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我夢裡,王大仙兒就攥著一把米。
我趕緊過去,拿了塊石頭,往那微微一點亮光的地摩,果然磨出了幾粒米。
我叫狐狸趕緊過來幫忙。
狐狸撇嘴,「我不想干,石頭多髒啊……」
「下次楚青玉給我做好吃的,我分你一半,幫不幫?」
林修撇撇嘴,他湊過來,竟然開始撕我的袖子,「刺啦」一聲,我瞪眼。
「你幹什麼!?」
「我……我得包著點我的手啊,怪髒的。」
「你幹什麼不嫌髒?」
「我幹什麼都嫌髒!」
他用我的袖子裹著手,也拿了石頭往外砸,沒一會兒,我就看到王大仙兒的臉了,他口鼻都有大米。
林修跟我說,要是沒有大米給他點靈氣,他早就死了。
我叫了幾聲,王大仙兒沒有動靜,也沒睜眼。
我和林修給他扒拉出來,摸他鼻息,有氣兒。
不過這王大仙兒找到了,老太太也倒在地上。
怎麼沒見楚青玉啊?
楚青玉跟我說了,兵分兩路,不管我這邊找沒找到王大仙兒,都等他現身,再和他一塊進這個屋。
長夜漫漫,林修說,就等吧。
我讓老太太靠在邊上,王大仙兒就躺地上,林修說,老太太沒進柱子裡,就說明楚青玉找到了黃鼠狼的真身。
我看他還在解那個繩,直接拿過來,「我給你解。」
說是死結,但其實還沒到不能解的程度,主要是老太太這個縫衣服的線比較滑。
我用指甲勾著一點,沒一會兒解開了,又覺得無聊,拿那幾根線頭,編起了手鍊。
「你這手法……你這手法是天生的,還是誰教的?!」
他嚇了我一跳,身子貼的我很緊,從他身上有那種很濃烈的化妝品味兒,十分嗆鼻。
「什麼啊?」
「就是你這個編織的手法,是誰教你的?」
「沒有人教我啊。」
我想了一下,小時候和白七陽一起玩這種東西,我好像是和他手法,和我媽的手法,都不一樣。
人家都是正著編著玩,唯有我是反著編著玩。
「我好像從出生就這樣……怎麼了?你看不慣?」
「啊不!」
林修立即搖頭。
他抿了抿嘴,「你……你喜歡吃甜食嗎?」
我懵了,趕緊抬眼看他,「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甜食?」
「不是……我是看上次楚青玉給你做蛋糕,你好像很喜歡似的,我、我也喜歡,我最喜歡了!看在你喜歡吃甜食的份兒上,我收回剛才說的話。」
「什麼啊?」
林修一拍自己的胸脯,「我收回剛才說的話!幕後那個人,我管定了!幾次都差點因為那個人做的事,害到你,我不能忍!」
「抓到那個人,我一定把他撕碎來泄憤!」
我被他搞懵了。
不過我隱約覺得,是不是楚青玉和這個狐狸,都認識我?
要不然怎麼一個兩個,在我沒說的情況下都知道我愛吃甜食?
林修還過來,把腦袋磕在我肩膀上。
「你平時不是潔癖嗎?碰一下就嫌髒,我這衣服可都是土。」
「沒事,我不嫌你髒。」
我把林修當個長不大的小孩子,主要是也從未想過他們以前認識我這種事。
因為我家以前還找算命的先生給我和我弟算過呢。
算命先生沒說出什麼來,我也覺得我上輩子不會是什麼大人物。
就在這時,老太太動了,我趕緊站起來。
「婆婆,您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我……我怎麼在這醒過來了……我不應該是在床上的嗎?」
她回頭看了眼王大仙兒,又看了眼柱子上掏的洞,扶著牆緩緩起身。
「白姑娘……這是怎麼回事啊?」
「你們在幹什麼?」
「啊……我們是跟著您出來的。」
老太太要往回走,她又道:「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出來了,白姑娘,你扶我一下……」
我剛要過去,林修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回頭看林修,發現林修一雙眼睛染了紅色的光,像紅寶石一樣好看。
就和他剛出現時一樣。
「怎麼了?」
我看林修臉上沒有笑意,自覺感覺有事。
又想剛才老太太醒來的時候,看似沒什麼問題,但……不對!
她看了王大仙兒,怎麼沒問王大仙兒?!
我立即想到了我舅舅說的附身。
黃鼠狼這種傢伙,很容易上人身,我們這邊就叫犯撞客。
小時候見過有來我們這辦喪事的家屬,突然就精力十足,變得不像自己了,對誰都惡狠狠的,我舅舅怎麼安撫,怎麼擺果盤,那人都能挑出錯來。
撒潑,躺地上打滾兒。
怎麼拽都不起來,然後別人過去,那人眼睛還來迴轉,還笑。
後來我舅舅讓我和白七陽不要出來,我扒著門縫看,看我舅舅拿了把菜刀,就楚青玉現在總拿的那把,到那人面前呵斥。
「你信不信我剁了你!剝皮拔筋,燉了吃!」
那人立即坐起來了,盯著我舅舅,惡狠狠的道:「你不敢!」
我舅舅把刀湊過去,「你看我敢不敢!」
結果那人就一瞬間往後一縮,再說話就正常了,就是人特別累,沒有精氣神,嘴唇也泛白。
現在的老太太,是不是被附身了?
只不過這個附身比較高級。
她在騙我過去。
「林修,她……」
「你看她影子。」
我低頭,那老太太影子一開始沒什麼問題,但是雲遮月一散開,月亮照過來,就變成了一個揣著倆前爪,站著的黃鼠狼。
「你們……能看到我的影子不對?」
「我死之前,可是都有千年道行的了……」
我想林修應該是從她站起來就發現了,我差著,畢竟我只是個有雙好眼睛的人。
我挺起胸脯,「趕緊從老太太身上出來,冤有頭債有主,你在這宅子裡晃悠啥呢?」
老太太一笑,嘴能咧到耳根,我都怕它把老太太的嘴巴給整裂了。
「當年我能被人給害了,剁了倆前爪,用水泥嵌在這宅子裡,現在我怎麼不能害別人了?」
它笑了一聲,眼睛變得很有精氣神,綠豆眼兒。
「當年我技不如人,現在人技不如我,看看上誰的身更好走,我就上誰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