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章認為既然確定了雙方是死敵,就沒必要怯戰,就算青冥宮內的陣法困不住對方,他也能把柳如煙扔出去。
立於不敗之地還怕對方什麼?
再說柳如煙並不是真的九級陣法宗師,從她沒有找到葉天章布置下的隱蔽陣法和監視陣法就可以判斷出來,修為也不如石闞。
連石闞這樣一個修為比她高的九級陣法宗師都可以一戰,還怕她。
戰!
葉天章控制著青冥殿飛到地窟入口附近,姬武和螯蜂直接下了地窟,葉天章守在入口處布置陣法。
姬武一下到地窟里就知道這方天地的光亮是哪裡來的,就是葵火的光亮,只是被布置了陣法,隱蔽了光源,所以在外面無法判斷光源方向。
地窟里明亮無比,跟大陸上的白晝沒有區別,姬武站在飛船的夾板上,讓如花出來控制著飛船。
他則打量著這地下的世界。
地窟里並不像他想的那樣狹窄,反而特別寬敞,像是一個完整世界一樣,一眼看不到邊際。
溫度也很高,估計是因為葵火的緣故?溫度大概在七八十度左右,普通人還真受不了。
螯蜂一直前行,很快就又到了一個地窟入口處。
地窟里的地窟。
姬武疑惑的看了螯蜂一眼。
螯蜂看出姬武的疑惑,知道他是擔心浣紗:「別擔心,我們很快的。」
再入這個地窟里,溫度更高,估計已經超過二百度了,姬武要不是煉過體,還真挺不下來。
這裡就是一個火紅的世界,姬武凝結神識,透過一層仿佛厚玻璃似的隔膜,感覺到火紅世界的中央懸浮著一朵火苗。
火苗只有綠豆大小,綻著青色光芒,再用心感受一下,火苗上仿佛是一個三四歲幼兒的面龐,正在閉眼熟睡,胖乎乎的小臉分外招人疼愛。
姬武幾乎是立即就喜歡上了這個熟睡的孩子。
可是立刻他又改變了想法。
火苗似乎感受到了什麼,驀然睜開眼睛,雙目直視陣法外面的姬武。
姬武覺得自己仿佛瞬間被這目光粉碎了自己的軀體,奪目的光焰剎那就把他照耀的通透。
一股滔天的凶焰滾滾而至。
這哪裡是人的目光,就算最強悍的凶獸也不會有如此兇惡的眼神。
幼兒的臉龐也瞬間變了模樣,顯得說不出的詭異,說不出的猙獰。
似乎知道了姬武的身份,幼兒的眼睛忽然變的極其冷漠,用比螯蜂還要稚嫩的聲音問道:「喚醒我,為了什麼事?」
姬武忍不住心裡罵了一句:樣子不大,逼裝的不小。
螯蜂卻似乎很緊張,趕緊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然後用敬畏期待的眼神看著火靈。
聽完螯蜂的敘訴,火靈根本沒理它,重新看著姬武:「要收我?你什麼級別?」
「煉,鍊氣四層。」姬武說的毫無底氣,他現在就怕別人問他什麼級別,實在拿不出手。
裡面的葵火靈閃動了一下,似乎差點熄滅:「鍊氣四層!」
「好高的修為,嚇死本爺了。」
轉而又對螯蜂說道:「你特麼的是不是腦袋裡進尿了,鍊氣四層是個什麼東西?你把本爺當成什麼了?」
「還有還有,你的鉗子哪去了?你特麼的還是螯蜂麼?真特麼的丟蜂臉。」
螯蜂被它罵的耷拉著腦袋,一句話都不敢接。
姬武不愛聽了:「哦,小火靈,你很囂張啊。」
「我囂張你大爺!」火靈暴怒了:「你算哪只螞蚱?敢說本爺囂張。」
「還有還有,你叫我什麼?小火靈?你信不信我把你烤成串送去坊市餵狗?」
這下姬武惱了,手指著火靈叫罵道:「沒教養的東西,敢跟我這麼說話,信不信我吐口唾沫淹滅了你?你給我出來!」
火靈毫不示弱:「吐口唾沫湮滅我?就憑你個鍊氣四層的小修,來來來,你進來湮滅我看看,別說我沒給你機會,你進來!」
「你出來!」
「你進來!」
「你不敢出來是吧?」
「我看你是不敢進來。」
螯蜂覺得就是那次被大殿砸落三界也沒有現在刺激。
這算什麼?
這兩位就這麼隔著神陣互相叫板,一個是強大的火靈,一個是鍊氣四層的小修,但實際上已經是火靈的主人。
一個叫囂著讓出來,一個叫囂著讓進來,自己是不是該作點什麼?
姬武和火靈相互叫罵,沒注意螯蜂的小動作,正罵到酣暢處,忽然感覺到整個萬種山都震動了一下。
掩飾葵火靈的陣法轟然打開。
一股更強大的熱浪迎面撲來,把姬武沖退了十幾丈遠。
姬武勉強站穩了身體,結果一隻磨盤大小的拳頭已經打到面前,拳頭上燃著熊熊的大火。
不要說被打中,哪怕被這樣的拳頭蹭一下,估計姬武都會化成灰燼。
伴著轟鳴而至的拳頭,還有火靈的一聲吶喊:「本爺出來了,你去死吧。」
火靈真的很憤怒,既生螯蜂的氣,更恨姬武。
一個渣渣般的存在,居然作自己的主人,一拳打死,一了百了。
至於把萬種山送回雲上天的事,它選擇性遺忘了。
可是它的拳頭離姬武還有五丈遠的時候,忽然發現姬武的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一隻手裡還握著塊玉牌沖自己擺了擺。
火靈的拳頭立刻變了方向。
螯蜂正在看熱鬧,從小它就對火靈又敬又畏,無他,火靈脾氣暴躁,動不動就燎掉它一身的毛。
正常來說,每一個螯蜂皇族後裔都有可能會成為火靈的主人。
火靈對於這些可能會成為自己主人的蜂類沒有一點好感。
自己是偉大的火靈,怎麼可能會作小小螯蜂的靈仆,燒死一個算一個,可惜隔著神陣,每次都只能燒掉螯蜂的毛,不能真正燒死它。
可燒禿嚕了螯蜂,看著也蠻解氣的。
所以從心裡來說,螯蜂對火靈有很大的怨氣,很願意看見火靈吃癟的樣子,姬武已經煉化了那塊本命玉牌,已經是火靈正式的主人。
如今火靈和自己的主人打起來,吃虧的必然是火靈,這是螯蜂願意看見的結果,誰讓它以前隔著大陣燎掉自己的毛。
螯蜂瞪著兩隻大眼,就等著看姬武如何收拾火靈,沒想到火靈的拳頭會突然變道。
猝不及防之下被火靈一拳打中。
螯蜂心裡這個恨。
我特麼的是看熱鬧的,我招你惹你了?完了,又被燒禿嚕毛了,連翅膀都被燒掉半截。
我可是蜂王,以前小也就算了,現在已經有了萬千子孫,你讓我還怎麼見人?
它還沒表示出憤怒,火靈大聲叫嚷:「螯蜂你不懷好意!看見我和主人鬧矛盾居然都不說勸解一下,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測。」
「還有還有,剛剛我那一拳要是沒收住,豈不是傷了主人,你居然還站在旁邊看熱鬧,就是欠揍。」
螯蜂都要哭了,這不就是典型的倒咬一口麼。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讓你們打了麼?
再說姬武那小子一肚子心眼,你能傷到他?
還有,你那一拳收住了麼?你打我身上了好不好?我的毛差點被燎光了!你好意思說自己那一拳收住了?
火靈沖它嚷完,完全沒顧及螯蜂的感受,立刻飄到姬武身邊:「主人,你看剛剛就是一點小誤會,不值得你這麼生氣,螯蜂雖然不對,但畢竟是萬種山的守護靈獸,你沒必要跟它一般見識,我已經教訓它了。」
怎麼聽著像是剛剛姬武跟螯蜂打起來了一樣?這還有沒有底線了?
「還有還有,你這個玉牌高端大氣上檔次,一看就價值不菲,你一定要收好放好,萬一不小心碰壞了,就不美了。」
「你要帶走萬種山?完全沒問題,小意思,但是我得先看一下你這個身內空間,萬種山不是什麼空間都能收進去的。」
姬武沒想到這個火靈居然比自己還無恥,變臉比翻書還快,幾句話就顛倒黑白,禍水東引,說的像真的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它是多乖的一個乖乖兒一樣。
姬武眨巴著眼睛看著這個一臉邪惡的幼兒面孔,要是可能的話,他很想一巴掌把這張臉打成另一個形狀。
可是火靈好像知道他的心思一般,面孔旁邊全是綻開的青色火焰,估計自己一巴掌拍過去,手會瞬間融化。
而且火靈的眼神是那種挑釁的,巴不得姬武一巴掌拍過來的樣子。
姬武因為打它而傷了自己,就不是火靈的責任了。
姬武心裡罵著,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了,奸猾似泥鰍,還是先不惹它,等有機會再吊打。
一張嘴,姬武吐出了乾坤鏡,懸浮自己面前:「這就是我的身內空間,你看看能行不?」
火靈回頭看著糊曲曲的螯蜂又罵道:「你這是轉生多少次了?腦子轉出毛病了麼?這特麼是身內空間?你什麼眼神?」
「還有還有,本爺就算多少年不出世,也能看出來這是一個頂位面空間,你連這都看不出來,還不停的轉生活著!直接燒死你得了,活著也是浪費資源。」
螯蜂愣住了,頂位面空間?
我沒聽錯吧?
一個頂位面空間在自己手裡存放了三百萬年,自己沒認出來不說,還把它送給了別人!
頂位面空間是什麼?
利用好了可以快速提高修為,快速提高戰力,也許幾萬年,不,幾千年就可以成長為神界頂級至尊,爭霸混沌域。
自己把它給姬武了,還是主動送出去的。
螯蜂很想告訴火靈,再來把火燒死我吧,活著真沒什麼意義了。
火靈仿佛能夠洞察一切似的:「當然了,你也不用沮喪,這種級別的寶物,要看機緣,如果你曾經擁有過它,可是最終還是被別人拿走了,說明你不具備擁有它的緣分。」
「還有還有,連我你不也一樣送出去了麼,大傻蜂。」
姬武感覺到這個火靈不能信賴,幾句話又讓螯蜂和自己之間有了一層隔閡,就算姬武騙去乾坤鏡時裝作很白痴的樣子,可是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傻子也知道他精明的要命。
螯蜂又不是真的傻,當然可以看出來。
那就是說姬武跟自己剛見面時是裝白痴的,是騙它的,也許姬武早就知道它腳下踩著的是乾坤鏡,那次就是去騙取鏡子的。
自己還傻乎乎的主動把鏡子送給人家。
知道姬武曾經騙過自己, 從今後螯蜂再也不會實心實意對待姬武了。
火靈卻又對他說到:「主人,混沌至寶,能者居之,你也不用內疚了,這就是你該得到的,一會兒出了地窟後你把鏡子放大,我把萬種山挪進去。」
誰內疚了?內疚你大爺!
姬武心裡狂罵,這個火靈必須弄死,否則自己早晚一天得死在它手裡,不,是死在它嘴裡。
誰知道火靈轉身又換了副嘴角對螯蜂說道:「螯蜂族本就是萬種山的守護族,可是現在萬種山在這裡,雲上天的螯蜂族還在守護什麼?不會死光了吧?」
此時的螯蜂再也看不見一代蜂王的倨傲氣勢,像個考試不及格的學生見到了自己家長一樣,耷拉個腦袋。
火靈仔細看了看它,搖頭晃腦道:「也就是遇見了主人這般宅心仁厚的主,要不然,還會讓你以一個自由身活到現在?」
螯蜂忽然明白了什麼,這之前,姬武可是要它作他的獸寵的。
自己並沒同意,原來奧秘在這裡。
火靈卻忽然用冷嗖嗖的音調說道:「現在我已經是主人的靈仆,若你還要留著自由之身,也不用主人說什麼了,我代表主人滅殺你。」
翻臉不認人,拍主人馬屁,典型的狗腿子形象,這個火靈真夠可以的。
姬武都無語了。
要保證秘密不泄露,要麼殺了螯蜂,要麼把螯蜂收作獸寵。
這事他知道。
可是以這樣的方式讓螯蜂折服,姬武心裡彆扭,這不是自己的本心。
連日來的相處,螯蜂處處為自己著想,雖然不是獸寵奴僕,但是螯蜂的所做所為無可挑剔,就是倨傲了一些。
但螯蜂是超級蜂王,倨傲一些是正常的事,沒有毛病。
火靈明顯是在報復螯蜂。
誰讓螯蜂把它送給一個鍊氣四層的小修作靈仆。
螯蜂此時已經明白過來,直接吐出一口精血飄向姬武,這是讓姬武給它打上奴印,正式認姬武為主。
雖然萬種山還沒收取,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螯蜂也答應姬武只要他能帶走萬種山就認他為主的,現在雖然被火靈逼迫,但也是遲早的事。
可是姬武,不會呀。
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收取獸寵,楊戩至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倒是可以問他,但姬武心裡馬上有了抉擇,他不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收了螯蜂。
這不是他收的,是火靈替他收的。
而且火靈這樣作明顯是沒把他這個主人放在眼裡,甚至還有打他臉的意思。
表達諂媚也要有個尺度,火靈此時的行為已經超越了它靈仆的身份,這也是對姬武心性的考驗。
姬武真的接受了,也沒有問題,因為事情本該如此,但同時也可以看出姬武的格局不夠用,這樣的人就算有前途,也不會走的太遠。
但姬武拒絕了,他把螯蜂的精血又送還了螯蜂:「我們之間本就是合作的關係,這個鏡子也是我當時從你手裡騙過來的,你若是不怪我,放心我,我們暫時還是合作關係,我信任你,希望你也信任我。」
火靈詫異的看著姬武:「小主人你還真讓我大吃一驚呢!」
姬武心說早晚一天我打的你滿地吃屎,吃驚算什麼。
螯蜂有點不知所措,瞪著大眼看著姬武。
姬武上前摸了摸它被燒的黑乎乎的頭:「蜂兄,不如這樣,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姬武的兄長,你我就是異族兄……」
他忽然想起螯蜂應該是只母蜂,否則怎麼能繁衍後代,自己的稱呼不對。
螯蜂的大眼睛裡冒出點人性化的溫暖意思,重新吐出一口精血:「在我的精血里注入你的神識,這樣也算確定了主僕關係,只是你對我的控制相比較要寬鬆很多。」
姬武又摸了摸它的頭:「你確定?」
「我確定,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件事,其實這也是最好的辦法,要不然無論萬種山的事還是剛剛說的鏡子的事,早晚會是你我的詬病。」
姬武沒再拒絕,而是在螯蜂的精血里打入一縷神識,精血一回到螯蜂體內,姬武就有了感應,此時的螯蜂已經完全從屬於自己。
火靈撇撇嘴:「還不是這樣,裝的跟真的是的。」
姬武的臉沉下來:「火靈,現在你是我的靈仆,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你嫌棄我修為太低,丟你的面子。」
「本來我不用說什麼,你靈仆的身份無法更改,我無需對你解釋任何事,但今天我要跟你說幾句,我現在的修為是不高,但我相信有你們的幫助,我會快速的成長起來。」
「不要因為我不是憑自身能力收取的你,就瞧不起我,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是我給你選擇的權利,你現在可以選擇跟著我,也可以選擇放棄我。」
「 你的靈牌我會認真保護好,只要你沒有出賣我,我絕不會傷害你,現在你只要幫我們把萬種山收入乾坤鏡,就可以自由的選擇你的前程。」
「但是一旦你選擇了我,我希望你要尊重我身邊的每一位成員,不管是比你強的還是不如你的,不要認為你很了不起,我身邊其實已經有了兩個神級的靈仆,不缺你一個。」
「不要試圖賣弄你的心機,挑撥我們這個團體的關係,否則我會毫不猶豫的捏碎你的靈牌,讓你渙散在天地之間。」
「我承認你對我很重要,我將來要仰仗你的地方會很多,但是我寧可放棄你,也不會容忍自己的隊伍里有一個不和諧的因素存在,你能明白麼?」
火靈似乎沒想到姬武會如此的上綱上線:「幹嘛?始亂終棄?我當然不會走的,乾坤鏡都能選擇你,我當然也會,再說了,你放我走了,怎麼知道我會不會出賣你?」
「還有還有,我就是看不慣你這樣婦人之仁,螯蜂知道了你的秘密,不想殺它的話就必須要收它為奴,看不慣我,怕我對你有威脅,就立刻捏碎我的靈牌,還放我走?大白痴。」
「想成事,就必須要懂取捨,有作為。」
火靈不但沒有了諂媚的態度,反而變的強勢無比,反倒讓姬武對它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