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吾為先鋒
戴佛斯帶來的隨從，一個扶著他，一個抱著他的斷臂。
劇烈的疼痛讓戴佛斯的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硬是咬著牙一聲不。
甚至因為太過用力，以至於牙縫間都滲出血沫。
當他們離開那城堡一樣的帳篷的時候，不少土兵都跑出來看笑話。
但負責送走戴佛斯的洛拉斯卻笑不出來。
洛拉斯在戴佛斯來的時候將他帶進來，現在他要離開，同樣要負責將他送走。
只是這位少年貴族對戴佛斯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了。
一開始他帶著幾分輕蔑，但現在完全就是敬佩。
不少人都認為，勞勃在這件事情上做得太糙了。
他想通過將戴佛斯定性為走私犯來打壓坦格利安軍隊的士氣。
但戴佛斯卻用自己比金子更珍貴的忠誠反過來撼動聯軍的軍心。
現在不少人都對勞勃的魯莽行為產生抱怨。
斷臂滲出來的鮮血很快就浸濕了戴佛斯的衣衫。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時間能活了。
「戴佛斯爵土，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弄一輛馬車來。」洛拉斯板著臉開口道。
然而戴佛斯沒有說話，幾乎是一步步挨出聯軍的大營。
來到聯軍軍營的門口，戴佛斯遠遠地看了一眼遠處飄揚的黑色旗幟。
因為距離和體力的原因，他根本看不清黑色旗幟上的三頭龍圖案。
一幕幕的過往出現在眼前。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你是我的俘虜，好好幹活，不然殺你全家！」
「戴佛斯爵士，這是我向弗雷哥給你要的，看看合不合適。」
「戴佛斯爵士，艦隊就交給你了。」
「別這麼說，對我來說你比艦隊更重要。」
戴佛斯本以為自己這輩子會像老鼠一樣苟活。
但沒想到能夠遇到韋賽里斯他認為已經足夠了。
他看著如同匍匐巨獸一樣的鵝絨山山脈，開口說道：
「回去之後請，請告訴陛下，我從來沒有，沒有為他衝鋒陷陣過，這次吾為先鋒！」
說完這句話，戴佛斯的臉上出現一抹病態的紅。
而他的語調也變得更快。
「再告訴戴爾，等陛下奪回鐵王座的那一天一定，一定要告訴我。」
「大人？」面對這樣的變故，侍從幾乎嚇傻了。
聽戴佛斯的語氣，他這是在交代後事啊。
不等隨從反應過來，戴佛斯用另一隻完好的手將他一把推開。
還有些不知所措的侍從被推倒在了地上。
畢竟這是一隻從十歲起就開始操控韁繩的手臂，最後時刻爆發出的力量也相當之大。
洛拉斯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條件反射一般的把手放在劍柄。
隨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一頭撞在了聯軍軍營的門柱上。
隨著咚一聲悶響，洛拉斯感覺腳下的大地都顫了一下。
戴佛斯的身體癱軟倒下，眼中的生機快速暗淡，直至消失不見。
洛拉斯被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但戴佛斯的侍從似乎反應過來，兩人手忙腳亂地將戴佛斯尚有餘溫的戶體扶上馬。
其中一人憤憤地看了一眼身後龐大的營地，狠狠地用馬鞭抽打戰馬。
戰馬吃痛，宛如一陣風一樣快速向韋賽里斯的軍營狂奔。
「什麼！撞死了！」
當洛拉斯將軍營外的事情告知勞勃等一眾貴族的時候，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件事情麻煩了。
布林登徒利幾乎是驚到站起來，語氣中有驚訝也有敬佩。
「他們走了多遠！快追回來！」
泰溫最先做出反應。
如果這個時候放戴佛斯他們回去，坦格利安軍隊的士氣將會暴漲一大截！
「他的侍從跑得很快，現在————·應該已經回去了。」
洛拉斯有些失神地回答道，他似乎還沉浸在剛剛戴佛斯撞死在營門前的震撼中沒有恢復過來。
史坦尼斯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心情複雜地抿著嘴巴。
他還在回味戴佛斯之前說的那番話『先盡到一個國王的責任才能成為國王」。
這些年戴佛斯和韋賽里斯之間是如何相處的，他不得而知。
他甚至一直都以為韋賽里斯是用戴佛斯的家人在威脅他做事情。
可現在看來並非這樣。
史坦尼斯無意識地望向勞勃，發現他正一副憤怒的表情。
他在憤怒什麼呢？
事實上史坦尼斯也不喜歡勞勃，也不認為他這個國王是合格的。
和原本的歷史走向一樣，史坦尼斯的封地依舊在龍石島。
只不過這次的龍石島甚至不如另一個世界線中他接手的那一個。
韋賽里斯幾乎把龍石島上能夠弄走的人口牲畜全部弄走了。
城堡里所有能帶走的東西也全部帶走。
甚至連一個燭台也沒有放過，
然而勞勃卻哪怕一點點賞賜和補償也沒有給自己。
如果不是勞勃派人到龍石島上看了一眼，他估計還要自己繼續繳納稅金·
話說回戴佛斯，雖然他也知道那樣的重傷，再加上戴佛斯的年紀估計是很難活下去。
可最起碼回到韋賽里斯的軍營是沒有問題的。
但他就那麼死在了己方的軍營前，而且還是以撞死這種近乎壯烈的方式如此一來這件事情可就難看了。
這讓他們意識到必須儘快發動進攻，一鼓作氣擊潰韋賽里斯那五萬大軍。
否則時間一長，這種事情在軍隊中發酵，最後會造成什麼惡劣的影響誰也沒辦法估量漸漸地，眾人都看向勞勃，勞勃抬眼看向下方的一眾諸侯臣子。
環視一圈之後他看到了史坦尼斯，看到藍禮，看到泰溫。
勞勃的視線在艾德的身上快速掃過，似乎有點不太敢看他。
也許是心虛，勞勃有一種感覺，他們兩個人之間已經有了裂痕。
一開始上趕著要喬佛里和珊莎訂婚的是自己，後來悔婚的還是自己。
艾德是一個合格的諸侯，但自己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君王。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先祖一一狂笑風暴。
因為坦格利安沒有履行婚約，身為諸侯的狂笑風暴就說出『用戶山作聘禮』這樣威脅國王的話。
他有些擔心艾德也會這麼對自己。
不過他猜得不錯，艾德雖然沒有這個想法，但是北境的諸侯們已經因此感到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