到讓人流淚。
算下來只有那些長老們收取的三分之一。
見他這麼說，洛當仍然點點頭，然後在孫女的扶下離開了營地。
對於其他幾個所謂的長老他心裡其實是有數的，盤剝的手段近乎殘忍。
尤其是原本和安達爾人離得最近的特爾諾，他以這個為藉口不知道壓榨了平民多少血汗。
他也知道這些選擇跟著韋賽里斯離開的洛伊拿人其實都是一些沒有選擇的人。
不過他還是決定回去再爭取一下，看看那幫和自己一樣自稱是長老的傢伙還有沒有救身為洛伊拿人，他自然也希望能夠保持洛伊拿文明的自主權，而不是交於他人之手。
當然，事情還遠遠沒有到那種生死攸關的地步。
他還可以向弗雷哥求援。
等洛當離開之後，克萊蒙特站在就近的一處高台上拿出一份文件。
眾人一見到他手裡的紙，就知道又有新的活可以幹了。
現在多干一些，就相當於多給未來積贊一些希望。
克萊蒙特看看眼前的洛伊掌人開口道：
「各位，我這裡有一份新的工作，報酬是每天——」
站在遠處的洛當回頭望去，他見到自己的同胞們爭先恐後地爭搶工作機會。
距離洛伊拿人的文明受到重創已經過去了一千年。
大多數洛伊拿人已經忘記了祖先的輝煌。
對於他們來說，沒有什麼是比吃飯更重要的。
他不由得想，自己為了尋找那樣東西把那麼多寶貴的人命和財富都丟在了娜薩星，是否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