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唉,我都有些愧疚了吶!】
「我沒有瞎,更沒有瘋,我當然看到了。」
羽蛇教的大祭司微笑點頭,說道:「你的聖蛇確實快死了,但我能救它,有十分把握能救它。」
「你救它?」
烏斯塔一愣,訝異的看著老朋友,又掃了一眼百米外的阿曼達,語氣遲疑的問道:
就在這兒?」
這簡直是在開玩笑!
那位荊棘歌者」雖然被重創,可明顯還保持著大半戰力。
這一點,從她腳下依然存在的魔法陣、那棵仍有二十米高的荊棘巨樹就能看出來。
樹冠上的兩百餘根棘刺藤蔓就算變得纖細了一些,也絕不是河邊的柔弱柳枝,殺傷力不容小覷,!
直徑縮小至七米的樹幹中間,阿曼達聽到了兩個敵人的對話。
她沒有開口,也沒有立即操縱藤蔓攻擊,她只是冷笑一聲,輕輕抬起了右手。
伴隨著她的動作,樹冠上的棘刺藤蔓蓄勢待發,如一條條蜷縮身體、欲要撲擊獵物的長蛇。
而在樹幹旁邊,兩根四米長的青色長矛從虛空中凝聚成型,懸空漂浮。
獨有六環法術。【刺魂之矛】!
一根長矛向下豎起,矛尖對準了房屋廢墟中的瀕死巨蛇。
一根長矛調轉角度,矛尖直指那位揚言有十分把握救治羽蛇」的大放厥詞的傢伙。
在她身後的內城中,近百柄十字弩已經再度上弦、填裝好附魔弩矢,跟隨領主大人的矛尖,齊齊瞄準了那貴族打扮的黑袍施法者。
雖然在高階強者有了防備之後,隔著兩百米距離,弩矢的威脅性大減,但近百支附魔弩矢攢射,有四分之一命中,就能擊碎六環魔力護盾。
對方不可能也不敢視若無物,必定要分心躲閃或防禦。
因此,雖然一言未發,但這位女子爵的態度已經相當明確:
[救?]
[你儘管去救,我倒要看看你的十成把握」從何而來!]
「阿曼達女士,您這座重金打造的魔法陣,確實精妙無比、強大非凡,使人羨慕,更令人望而生畏。」
羽蛇教大祭司臉上的從容微笑依然如故,驀然轉移了話題,由衷讚美道。
儘管身處戰場,他卻始終風度翩翩、姿態優雅,仿佛是在貴族沙龍或舞會上一般。
即便是恨不得立刻把他射成刺蝟、戳成一團爛肉的阿曼達子爵,也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的儀態幾乎無可挑剔,整個濁流城的貴族們,也沒幾個能與之相較。
啪、啪!
黑斯廷斯白皙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掌,輕輕拍了兩下,笑著說道:「但不止您有法陣,我也有的。」
「我囊中羞澀,無法與您這位鷹翼省最富裕的子爵閣下相比,所以,我用了些其他的材料。」
「所幸,這種材料非常充足,而且相當容易獲取。」
和鼓掌聲同時,在那些音色朗潤的話語之前,濁流城外城的五大城區之中,一棟又一棟宅院裡突然爆發出濃鬱血光。
血光中,一座座邪異祭壇緩緩浮現。
如此的宅院,一共九座!
它們外觀沒有共同特徵可言,或寬敞氣派,或普通平常,或破敗簡陋。
宅院的位置也各不相同,或在富人區、或在平民區、或者是貧民聚集的骯髒地帶。
唯一共同點便是,每座宅院周圍都有大量屍體,少則數百具,多則上千,鮮血如河,覆蓋了整條街道。
當鮮血朝宅院匯聚,當一座座血色祭壇亮起,當九座祭壇之間相互勾連時,站在高空之中的阿曼達和烏斯塔才發現:
每三個祭壇構成了一個三角形,三個三角形交疊,組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色九芒星祭壇!
九座小祭壇里,九條刺目的血色光帶升騰而起,在兩百米高空匯聚成一個巨大的猩紅圓球,如同一顆邪惡魔神之眼。
九芒星法陣,在大多正神教會中都代表著神聖崇高和莊嚴隆重:
此種極高規格的儀式,不是用於恭迎聖靈、神子降臨,便是來承接神明的隆重恩賜,比如聖物、神器。
但此刻,就是隨便捉一隻哥布林來看上兩眼,那些近平腦殘的綠皮小矮子都能迅速感受到:
眼前這九芒星祭壇,雖然確實散發出了一絲絲神聖恢弘」的氣息,可更多的,是與「神聖」截然相反的東西。
它簡直是邪惡、墮落、恐怖、瘋狂、詭異」的具現化和集合體!
「這!這!!」
阿曼達女士,這位連死亡都能坦然面對的掌控者」級強大術士,眼裡第一次閃過恐懼慌亂的情緒。
原來,原來那看似瘋狂的無差別屠殺,那一處處交戰的街道,其實都在敵人精心選好的位置。
無論平民、城衛軍士兵、騎士團精銳,還是羽蛇教的暴徒、那些突變的鱗片怪物,只要死去,就會成為驅動祭壇的材料和養分。
她綠色法術長袍之下的豐腴身軀輕顫,雙手已經下意識攥緊。
她想要阻止!
哪怕以走到盡頭的生命和衰朽靈魂為代價,如果能徹底毀掉這個邪惡祭壇,她也會毫不猶豫!
可她做不到!
太遲了,也太遠了!
最近的一個小祭壇,距離她也有三百米遠。
最遠的一個,則靠近外城的城牆,和她隔著將近兩公里。
即便她是荊棘歌者」,即便她的[刺魂之矛]在魔法陣的輔助下能射出五百米距離,可威力衰減之下,也很難摧毀那些血光濃郁的祭壇。
至少得轟擊三次才行。
更可能是四次、五次!
而且,漫長的生命和深厚的法術底蘊,讓阿曼達對九芒星法陣的構造了解頗多:
就算她拼盡全力摧毀一兩座小祭壇,也不會影響整座大祭壇的運轉,最多削弱三四成威力而已。
狡詐強敵就在眼前,怎麼會放任她去破壞祭壇呢?
【撤退!】
【死守內城!】
這座城市的最高統治者和最強守護者、以城市為爵名的濁流城女子爵」閣下,忍著愧疚和悲痛,啟動了傳訊秘術,對祭壇範圍內彷徨踟躕的荊棘壁壘騎士團下達了命令。
這是萬分無奈的決定,但她必須選擇放棄。
在籠罩半座濁流城的巨大祭壇出現後,祭壇之內的區域,就成為敵人的主場了,再多投入一倍兵力里,也只不過是送死。
接到傳訊之後,戰損接近兩成、剩餘約250人的騎士(兵)們,立刻脫離戰鬥,忠誠地執行了團長大人的命令,調轉馬頭回撤。
女子爵後方,原本隱藏在內城城牆之下的貴族私軍護衛,也揚起家族旗幟,一隊隊開赴城牆之上。
他們數量不算多,每支隊伍只有幾十人、甚至十幾人、八九人,但他們武器精良、盔甲鮮明閃亮,且幾乎人人都是鐵甲。
六十七面旗幟,被高高舉起,在隊伍中迎風飄揚。
與城頭上懸掛的六十七面貴族家徽,數量相等,在午後的陽光下交相輝映。
濁流城,自阿曼達子爵及以下,四名男爵、六十二名爵士,總計六十七家錄名於王國貴族紋章院」銀冊中的貴族,無一缺席,盡列城牆。
這支臨時拼湊而起、總數不過千餘人、旗幟盔甲混雜到可以用色彩斑瀾」來形容的軍隊,絕非烏合之眾!
其中三分之二以上的戰士,都是點亮了血脈節點的騎士侍從。
激發了血脈的騎士、正式位階的施法者,則有數十位之多!
貴族這種生物,他們貪婪,他們自私,他們殘暴、傲慢、狡猾、虛榮、狹隘、怯懦、
昏聵、偽善!
這些形容,並未誇張。
但是,如果一家貴族血液里流淌的全都都是這些骯髒的東西,那他們很快便會消亡。
絕大部分貴族,之所以能成為貴族,靠的絕不只是這些。
撐起那一面面家族旗幟並使其高懸不倒的,是忠誠、是勇武、是智慧、是榮耀、堅毅、無畏、犧牲、守誓!
更是寧死也不肯失去的屬於貴族的驕傲!
「死戰!」
「死戰!」
「死戰!」
三道千餘戰士的齊聲怒吼,從內城城牆上爆發,聲浪沖天而起。
他們當中,心存畏懼者眾多,甚至占到了一半以上,但每個都明白:
戰鬥,直面強敵和死亡,才是最有可能活下去的方式!
否則,即便躲在角落、逃過了敵人的追索,也逃不過臨陣潰逃之罪、逃不過家族私規和王國律法!
「戰意昂揚,勇氣可嘉,真是讓人心潮澎湃、熱血沸騰啊!」
黑斯廷斯著重表揚了一下敵人,甚至還目露欣慰的點了點頭:「真懷念我還是一名貴族的日子吶。」
但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朝著下方那條瀕死的青色羽蛇一指。
祭壇上空,已經膨脹到直徑十餘米的巨大血色圓球當中,冒出了一根血色光柱,快如箭矢,向羽蛇直射而去。
咻!
咻!
兩根【刺魂之矛】也瞬間激射而出。
一根射向操縱祭壇的羽蛇教大祭司,另外一根,不是射向瀕死羽蛇,而是朝那延伸而來的血色光柱擊去。
阿曼達仍存有一絲期望,期望能阻止敵人救治瀕死羽蛇,期待那名颶風血脈的金章騎士帶著羽蛇退走。
嘣、嘣、嘣、嘣嘣嘣!
嗖、嗖、嗖、嗖嗖!
緊隨阿曼達女子爵的攻擊之後的,是數百次疊加在一起的弓弦、弩弦的怒鳴,是數百支飛蝗般掠向天空的附魔箭矢、附著源力箭矢、普通箭矢。
它們和那兩百餘根藤蔓一起,朝敵人迅疾攢射,幾乎遮蔽了陽光。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陡然響起。
是「颶風騎士」烏斯塔!
他那三米長的大劍狠狠劈下,源力狂涌而出,斬在虛無的空氣中,卻如同擊中了實物,發出巨響。
劍尖之前,空氣炸裂,一道近百米長、肉眼可見的巨大氣浪陡然掀起,滾滾前撲。
那數百支箭矢,無論射向他的,還是射向黑斯廷斯的,無論何種箭矢,都被氣浪中途攔截。
普通箭矢,一瞬間就力量耗盡,直接隨著氣浪倒飛回去。那些附魔箭矢和源力箭矢中,絕大部分也是如此。
僅有二十餘支攻擊力達到中階層次的箭矢,勉強突破了氣浪之牆,但也方向偏轉、幾乎力量全失,輕飄飄飛出數米、十數米之後,便頹然墜落。
而在攔下全部箭矢後,氣浪仍余近半威能,化作颶風向下席捲數十米,直抵城牆上。
猛烈風暴中,近百名戰士被掀翻在地,數百名士兵連忙匍匐躲避還有三四個倒霉蛋被直接吹下了城頭。
這位六階金章騎士的血脈真名能力【暴空斬擊】,即便遠隔百米,餘威也如同天災般恐怖。
就連那些棘刺藤蔓,也有大半被氣浪橫推回去,如同風中飄蕩回擺的柳枝。
更遠處的黑斯廷斯,在烏斯塔的保護之下,完全未受到箭矢的干擾,侵襲到身前的藤蔓也不過寥寥二三十根。
因此,他不但沒有施展額外的法術防禦,連閃避都欠奉,直接以「斥力護壁]和「魔力護盾]這兩層防護硬抗了阿曼達的[刺魂之矛],也擋住了那些力量柔弱」的藤蔓。
在大祭司的專心操縱下,祭壇上射出的血色光柱避過了另一根[刺魂之矛],成功跨越了近千米距離,降臨到青色羽蛇身上,將其包裹成一個猩紅色光繭。
絲絲縷縷的血氣如同小蛇,鑽入巨蛇千瘡百孔的身體裡,那些淌滿地面的羽蛇鮮血,也受到無形力量牽引,跟隨那些血氣重新流回體內。
短短五六秒鐘,青色羽蛇那顆破碎的心臟就重新癒合,再次怦怦」跳動起來,甚至比之前還更加強勁有力。
就連它那六隻被扯斷的翅膀,也快速生出新的羽毛,身軀上的碎裂鱗片也被血肉中新生的鱗片擠掉。
只不過,這羽翼顏色並非原本潔白中泛著淡青,鱗片也不是翠綠如嫩葉,全部換了顏色,每一根、每一片都殷紅如血。
嘶!!!
青色巨蛇發出了一聲略帶痛苦的吼叫,但叫聲中,更多的是興奮和欣喜。
「太好了!黑斯廷斯,你是我真正的朋友!!」
烏斯塔一邊拼盡全力,應對著阿曼達的攻擊,一邊激動大吼:「你放心,祭壇損耗的力量,我會幫你補回來的!等會兒我再去殺三千人、五千人都行,一定不會妨礙你尋找聖物(神之左翼)!」
緊接著,在感應到契約聖蛇的氣息在迅速回復、徹底完全脫離瀕死狀態之後,這位經濟拮据的六翼執事長閣下,甚至大笑著主動說道:「剛剛那誰先殺到三千人」的兩千蘇勒的賭注,也不必給我了,就當是救治聖蛇的報酬!」
這番話一出,讓低頭牽引九芒星祭壇力量的大祭司閣下微微一怔,愕然抬頭,表情有些恍惚。
「唉,我的朋友,你可真是、、、真是天真善良到讓我都有些愧疚了啊!」
他嘆息著搖頭,但又很快推翻了自己說出口的話:「不對,不對,你這些年殺的人至少比我多兩三倍,懸賞金也比我更高,是個十足的壞傢伙。」
「嗯,這樣一想,我心裡又沒那麼愧疚了。」
黑斯廷斯低聲呢喃著自言自語,百米外激烈戰鬥中的烏斯塔,即便耳力敏銳,也沒能完全聽清楚。
他表情疑惑的喊道:「你在嘀嘀咕咕說什麼?!大聲一點!要麼就用傳訊法術!」
「好的。」
黑斯廷斯脾氣好極了,微笑著接受了老朋友的建議,提高音量回應道:「我說:你是個殺人無數的壞傢伙,遭遇背叛,也是罪有應得!」
「什麼?!」
烏斯塔聞言一愣,先是一頭霧水,接著心生警兆:
他的契約聖蛇,現在狀況非常不對勁兒!
不是不好,而是好過頭了!
剛剛還瀕死的聖蛇,現在已經恢復到巔峰實力,完全沒有停下的勢頭,實力還在暴漲!
距離七階,只剩半步之遙了!
烏斯塔悚然而驚,瞬間冒出一身冷汗!
他一劍斬出颶風,逼退棘刺藤蔓,向後撤出數十米,往下方的契約聖蛇看去。
目光觸及契約魔獸那一刻,這位羽蛇教的六翼執事長簡直呆住了:
這、這還是我的聖蛇嗎?!
房屋廢墟中,一條長達十五六米的恐怖巨蛇在地上翻滾,它的體長暴增了四分之一.
身軀卻比之前粗大了一倍還多!
數百枚綠色鱗片散落一地,被碾入血液污泥當中。
在巨蛇潰爛流膿的體表,冒出了十數根森白骨刺,漂亮的綠鱗所剩無幾,猩紅色的倒刺鱗片鋪滿了全身。
最可怕的是,那雙原本金黃色的明亮眼眸,現在也變得通紅如血,其中除了暴虐殺戮的瘋狂情緒,再無其他。
烏斯塔在心中數次溝通,也大聲喊叫召喚,他的契約聖蛇卻都未給出回應,仿佛完全沒有聽到。
「混蛋!!」
六翼執事長閣下憤怒至極,周身颶風狂涌,暴喝道:「黑斯廷斯,你對我的聖蛇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多塞進去了一點兒力量,讓它更強一些而已。
黑斯廷斯擺了擺手,一副別客氣的樣子:「不用感謝我,老朋友嘛,應該做的。」
「你!!你該死!」
「你瘋了!!」
烏斯塔已經抬起巨劍,指向這位聖教同伴和老朋友」了:「你這是褻瀆聖蛇!!是六大不可赦免的重罪之一!」
大祭司聞言,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略帶嘲諷:「得了吧!還真當它是什麼聖蛇了?」
「至於六大不可赦免的重罪?嘿,比「聖蛇」這個詞還滑稽可笑!」
烏斯塔已經被這極端褻瀆的話語驚呆了,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了認識了數十年的老朋友幾秒,才確定自己真的沒聽錯。
他回過神兒來,怒不可遏的吼道:「我一定,我絕對會稟報教宗冕下!」
「黑斯廷斯,你就等待教宗冕下的怒火和裁決吧!!!」
六翼執事長閣下說完,心痛地看了一眼已經認不出自己的契約聖蛇,並未轉身,面朝著黑斯廷斯和濁流城女子爵,以戒備姿態,駕馭颶風遠離。
「不,烏斯塔,你沒機會面見教宗那老傢伙了。」
「我說了,你不能走。」
黑斯廷斯伸手朝著老朋友一指,變成怪物的猙獰聖蛇身上猛然爆發出一道猩紅血光,沿著和主人之間的契約聯繫,瞬間蔓延到烏斯塔身上。
這位對聖教」相當虔誠的六翼執事長,被血光籠罩後,後撤身形猛地一頓,他的身體像是陡然背負上千磅鐵塊,無比沉重,靈魂則一陣劇烈眩暈。
連我都不想放過?!
「黑斯廷斯,你真是瘋了,徹底瘋了!!」
烏斯塔驚怒交加,他完全無法理解對面那個瘋子混蛋的想法,但他知道,那傢伙是真的想弄死自己!
殺死自己這個認識四十年的「朋友」!
他轟然爆發源力,驅散周身壓迫和血光,召喚出蘊含源力的猛烈颶風包裹身體,轉瞬就遠遁出數十米。
可驟然間,颶風歇止消散,烏斯塔的身形也重新暴露,懸停虛空。
這位六翼執事長閣下,已經無法動作,渾身僵硬。
地面上,那頭成功晉升7階的契約聖蛇,近二十米的龐大身軀上再度發出血光,沿著他們之間的靈魂聯繫,籠罩了烏斯塔全身。
遠處,九芒星祭壇上空已然膨脹到十幾米的巨大血氣圓球,也射出一道粗大光柱,為這位六翼執事長的蛻變增強,提供能量。
但真正阻礙烏斯塔逃離的,並非意志迷失的契約聖蛇,也不是祭壇和血色光柱。
他面前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插著三根半米長的羽毛,上面散發著神聖純淨和妖異墮落混雜的氣息。
神聖之羽!
來自真正的聖蛇」、踏入傳奇領域的[神聖羽蛇]身上的羽毛!
「喏,事先談好的報酬,三根蘊含颶風規則力量的羽毛,一根不少,全都給你了。」
黑斯廷斯笑著說道,指了指遠處抓緊時間服用魔法藥劑、恢復力量的阿曼達:「老朋友,你答應我的事情可還沒有做到。」
「去吧,履行你的承諾,和你的「聖蛇」一起,殺掉她。」
他話音未落,那頭二十米長的猩紅羽蛇便騰空而起,朝荊棘歌者」噴出漫天風刃,威力遠勝之前。
「黑斯廷斯!!」
「黑!斯!廷!斯!!!」
烏斯塔看著一寸一寸、無可抵抗的刺入胸口的神聖之羽,在意志陷入混亂瘋狂之前,拼盡全力,怨毒大吼:「你會死的!!你會死!」
「我在地獄!!!等著你!!」
吼道地獄」這個單詞時,這位六翼執事長,藉助神聖之羽的力量,成功晉升了夢寐以求的七階!
「地獄?嘿!」
羽蛇教的大祭司閣下再次嗤笑一聲,語氣嘲諷:「看來,以虔誠著稱的老朋友你,也不太相信自己死後會升入「神聖羽蛇」的神國啊!」
「就是嘛,一個都未點燃神火的傳奇,哪裡來的狗屁神國?」
「一個早就徹底隕落的傳奇,說什麼「千年不死」,說什麼可笑的「再度復活」。
大祭司自言自語著,又後退了百多米。
他雙手交握,用滿意欣賞的目光看向了激烈的戰場。
那裡,阿曼達子爵已經被完全纏住了。
雖然烏斯塔和他的聖蛇意志迷失、智商大降,但實力都暴漲到七階的他們,憑藉本能的瘋狂進攻,也給那位已經受傷的「荊棘歌者」閣下,帶來了巨大壓力。
只要黑斯廷斯或他的羽蛇也加入戰團,就會成為壓倒巨龍的最後一根羽毛,兩三分鐘之內,便能幹掉老牌高階強者阿曼達。
但黑斯廷斯完全沒有上前參戰的意思。
那份價值3500蘇勒金幣的情報上,說得很清楚:
阿曼達尚有以壽命為代價,動用禁術的力量]
百年前,阿曼達在使用禁術後,數秒內便轟殺了一頭相當於八階實力的邪神軍團統領o
現在,僅餘七八年壽命的阿曼達,即便使用禁術後,肯定也不復當年強盛,但黑斯廷斯也不是八階,只是六環而已。
他怕死得很。
這種可能會被老女人一擊轟暴頭顱的事情,實在太過危險了,還是交給老朋友去做吧o
至於他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忙活呢~
但在去做最重要的事情之前,他還要給老朋友吶喊助威當然,這是次要的。
主要是,他要親眼看到一群受邀而來的尊貴客人抵達後,才能安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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