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女子爵,以一敵四】
咻、咻、咻、咻!
那【刺魂之矛】即將消散的矛尖兒化作幾枚綠色光點,飛射出去,貫穿了那幾頭嗜血龍蜥戰士」的腦袋。
被救下的十三等武官和八九個城衛軍戰士,感激崇拜的望向天空,對子爵大人行禮後,匆匆撤退,向軍營方向靠攏。
呼!
就在此時,颶風乍起。
一條十二米長的青色巨蟒從數條街外的某棟房屋裡竄出,凌空撲來。
它隔著數十米,就對那十來名城衛軍戰士張開了大嘴,喉嚨里數十枚風刃在快速成形o
「你敢!」
阿曼達豁然回頭,發現了那條形似巨蟒的高階羽蛇的意圖要殺光她剛剛救下的士兵!
這種肆無忌憚的挑釁行為,讓她勃然大怒。
在魔法陣的輔助下,阿曼達揮手之間就再度凝聚出一根【刺魂之矛】,僅僅半秒,青
色長矛便已激射而出。
就在刺魂之矛」疾掠過百米距離時,一道淡綠色源力劍氣凌空斬來,無比精準的擊打在魔力長矛中段,鐺!
長矛堅硬似鐵,劍氣凝實如鋼,兩者相撞,發出了堪比真正鐵矛鋼劍的交擊聲。
咔嚓!
不以物理攻擊力見長的刺魂之矛頃刻間斷裂崩碎,淡綠色劍氣裹挾著颶風,繼續向下斬落,將數十米之下的一座矮牆轟塌了半截。
「你的對手,是我!」
帶著幾分怒氣的渾厚聲音傳來,一個冒險者打扮的健壯中年男人踩踏虛空,拖著寬刃雙手大劍,從百米外向她緩緩靠近。
嗵!嗵!嗵!
他每走一步,半空中就發出一聲沉重悶響,就像是在踩踏地面一樣。
精神力蔓延而出的女子爵阿曼達,在鎖定這男人的那一刻,就感到靈魂微微刺痛,那嗵通」的腳步聲,更是讓她臉色微變,凝重起來。
正如剛才緊急匯總的情報所說,有一名高階的金章騎士存在!
其實,兩秒之前,阿曼達看到那頭高階羽蛇魔獸的時候,就猜到了它的主人必定是高階。
但她沒想到,這名氣息是六階金章騎士的傢伙,對滯空能力」的掌握竟然如此純熟,在七階騎士當中都能算是佼佼者!
砰!
砰!
又是兩聲撞響傳來。
接著,是「噗噗噗」的肉體割裂聲和慘叫聲。
對自身魔力感應細緻入微的阿曼達在第一聲砰」響傳來之前,便豁然扭頭,臉色陰沉的看向下方。
她那根刺魂之矛」被斬成兩段後,其實並未脫落她的控制,崩飛數米後,便再度向前激射,直刺那十二米長巨型羽蛇的眼睛逼迫它扭頭,放棄噴吐風刃。
可就在斷矛接近到巨蛇十幾米時,前方虛空中盪起透明波紋,空間扭曲,力場紊亂。
兩截短矛就像撞上了無形鋼板,砰然碎裂,炸成了魔力之霧。
再無威脅阻礙的巨大羽蛇全力噴吐出七八十枚風刃,將那城衛軍巡邏小隊削成了上百段殘屍碎肉。
就連動作最敏捷、躲到大樹後面的那名銅盔級別的武官,都沒能倖存。
那件金屬鏈甲、那層護體源力,在攢射的風刃面前,都脆弱得可笑,提供的防護可以忽略不計。
他的半塊腦袋跌落在地,正巧滾到了幾米外的陰影刺客」希麗莎旁邊。
短短七八秒內,這名一階銅盔實力軍官的命運,就像風中落葉一般,旋起旋落。
先是在茫然無知的情況下,他成為了三階銀座女刺客的獵殺目標,即將身死。
但幸運的是,那名三階銀座希麗莎太過靠近內城了,不幸被六環術士阿曼達(七環跌落)盯上,頃刻間便死於那位掌控者級」術士的隨手一矛,真名能力和[替死之羽]疊加起來,都難逃死亡命運。
銅盔級小軍官躲過一劫之後的五秒,欣喜感激還未散去,就被鋪天蓋地而來的風刃切成了九段。
多活了五秒鐘的他,死狀悽慘了十倍。
如果是被希麗莎幹掉,他只是喉嚨上多個血洞而已,還能留下完整屍體。
或許他不在意死後模樣,但他的家人,肯定是在意的:
在承受至親死亡悲慟時,還要拼湊縫合屍體,簡直是最殘酷的折磨。
而連踏入超凡位階的軍官,生命都賤如草葉,翻滾飄搖,又被輕易撕碎。
那些只是普通人的士兵,那些連盔甲武器都沒有的真正普通平民,就連草葉都不如,沒什麼波折跌宕,便已被踩進污泥里。
血流成河,不再是一個誇張的形容詞。
僅僅五分鐘,濁流城被屠戮的平民,就超過了四千人。
再加上死去的士兵、羽蛇教徒、轉化時崩潰而死的嗜血龍蜥戰士、被驚慌人群踩踏致死的人、被大火燒死之人·整座城市,死亡人數輕鬆跨過了五千的門檻,在朝著六千,飛速逼近。
啪啪啪。
一陣突兀的鼓掌聲,驀然在城市上空響起。
它從哭嚎聲、廝殺聲、怒吼聲、腳步聲、嗶卜燃燒聲、房屋倒塌聲等十數種混雜紛亂聲音的縫隙中輕鬆穿過,傳入了這座城市最高統治者和守護者的耳朵里。
「阿曼達閣下,您對摩下士兵的愛護之情,我很欽佩,也很讚賞。」
一道虛空漣漪泛起,大祭司的身影在高空中顯現。
他一邊鼓掌,一邊微微鞠躬,笑道:「請接收我的致敬。」
「比狗屎還噁心的東西!」
阿曼達沒對黑斯廷斯的出現感到意外,按羽蛇教所謂的教區」劃分,鷹翼省是眼前這最愛裝腔作勢的狗東西的傳教範圍。
她和黑斯廷斯已經打過十數年交道,也打過數次了。
「你這貴族中的敗類,讓祖先蒙羞的臭蟲爛泥,等你死了,你的祖先會搶著撲上來撕碎你罪惡的靈魂!」
阿曼達毫不留情的咒罵著,同時激發符牌,藉助腳下魔法陣的輔助,給自己套上了一層七環的魔力護盾。
「沒辦法呀,我也是被迫無奈嘛!」
黑斯廷斯慢慢向前飛移,靠近到那位成名百年的荊棘歌者」七十米之外,笑容不變的說道:「歷經魔潮」和衛國戰爭」兩次劫難後,我們霍斯納爾家族已經徹底衰敗了。」
「如果我沒有加入聖教,或許當下正頂著一個小小的爵士頭銜、在哪座小鎮的破宅子裡等死呢!」
「又或者,早已經躺進逼仄的墳墓里了。」
他又往前飛了一截,一直靠近到五十米才停下,張開雙臂感嘆道:「而現在呢?」
「我還有上百年的壽命,登臨高階,有希望晉升史詩。」
「您呢,高高在上、讓曾經的我只能遠遠仰望的子爵大人您呢,雖然容貌依舊美麗,可那股腐朽衰老的味道是掩飾不住的。」
「您的壽命還剩十年?或是,八年?」
在黑斯廷斯說話間,黑色羽蛇驀然浮現在阿曼達身後百餘米處。
那頭十二米長的青色巨蛇,則飛到了烏斯塔右側。
兩人兩蛇,四名高階戰力,占據了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將那位晉升掌控者級」術士一個世紀之久的阿曼達閣下,圍在中間。
「但無論幾年,都不重要了。」
這位羽蛇教大祭司輕笑道:「您活不了那麼久,今天,便是您的死期。」
「說完了?」
已經一百三十七歲卻還保持著三十七歲貴婦人模樣的女子爵,環視一周後,冷笑一聲:「在你說這些廢話的時候,你手下那些爛蛇臭蟲們,死掉了一半!」
她抬了抬手,指向黑斯廷斯和烏斯塔身後的幾個城區。
那裡,有三支騎兵百人隊正在四處衝殺。
他們一半手握原木附魔長槍,一半手端附魔十字弩,都身披木質附魔盔甲,騎著體型與普通馬匹相似但速度明顯更快的戰馬,飛速馳騁於大街小巷。
他們時而聚攏成團,時而四散而去,如魚群一般,游弋不停。
每個百人隊的隊長,都是中階銀座騎士。
每個百人隊的副隊長,都是中階術士。
每個百人隊分為四個小隊,每個小隊各有一名二階銅盔,以及一名二環施法者。
每個衝鋒在最前面的騎士,身上都閃爍著魔力光輝的增益效果。
有的是[石化皮膚]、有的是[活力倍增]、有的是[蠻熊之力]、有的是[野獸感知]、有的則套著[法師護甲]、[硬木之盾]、[火焰護罩]等防護魔法。
這是濁流城子爵阿曼達耗費半個世紀打造的嫡系部隊,在鷹翼省牢牢占據第三的位置,僅次於紅龍騎士團的:
【荊棘壁壘騎士團】
整個騎士團350人,擁有多達19位施法者!
算上她這位團長,整整20位!
全騎士團總計22位超凡騎士,每一位騎士都有施法者輔助,每一隊騎兵都能得到法術支援。
這陣容堪稱豪華,一個個法術對戰力的增強、對敵人的殺傷,相當恐怖!
羽蛇教超凡者和精銳教徒,被這些魔法騎士們」無情釘死、撞飛、踏碎,死得輕易草率,就像那些死在他們手下的平民。
至於那些「嗜血龍蜥戰士」的殘次品,則被逐漸擺脫了混亂的城衛軍們,分批圍殺。
濁流城外城區的城衛軍,便有四千人之多。
即便有數十名低級軍官被精神控制;
即便有數百名士兵變成嗜血怪物」或暴斃而死;
即便在猝不及防下被烏斯塔、兩條高階羽蛇、羽蛇教徒們殺傷甚多·但還有兩千多人的他們,依舊占據著絕對的數量優勢。
荊棘壁壘騎士團的馬蹄聲,還有高空懸浮、聲震全城的阿曼達子爵大人,則讓他們重新鼓舞起戰意,爆發出心中的仇恨!
他們在朝著那群人形惡魔,拼命扣動扳機、拉動弓弦、劈出刀劍、捅出長矛。
局勢幾乎成了一邊倒的形態。
四百餘名羽蛇教暴徒,三百多頭嗜血龍蜥戰士,轉眼間便死傷過半,洶焰不再。
唯一能造成麻煩的,就是那九位中階實力的四翼執事」或祭司,但他們也都紛紛躲藏起來,只敢在暗處趁亂偷襲,或是四竄屠戮平民。
勇於率領教徒正面對抗騎士團的那四個無畏者」,全都去見神聖羽蛇」了。
一個被騎士團副團長一矛戳死。
一個被騎士團首席術士炸成了重傷、被馬蹄活活踩死。
一個被二十多支附魔弩矢攢射,四環護盾瞬間破碎,變成了血刺蝟。
最後一個三階銀座最慘,他身體裡長出來一窩荊棘藤蔓,變成了高品質養料,被那幾根長到十多米長的吸血藤抽成了乾屍。
「謝謝提醒,我也注意到了。」
黑斯廷斯根本沒有回頭觀望的意思,面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牌高階術士,他表面輕鬆自在,心裡卻絲毫不敢大意。
在她面前分心,無異於找死。
大祭司臉上掛著虔誠悲憫的微笑,說道:「為聖教獻身,是他們的榮幸,是他們的職責,是他們的歸宿。」
「他們的凡軀和鮮血,鋪就靈魂通往神國的登天之路。」
路途」這個單詞的話音還未落下,黑斯廷斯便猛地抬手,大喝一聲。
[因斯、拓!]
熟練的斷句施法下,釀已久的複雜法術【空間枷鎖】頃刻間成型,三條半透明的鎖鏈結成三個圓環,交疊穿插,籠罩了數十米的範圍,將阿曼達囊括在內。
圓環之中,空間泛起微微漣漪,這些細小波盪對人體幾平沒有傷害,僅有一點作用:
遲滯和紊亂空間力量。
所有傳送類法術,施展困難,失敗機率十數倍增加,六環空間類法術(包括捲軸、魔法物品)的成功率幾乎為零除非,施法者對空間規則的掌控遠遠超過黑斯廷斯。
阿曼達顯然不具備那樣的能力,她在空間魔法上天賦平庸,並未深入學習。
她即便擁有傳送捲軸,也難以逃離包圍。
烏斯塔嘴角扯起,在[空間枷鎖]出現的那一刻,手中巨劍就隔空劈出,一道四米多長的厚重劍氣割裂空氣,斬向阿曼達。
與主人同時,青色巨蛇也抖動羽翼,發動可以操縱空氣的颶風天賦」,調動數十米範圍內的氣流,形成十數面氣牆,向中間那女人猛烈擠壓。
黑色羽蛇則甩動尾巴,抽打虛空,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紋在它身前浮現,朝那位女子爵急速蔓延。
空間禁錮之中,三重攻擊之下,阿曼達臉色不變,身形也不動,沒有絲毫閃避。
但她腳下的魔法陣,驟然爆發璀璨綠光,只一瞬間,就將她全身包裹。
砰!
咔!
轟!
劍氣、黑色空間裂紋、擠壓氣牆,一秒之內,先後撞擊在那綠色能量光球上面,卻都被格擋。
唯有黑色裂紋破開了一道縫隙,但撞在光球後面的七環魔力護盾上之後,只引發了護
盾兩下輕顫,就徹底消失。
「全力攻擊!」
烏斯塔暴吼一聲,源力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在寬刃大劍上飛速蔓延。
轉眼間,一米五的雙手大劍,就變成了將近三米長的淡青色源力巨劍。
他拖著巨劍,駕馭颶風,飛快前掠,雄壯的身軀拖出了殘影。
剛剛那一擊,烏斯塔已然窺探到那團綠色光球的防禦極限他全力一劍,外加黑色羽蛇的空間裂紋,一定能擊破!
咻、咻、咻咻咻!
啪、啪、啪啪!
突然,十數根滿是棘刺的藤蔓抽擊而來,如同凌厲長鞭,完全封死了這位六翼執事長的前路。
他急忙揮劍猛斬,劍刃上源力光芒驟閃,將那些藤蔓攪碎大半,擺脫了包圍。
但十多米外,更多藤蔓咻咻」襲來,比之前那些多出一倍!
烏斯塔臉色一變,想要抽身暫退,可他霍然發現,身後也有密密麻麻的藤蔓探來。
上方、下面、左右,也全都有!
上百根棘刺藤蔓,抽擊纏繞,勾連交織,飛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藤球,似乎鳥籠一般,將他籠罩。
六翼執事長體內源力爆發,包裹全身,手中巨劍揮出殘影,傾瀉著劍氣與颶風,切斷一根根襲來的觸手」,又將藤蔓鳥籠」撕開一個又一個破口。
可不等他趁機從破口中鑽出,就有更多藤蔓將破口修補。
透過那些破口和縫隙,烏斯塔看到了那位只剩十年壽命的高階術士阿曼達。
虛空中,暴漲到直徑十米的魔法陣之上,一棵數十米高的青色巨樹巍然矗立,阿曼達就身處那棵半透明巨樹的樹幹之中。
她似乎和這巨樹融為一體。
攻擊藤蔓,就是在攻擊她。
但如果真想重傷她,就要穿透那直徑近十米的樹幹,觸及她的本體才行!
而這,何其艱難!
巨樹冠部,生出了數百根密密麻麻的荊棘藤蔓,在空中飛舞彈躍,來回穿梭。
它們如同巨bian、如同長蛇、如同觸手、如同尖矛,在空中抽擊、甩動、纏繞、突
刺。
這些短則六七十米,長則逾越百米的藤蔓,每一根都長滿了尖刺,尖刺無毒,但這些魔力形成的棘刺如果扎進皮膚,絕對比毒素更可怕,會讓體內源力或魔力立刻紊亂。
而藤蔓每一次抽打的力量,都相當於三階銀座騎士的全力一擊。
在魔法陣的加持下,壽命只餘數年、位階掉落至六環的女術士,以一人之力,瞬間牽制住了四名同階戰力!
「啊~~~哦啊~~」
「啊~~~咿~~」
而當阿曼達女士喝下那瓶珍藏的高階藥劑[自然之心],緩緩張開紅唇後,縹緲空靈的優美歌聲,開始城市上空飄蕩。
歌聲中,那數百根藤蔓,紛紛暴漲變粗,速度更快,抽打刺擊更加迅猛,瘋狂宣洩著狂暴的力量。
身軀最龐大的十二米青色巨蛇,不到兩秒就被擊中了十餘次,數十片蛇鱗被抽出了裂紋,鮮血滲出。
其他兩人一蛇,也壓力大增。
雖然暫時沒有危險,可也只能自保,無力向前突進、發動進攻。
「荊棘歌者」阿曼達。
以一敵四,盡占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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