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小丑 怪物 內奸們！
黑斯廷斯用餐巾擦了擦嘴，結束了這愉快的一餐。
他放下沾著一抹微紅血漬的潔白餐巾，然後，屈指敲了敲桌面。
篤、篤。
上等實木餐桌發出了沉實鈍音，帶著木頭特有的溫厚柔和。
啊啊！！
嗷嗷啊！！
而在兩層地板之下的一樓大廳里，則爆發出一陣驚恐痛苦的尖嚎慘叫，異常刺耳，在三樓包廂都能隱約聽到。
大廳一片狼藉，餐桌、木椅塌碎一地，斷裂的桌腿、椅腿、人腿堆疊在一起。
桌面上，人類的血肉殘骸與牛排、煎魚、鵝肝、豬肉餡餅等菜餚混雜，灑落盤中，像是不分種族的血腥盛宴。
不止用餐顧客，那些從街邊躲進來倖存者，大多數也沒逃過這次災難。
這一次，根本就沒有躲避的時間！
一團空氣似的淡紫色球體突然出現在大廳，在約莫一米高的位置，然後它突然炸裂。
那一瞬間，就像有數十柄無形刀劍向四周激射，旋轉飛出。
直徑二十米範圍內，一秒鐘，只剩殘骸，再無活人。
唯有四面靠牆位置的食客們倖存下來，或徹底嚇傻、呆愣不動，或崩潰嚎叫、離席亂竄。
那場景，就像被人類一腳踩踏的螞蟻窩。
無論死去還是活著的螞蟻」，幾乎都不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麼。
但那位不緊不慢走到三樓包廂窗口的紳士，當然是知道的。
一個法術而已：
五環，力場系，[劍刃爆發]。
「才死了四十多個人。」
黑斯廷斯搖了搖頭，英俊臉龐上露出一抹無奈笑意，語氣有些遺憾：「還是塑能系的法術殺人更快，如果是五環的強效大火球，大廳里的人，應該一個也活不下來。」
可惜，他不會火球術。
黑斯廷斯是術士。
火焰，包括冰霜、風雪、石泥、雷電等力量，並不在他的血脈涵蓋範圍之內。
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掌握那些力量。
以六環術士的強大實力，多花費些時間，三四環塑能系魔法還是能學會的，但那沒什麼意義。
法術威力會弱於平均水準，精神力和魔力消耗卻都會超出一大截，施法也需要更長時間，無論怎麼看，都是極不划算的。
「碾死螞蟻這種遊戲，就讓烏斯塔和他的聖蛇去做。」
「我還是做些自己更擅長的事情才對。」
黑斯廷斯抬起袖子，黑色羽蛇從中探出腦袋，蹭了蹭主人後，竄到半空，身形一閃而逝。
寵物離開後，大祭司輕輕揮手，把餐桌、椅子隔空推到牆邊，地毯也掀飛至角落，清理出了一片寬敞空間。
接著，他的次元儲物袋裡飛出七根神聖之羽」，隨後是幾個裝著魔法材料的小瓶子，最後是五枚刻畫著符文的綠色龍鱗。
他開始布置魔法陣。
比起衝殺在最前方的騎士，施法者的手段就多很多了。
濁流城高大城牆上。
軍官們大聲呼喊，士兵們忙成一團，他們調轉弩炮、搬運附魔弩矢，準備緊急射殺突然出現在城內半空中的那條巨蟒。
「所有弩炮同時齊射，不准擅發！」
「快，裝填，瞄準！！」
「三！」
「二！」
但最後的「一」和「攻擊」卻沒能喊出口這名銅盔二階的貴族軍官，腦袋突然掉了下來。
一道黑影從他身邊掠過，在軍官的腦袋墜落地面的時候，那條黑影已經飛到了數十米之外。
砰、砰、砰砰砰！
這段城牆上集中安放的五架弩炮，都被那黑影撞成爛鐵碎木，弩炮旁的士兵們，半數也倒地哀嚎。
其餘士兵們的反應速度要遠超平民，他們雖然也惶恐驚駭，但還是紛紛舉盾抬弩、拉開弓弦，瞄準了那道黑影。
他們看清楚了，那是一條兩米長的黑蛇。
這體型並不出奇，可那黑蛇背上的羽翼，在說明它是一頭魔獸的同時，也讓所有人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名字：
羽蛇！
是羽蛇教！
咻、咻、咻咻！
數十支箭矢弩矢激射，向那羽蛇籠罩而去。
但沒有一矢命中，攻擊紛紛落空。
那黑色羽蛇羽翅一震，身形陡然消失，出現在三百米外的另一處弩炮陣地。
那裡，帶隊的十等武官已經看到了之前的慘劇，他激發源力覆蓋身體，拔出了附魔長
劍，士兵們也都舉起武器防備。
但都是徒勞。
盔甲和護體源力像紙帛一樣被輕鬆撕裂，軍官還沒找到敵人，便眼前一黑，陷入黑暗。
距離晉升三階銀座只差半步、也即將被擢升為九等武官的中年壯漢人頭墜落，摩下士兵大半死傷，五架弩炮全部損毀。
對城牆上這些普通士兵、低階騎士乃至那名四階銀座的城衛軍統領來說，這頭六階羽蛇，簡直如同夢魘惡魔。
他們連對方的蹤跡都捕捉不到，就已墜入死亡。
即便烏斯塔和青色巨蟒在富人區大肆殺戮，即便黑色羽蛇在城牆上處處散播死亡，即便已有烽煙燃起、已有報警鐘聲逐次敲響·但濁流城太大了，比綠灣城要大上將近三倍。
得45個報警鐘樓全部震響，報警聲才能傳遍全城，這需要時間，而想要驚散歡樂喧鬧的豐收節慶祝人群，更需要時間。
在平民區，某條街道。
數百人擁擠圍繞在一個簡陋舞台下面，都仰著頭興致勃勃的觀看，無論是青年男女、
還是老人孩子，都目不轉睛，時不時發出一聲讚嘆的驚呼。
太棒了！
今年馬戲團的表演，可比前幾年精彩太多！
那棕熊好像完全聽得懂人話，能理解每一個指令的意思。
戲法師的帽子裡，不僅能跳出來兔子，還能飛出一隻又一隻鴿子！
還有一隻罐子，裡面有紅、黑、白三條蛇能直立而起，跟隨笛聲跳舞。
現在表演的是一個小丑。
他畫著白臉龐、黑方塊眼影、紅鼻子的濃妝，兩隻手靈巧到了極點。
普通的拋彩球雜耍，從最開始的三個、四個、五個不斷增加到最後，竟然有11個彩球同時在空中拋飛，幾乎連成了一個圓圈。
就連看過幾十年雜耍的老人，都在為這個數量驚嘆他們過去見過的拋彩球最大數量，也不過是9個哩！
表演結束時，這馬戲團還慷慨的很！
那小丑直接把彩球一一投到人群中的孩子手裡，當做禮物送了出去，引起一聲聲稚嫩的歡呼感謝。
霍！
那小丑嘴裡噴火了！
火焰向空中噴出兩米多遠！
刷啦啦！
人群也不吝嗇，送上熱烈掌聲。
「再來！再來~」
人們笑著呼喊，小丑也咧開嘴，滑稽誇張的點頭。
他張大嘴巴，火焰再次冒出。
這一次，火焰直接竄出三米多距離。
「好！」
「哦吼，太棒了！！」
「再來一次！」
掌聲和歡呼更加熱烈。
咳咳。
小丑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噴出了幾粒火星兒。
他又拍了拍肚皮，扯了扯衣襟，扭了扭屁股，抖了抖左腳和右腳·這傢伙磨磨蹭蹭做了好一通滑稽可笑的動作之後，才手扶膝蓋半蹲著，脖子前伸，開始又一次噴火表演。
火焰熾烈熊熊，遠勝之前兩次，瞬間就在空中飛射出四米遠，變成了一條長長的火蛇。
「好！！棒極了！」
「嗚吼~好厲害！」
「好人們幾乎是在扯著嗓子喝彩，歡樂氣氛達到了巔峰。
這次小丑好像是憋了好大一口氣，他吐出的火蛇」沒有消散，反而繼續延伸。
五米、六米、七米！
火蛇的高度突然壓低，從觀眾們頭頂掃過，引起幾聲驚呼。
「嘿！看著點兒！都快燒到我的頭髮了！」
「該死的，我的頭髮！！」
有人在咒罵了。
但小丑目光輕蔑嘲諷的掃了那人一眼，然後，猛呼了一口氣。
七米多長的火焰又往前竄了一大截，撞到了一個小女孩胳膊上，而那小女孩手中，正好拿著小丑贈送的彩球。
砰！
彩球遇到火焰，瞬間燃起、爆裂。
一圈火浪炸開，滾向周圍三米多的距離，籠罩了十幾個人，將它們狠狠掀倒。
其中，包括另外兩個手拿彩球的孩子。
砰！砰！
孩子手中的彩球被引燃，相繼炸裂。
兇猛火焰和爆炸衝擊，覆蓋了更大範圍，炸死炸傷了更多人，也引燃了更多爆炸彩球」。
人們茫然失措，慌忙逃竄。
可火焰比腳步更快！
砰、砰、砰！
被刻意投放、位置接近的11個彩球連連爆炸，舞台下，屍體撲倒、斷肢橫飛、鮮血四濺。
「嘿嘿嘿！」
「嘿嘿哈哈哈！」
小丑站在台上，嘴巴咧到了耳朵根兒，笑得前俯後仰，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令他開心的一幕。
他邊笑，邊甩動胳膊，灑下一道道火焰。
「死吧，死吧，一群敵視神聖羽蛇的賤民，異端！」
「在火焰中懺悔吧！」
在這位羽蛇教的二階火焰騎士身後，舞台幕布拉開。
在馴獸師的指揮下，兩頭雜耍狗熊沖了出來。
原本憨態可掬的它們，此時雙眼通紅、齜出獠牙，凶相畢露。
一頭狗熊幾步便躥下舞台，撲倒了一個女人，一巴掌就把對方胸口拍得凹陷下去，嘴裡鮮血噴涌。
另一頭剛胖一些的，則直接把一個男人坐在屁股下面，砸成了肉餅。
戲法師也返場」繼續表演了。
他的魔術棒一點，台下便有一個逃竄的人，被激射的短矢洞穿了脖頸。
戲法師又摘下帽子抖了抖，這一次跳出的不是白兔，而是兩頭吃白兔的大灰狼。
但今天，大灰狼要吃的是人。
笛聲中，三條蛇也從罐子裡探頭，這次它們沒有跳舞，而是直接飛了起來一原來，它們都是有翅膀的！
羽蛇！
三條魔獸飛到人群上空，噴射毒液，肆意攻擊。
短短几秒間，歡樂氣氛一掃而空，舞台下變成了殺戮場！
萬幸的是，這裡的爆炸聲和慘叫，很快引起了巡邏城衛軍的注意。
一支巡邏小隊，出現在街口，他們拔出武器，逆著逃竄的人群，快步衝來。
「是城衛軍！」
「救命！！馬戲團殺人了！」
「羽蛇教，他們都是該死的羽蛇教！」
茫然惶恐中的市民們如遇救星，紛紛開口大喊，跑向城衛軍的方向。
可突然，那一隊城衛軍戰士中，除了領頭的小軍官，其餘士兵都像是喝醉了酒般搖搖晃晃，又像野獸般痛苦嘶吼，跪地打滾。
這詭異的景象，讓市民們腳步遲疑，不敢再往前靠近。
吼！！！
很快，那11名士兵有4個口吐鮮血，抽搐著癱在地上，沒了聲息。
但剩下7個，再度從地上爬了起來。
但他們的模樣，引發了更大的惶恐！
怪物！！
這群士兵，身體都拔高了一大截，接近兩米。
他們已經不能說是人類了！
他們滿口獠牙、面目扭曲、眼睛渾黃。
他們渾身賁起的肌肉撐破了衣甲，裸露的皮膚寸寸崩裂，膿水和鮮血淋漓中，一層墨綠色的鱗片爬滿了身體表面。
噗！
那名城衛軍小隊長一劍捅穿了身旁市民的肚子，獰笑道：「該死的羽蛇教？！」
「老子也是！」
他一腳踹倒瀕死的市民，從懷裡掏出半片刻畫著符文的綠色龍鱗，將手心割破，把鮮血塗抹上去。
「殺！」
小隊長大吼一聲，往前人群中衝去。
那7個渾身生出鱗片、湧出膿血的怪物，原本呆愣原地，現在也像是受到了血腥刺激的鯊魚，開始猛烈攻擊周圍的人類。
保護人們的戰士，突然變成了殺人怪物。
這條街上倖存的平民們，立刻陷入兩面受敵的悲慘境地，人們拼命逃跑，卻跑不過怪物和野獸，被追上殺死。
有些人奮起反抗。
這些勇士，死得更快。
濁流城內，數十條街道上，屠殺的慘劇都在上演。
分布在全城各處的城衛軍中，有一百多名戰士掙扎著吐血死去，有將近三百名，則成功」變成了膿血鱗片怪物。
它們有的能聽懂簡單命令，有的則徹底失去理智，完全像嗜血野獸一樣，滿腦子只有瘋狂殺戮。
猝不及防之下，外城區的四座城衛軍營地和大街上，都混亂起來。
更可怕的是，數十名城衛軍低層軍官，突然拔出武器，捅死了自己的上司或戰友。
當他們喊出「神聖羽蛇，千年不死。誅殺偽王，再臨多羅」的口號時，人們才惶然驚醒：
自己相熟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戰友，一起訓練執勤、喝酒吹牛的兄弟，竟然是羽蛇邪教徒！！
（註：只有數名軍官是多年潛伏的羽蛇教奸細，其餘都是近一兩天被強行洗腦、被潛在精神控制的人，這些軍官是奸細篩選出來的，意志薄弱，且都非超凡者。）
烏斯塔帶來的那五名中階超凡者，也在混亂中，四處遊走，不斷擊殺那些維持秩序的正常城衛軍，造成更大的混亂。
黑斯廷斯麾下的超凡者則更多，平時隱藏在陰暗角落的毒蛇」們，都撕下偽裝爬了出來。
數十名超凡者，帶領附屬的狂熱邪教徒湧上各處街頭。
九支隊伍，總計四百多武裝暴徒，在黑斯廷斯提前預訂好的血祭法陣屠殺點」瘋狂殺戮。
100、200、400、500！
800！
1000！！
死難平民的數量在急速暴漲！
城衛軍呢？
現在他們自顧不暇，一片混亂！
在經歷了戰友變成怪物、軍官是羽蛇教潛伏者兩次驚變後，城衛軍上下的信任幾乎降到了冰點！
誰都在互相防備，誰都不敢完全相信別人，絕大部分戰士都只顧著惶惶自保。
甚至有不少士兵開始偷偷溜出隊伍，躲到安全之地，或急急尋覓家人。
前後不過一分鐘，繁華喧鬧的濁流城（外城），就有兩千多人死亡，數十條街巷，被鮮血覆蓋、死屍堆滿。
一眼望去，仿佛是在腐敗深淵、血肉地獄。
富人區，某高級餐廳三樓包廂。
黑斯廷斯扔下手中光澤暗淡的翡翠龍鱗。
在激發那些城衛軍士兵們體內的龍血毒素」、讓他們突變成怪物之後，這些綠龍鱗片就徹底沒用了。
至於那魔法陣，仍在自行運轉，剩餘能量還可以維持一刻鐘的時間一魔法陣潰散前，那些34個被精神控制的低級軍官，就無法恢復清醒意識。
而在一刻鐘後，這些非超凡者的軍官，即便沒被絞殺乾淨，即便百般辯解，誰又會相信背刺過戰友的他們呢？
「太有趣了，真想親眼看看那場景啊！」
大祭司閣下感嘆一聲，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
他隔空攝來了一張手帕，擦了擦手，然後提起一杯紅酒，小口品嘗。
現在，貴族內城區早已收到消息。
但貴族嘛，遇到混亂，第一時間要做的，永遠是先關閉內城區的城門，保證自身的安全！
否則，為什麼要修建內城呢？
他們當然不會一直龜縮，會迅速搞清局勢、做好部署，然後出擊平亂。
可這個迅速」到底是多長時間，很值得商榷。
或許是兩分鐘，也可能五分鐘，甚至會是一刻鐘！
無論多久，黑斯廷斯都不介意。
他可以慢慢等，反正，紅酒還多，而他酒量很好。
等那位濁流城子爵、高階術士荊棘歌者」阿曼達走出內城的時候，他這份更大的禮物，也就準備好了。
如果對方真的縮在內城不動，那黑斯廷斯只好再多費點兒力氣，把這份大禮送到她的宅邸門口。
這份籌備已久的禮物，那位女子爵閣下，今天必須要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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