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瞬間捂住自己的眼睛。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他看不見，只能用脊背倚靠在鐵板上，來感受方向。
繼而，有無數的鞭子抽過來。
抽打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看不見，躲避不了，身上被抽了一個接一個血痕。
電梯就這麼點地方，任憑他縮得再小，也不可能躲避。
最後他蹲下身來，抱著頭。
不停地祈求。
「你打吧，只要能讓我活著……你隨便打……當年用你賺錢是我利慾薰心，我可以把我的錢都給你！」
墮荒鮫人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她要把自己曾經的怨恨都發泄出來。
男人怎麼對她的，她就要怎麼對男人！
男人雙目流血，渾身都是血。
他說一切都是那個男人。
讓他在海邊等著的是那個風水師！
他說他那時候太需要錢了，求了幾個道士，都說他命中無財，不可強求。
但是他想有錢，想趾高氣揚地看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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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再受氣！
奈何他沒有一技之長。
是那個風水師的出現，讓他等在海邊，等到了鮫人。
也是風水師讓他溫柔地對待鮫人，讓他隱藏自己的骯髒。
「所以第二次建大樓出事的時候，我也是立即就想到了他。」
男人聲音染上了哭腔。
眼淚混合著血水滴落。
他雙拳不停地捶地。
「我受騙了！我從一開始就步入了他的圈套！很多事我都不想乾的……請你饒了我……」
他改為跪著，衝著一個方向磕頭。
他也只能隱約地知道墮荒鮫人在什麼方向了。
「我也是受害者……我們都是受那個男人的蠱惑……你的敵人應該是那個男人啊！」
墮荒鮫人冷笑一聲。
「那個男人固然有錯……可他只是遞刀人……而你是拿刀人啊……」
墮荒鮫人說的一點都沒錯。
她按開了電梯，
不知何時，電梯停了。
墮荒鮫人走了出去。
是第十三層樓。
外面是漆漆黑夜。
有清新的空氣吹進電梯。
男人渾身是傷，動一下就刺骨地疼。
但是他發現，鞭子沒有繼續打來。
空間裡似乎沒有女人的喘息聲，也沒有女人的腳步聲。
她……離開了嗎？！
她是不是放了自己一條生路？
男人摸索著，摸到了電梯的門框，再摸下去發現是外面的地面。
乾澀又凹凸不平的地。
只有十三樓的半層地方，通往天台。
這電梯是怎麼到的？
他不敢相信，卻又覺得這是一個生的希望。
於是他打算出去。
「就算瞎了，只要我活著，只要我還有錢，就有無數的人來伺候我，來治療我。」
他這麼說著的時候，還忍不住笑了一聲，覺得自己又是死裡逃生，命大了一回。
他開始往外面爬著，他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簡直令他想歡呼咆哮。
他爬出來，憑藉著記憶慢慢來到天台正中央。
摸出手機，按了幾個鍵。
只是剛要接通，一股海水涌了過來。
直接將他淹沒。
他驚呼出聲。
「我的手機！啊啊……我的手機……怎麼會有水，怎麼會……」
他馬上就要給下屬打通電話，讓下屬來接他了！
他都得到天台了！
但我知道，他在活著的時候，是永遠都出不去的。
墮荒鮫人，就是在給他製造希望，然後再讓他從希望變為絕望。
男人在水中不停地遊動，翻滾，握緊自己的手機。
下一刻，水沒了。
他跌落在地。
渾身上下都是水。
他哆嗦地重新拿出手機。
再按幾個鍵，然而手機已經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墮荒鮫人站到男人的面前。
「為什麼？因為被你害死的大家，死時都比你慘上數倍！我怎麼可能讓你活？」
男人顫抖的指著墮荒鮫人。
「我沒有殺他們，我只是不讓他們走……是你殺了他們！」
墮荒鮫人微閉雙目。
「是呀，是我害死了人，所以我也會死……我也會為此付出代價……但如果沒有你……我們大家都還會活在這個世界上……」
語畢，又一波海水沖了過來，直接將男人沖得更遠。
他發出「嗚嚕嚕」的溺水聲音。
這樣反覆了七八次。
每次在男人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
墮荒鮫人都又讓水退去。
因為讓他失去意識都便宜他了。
他必須切身地感受。
男人被水淹了七八次，最後喊：「讓我直接死了吧。」
墮荒鮫人又沒了聲音。
男人精疲力盡地躺了一會兒，他等待著下一波水的到來。
可是沒有水……
他喘著粗氣，什麼都看不見。
但是他內心又生出了一點希望。
他爬起來，摸索著，摸到了欄杆。
但是欄杆外似乎有罩子。
他不知道整棟大樓外罩了結界。
他不知道有邪惡想法的人是出不去的。
他只是嘀咕：「外面怎麼有玻璃？」
他還以為外面什麼時候罩了玻璃。
於是男人開始用手砸。
他把拳頭砸得鮮血淋漓，也一點用處都沒有。
墮荒鮫人的聲音出現在他身後。
「你心中一直想著出去了，怎麼消滅我們吧，你想著這樣的惡，是出不去的。唯有放下那些報復的心思，才能出去……」
男人嚇得一個機靈。
墮荒鮫人說，她不會再折磨他了。
他雙眼已經瞎了。
人也受到了懲罰。
再繼續下去，沒有意義。
男人聽著，不停地思考。
「有惡想法的……出不去？」
「是的，這是那個風水師說的……所以我們這麼多年一直都沒能出去，沒能投胎……就是因為我們恨你……」
男人深吸了好幾口氣。
「我……我……」
他雙膝一彎。
「我真的做錯了……我還有父母，還有家人……出去之後，我一定給你們燒高香……」
他磕頭，這次磕的緩慢又真摯。
他說他不該有錢。
什麼命，什麼造化。
而且他什麼都不會，只想有錢，是不現實的。
「我出去之後，一定重新做人。我會把我所有的資產全部都捐了。」
他見女人的聲音又消失了，於是站起來伸手觸碰。
欄杆外面是空的。
沒有了屏障。
只是他再努力往外摸，欄杆因為年久失修而斷裂開來。
他瞬間摔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