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兵書云:「漢陽,艾米諾爾腹地之重鎮。環漢陽,四面皆水,南橫桑乾,北走漢水,東臥琅琅,西抱虎城。」
這一句話精闢的描述了漢陽城的險要地理位置,這座城市所在的位置原本是漢水與桑乾河交匯處。兩條大江再加上東側天然的港口琅琅湖,致使城裡水巷縱橫,泉口1600多,漢陽成了舟楫之城,城中大大小小的船隻不下萬艘,僅漢陽水軍常備的蟹腳快船就500艘以上,內陸江湖水軍戰力勇冠七大戰區。
「得漢陽者,得桑乾,得桑乾者,得腹地平原。」這座城市的重要性,在桑乾河流域至少可以擠入前三。
註:虎城同護城(河)。
――《山海經》
第42章走狗將軍
池傲天遠征軍喋血慘敗扭腰鎮後,縱觀艾米諾爾大陸局勢,西帝君集團在這一階段占據了絕對優勢。
雖然池寒桐將軍妙手分兵南下,平地築起雙子城,但是,這兩座城市只是給原傭兵帝國戰局帶來了一些變數而已,還沒有立竿見影地影響到局部戰局,就更不用說是大陸戰局,從某種意義上講,雙子城的建立是一把雙刃劍,分散在各地的傭兵力量被集中在一起固然會形成拳頭形成局部優勢,但是與此同時,法諾斯東部軍團遠來的分剿部隊也得以解放,進而聚攏在雙子城附近形成了合圍之勢。
除這個局部地區之外,大陸各地戰局向西帝君集團一面倒下:漢堡城作為一個戰略單位永遠地消逝在地圖上了,從此,艾米帝國在大陸北側再無a級以上險要城堡可依託。界林戰區東西兩側集結了三十萬鐵馬金戈的彪悍軍人,就象一把閃爍著藍色烤漆的胡桃夾子,夾子正中則是池大同元帥指揮的界林戰區,而當時的界林戰區連同劍士營、預備役、傭兵總數僅十萬出頭。三十鐵軍合圍界林,恰如西帝君參謀本部一個叫做竹中半兵衛的小參謀所說:用足全身力量,揮動90磅鐵錘,確保砸爛一隻鵪鶉蛋。這句話真實地反應了當時界林戰役從上到下所有西帝君集群軍官的求勝心情,30萬精銳對10萬雜軍,沒有任何不勝的理由,就算面對池傲天遠征軍,也一定可以再次上演扭腰之戰。
西帝君集團士氣之高一時無兩,尤其中高級軍官,腦子裡普遍存在「一戰定輸贏,全力打完界林之戰,論功行賞之後可以好好休息數月」這樣的念頭。
在理論上,這種想法絕對不是軍人們輕敵。界林戰役合圍形成之時,艾米諾爾大陸三方占據領土數字比較如下:西帝君集團46,惡魔島17,原勢力35。綜合戰力比較如下:西帝君集團55,惡魔島15;原勢力30。就界林戰區的具體戰力比較如下:法諾斯東部軍團41,法諾斯西部軍團32,界林軍團27。
在西帝君參謀本部沙盤操演圖上,被稱為「ж(胡桃夾子)計劃」的界林戰役預計將在三個月內徹底結束,隨即,東西兩大集團就地修整20天,然後,西部集團南下與艾米所率領的京畿戰區殘部展開會戰,東部集團同樣順著界林南下,攻擊重鎮通雲關,圍點打援,把池長雲南下部隊吸引回來之後,南北夾擊,以至少35萬大軍會獵帝國聖雪山戰區。
這計劃中的關鍵點,則是,桑乾河戰區能夠成功吸引艾米遠征軍三個月,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甚至允許桑乾河戰區最高長官放棄部分外圍城市以換取這寶貴的三個月時間。在沙盤推延中,西帝君參謀本部得出了如下結論:以目前桑乾河戰區的實力,即使是擁有龍騎士的艾米集團,在大陸公路上每推進30公里戰鬥減員100,每攻克一座中小型城市減員1000,如果想攻克10萬人以上的中大型城市,至少需要一個月,傷亡數字絕對不會低於5000。這樣的時間和戰損數字已經足夠了,參謀本部把最終的決戰地就選擇在桑乾河北岸漢陽城一線。在參謀本部的推演中,從來沒有人想過漢陽這個易守難攻的城市會被攻占。
而從帝都血夜後,漢陽城這個四戰之地一直被西帝君陣營牢牢地掌握著。
成為新王朝最重要的棋子之一,漢陽城的戰略地位提高了,但是,城市活力和民眾生活水平以及軍人的待遇反而下降了很多。
作為水陸交通樞紐城市,過路費、舟橋稅一直以來是漢陽城守最大的收入來源,僅這一塊在整個艾米帝國稅收中占5%,原帝國副相為什麼把自己的兒女親家安排到這裡作地方將軍,斂財也是其中至關重要的原因之一。所謂日進斗金……這種說法在漢陽城算得了什麼,和平年代的漢陽城四大城門每天收的入城人頭稅都要用筐來計量。
史坎布雷城血夜後,艾米諾爾大陸全境陷入戰亂和萬王割據中,漢陽城的收入驟然下降到不足原來的3%。這種巨大的落差立刻體現在城市中,商業逐漸蕭條,商團大批大批地裁掉數以萬計的工人,隨之而來的是,不滿謠言不斷出現在民間。在這種情況下,帝國副相不得不把自己系統內最優秀且最善戰的「走狗將軍」雷巴頓伯爵調來守衛這一戰略要地。
說起雷巴頓伯爵,在帝國軍眾多的高級將領中是一個絕對異類。
帝國軍將領晉升道路絕大多數都可以分成三個不同的陣營。比例最大的是騎士學校派,他們從帝國三大騎士學校畢業,進入軍隊後從中低級軍官做起,最終一步步升遷成為高級將領,他們中的大部分都是帝國世家子弟;帝國平民出身的軍官們,則在走第二條路,即從最低級軍人干起,穩步累計戰功,憑藉自己的實力一步步晉升,最終成為深得部下擁護的將軍,這個群體雖然很難擁有帥杖,在大隊長、中隊長、小隊長等級別卻占了12強;還有一小部分軍官,是以參謀、運營、籌謀等文職軍官系統慢慢做到高級軍官,這個類型的軍官往往以智謀見長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智將。三個陣營的軍官也是幻獸騎士的主要組成部分,因此,不把幻獸騎士作為單獨的系統。。
雷巴頓終身伯爵則完全不同,他本來是德拉瓦候爵家族領地的一個默默無聞的牧羊人,看上去也絕對不是那種壯漢,甚至可以說有些文弱的樣子。
梅西斯雪山地帶經常出沒野狼、棕熊等食肉動物,一年中,至少有百分之十的牲口被這些食肉動物掠走。作為牧人,如果管轄的羊群或者牛群經常發生這類慘案,必然會受到家族管事人員的責罰。
雷巴頓14歲的時候,梅西斯雪山剛入秋就連降數場大雪,兩尺厚的冰雪把數千里的群山捂得嚴嚴實實的,狼和棕熊根本無法正常捕獵,就算凍死一些動物也都被蓋在了深深的雪下,連一點味道都不會露出來,狼還好說一些,這些棕熊馬上都要冬眠了,就差這最後一口食物,眼睛都餓紅了。
數十隻餓瘋了的狼和四五隻同樣餓得頭暈眼花的熊恰恰闖入雷巴頓負責的羊群。這些傢伙估計都被餓怕了,一個個不僅連吃帶喝,到最後要撤退的時候,竟然每隻狼還都要打包帶走一份。至於棕熊就更可氣了,這些大塊頭估計是為了保證自己的冬眠質量,嘴裡叼著一隻羊,肩膀上還扛了兩隻,嘴裡還哼哼著山村小調:3--5--6--3--5--,6--5--3--1--2--儼然一幅「打靶歸來」凱旋神色。
發生了這樣事情,再慈善的管事也不可能聽之任之,就算心中存有可憐之心,也不可能不加以懲戒,否則,再遇到這樣的事情,那山上所有的牲口豈不是都要載歌載舞地送到野獸嘴裡?少年雷巴頓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挨了一頓揍,還被罰了一年的薪水。
剛剛14歲的少年隨即就展現了他天才的一面。咬牙切齒的少年先把又分來的羊全都圍在羊圈裡,餓了兩天後。接著找老牧人借來了狼皮,把咸鹽水灑在最味美的鮮草上,然後把鮮草放到狼皮中,填充起狼和熊的樣子。山羊看到這些食肉動物開始很害怕,但是又很餓,接著發現這些食肉動物好像並不攻擊自己,又聞到他們身體裡有飯菜的鮮美香氣,禁不住餓,於是嘗試著用角挑開狼皮,哇――最終吃到了食物……咩--咩--咩--這個三明治味道也不錯,羊們開始交口稱讚。
雷巴頓一看有門,接著開始加重狼皮、熊皮上動物本身的味道,最後,乾脆換了剛扒下來血淋淋的狼皮包裹鮮草,以此來訓練羊的膽量。
少年的心很細,他擔心一旦遇到狼群,萬一有羊先被狼捕殺,整個羊群就會緊張。他通過用投擲石頭子的方式,指揮羊群排成整齊的方陣衝鋒――遠遠看上去甚至象正規騎士。而且,找來病狼、殘狼讓羊群練練手,一旦殺死狼後,則獎勵羊群鹽巴水。在這個過程中,他又專門找了幾隻以雄壯著名的大白熊犬來放牧羊群,這種犬比一般的犬體形要大很多,遠遠看上去和冰封大陸的雪狼差不多大,根本不畏懼狼,就算遇到棕熊都敢撲上去撕咬。平時用來看管羊群,訓練的時候用口哨指揮大白熊把不聽話的羊再咬進羊群衝鋒群里。
一個才10多歲的孩子指揮羊群這麼做,大人們都懶得注意,就算看到了,頂多也是把這作為孩子自己的娛樂,小孩子嘛都有喜歡騎馬打仗,絕對不會把這事記在心裡。
不過從以後,雷巴頓的羊群就再也沒有因為野獸襲擊而損失過,在一次與20隻野狼的遭遇中,150多隻羊竟然用本不鋒利的羊角挑死了16隻野狼,在那一個冬季,雷巴頓用羊群收穫了是30多隻狼。雷巴頓人小,嘴巴還挺嚴實,這些事情誰都沒有和誰說――其實是小孩子貪財,把這事說出去,肯定立刻有管事的過來要狼皮作大衣,如果不說就可以賣掉,給自己添補點東西。
紙里終歸包不住火。
雷巴頓18歲的時候,也就是自己悄沒聲地發了三年羊財的第四年頭上,牧場大遷移,前後要跨越400里,考慮到山區經常有盜賊團出沒,候爵家總管大人專門請了一個d級傭兵團全程護衛。
請傭兵團護衛是一個不錯的主義,可惜的是總管大人為了省錢,請了一個低階傭兵團,總共才120多個傭兵。一路上把小盜賊都嚇跑了,最後卻吸引來梅西斯雪山地帶規模最大的盜賊團之一的「鐵扒子」。鐵扒子既是盜賊團的名字也是盜賊團團長羅賓漢的綽號,顧名思義,就是說這個盜賊團所到之處,象鐵扒子一樣把所有能摟到東西全都一網打盡。
400多人的盜賊團對上120多人的傭兵團,還有模有樣地設下了埋伏,傭兵團恪於傭兵天責,明知道打不過還是沖了過去,很快就被有備而來的盜賊團全部砍倒。
雷巴頓著急了――這麼多盜賊衝過來,就算把放了自己,也一定會把所有的羊群全搶走,少年可不想自己的屁股上再被藤條問候。就這樣,紅了眼睛的少年把用來圍獵野狼的羊狗大陣對上了盜賊團。
三年下來,雷巴頓統帥的羊群由於沒有過多受到那些可憐野獸地迫害,發展很快,大小羊只已經500多隻,大白熊犬超過了60隻。
鐵扒子盜賊團打敗了傭兵團以為萬事大吉,盜賊們嘴裡哼著「豬呀,羊呀,送到哪裡去……送給那親愛的鐵扒子……哎……嗨……哎嗨喲……」,就準備上來扒拉羊群。結果……讓他們萬分驚喜的是,這一大群羊竟然沒有象其他羊群那樣四散亂跑,而是排著整齊的隊伍,20個為一排,大羊、公羊在前面,羊羔在後面,「一、二、三、四,探戈、探戈……就趟著走,兩步一低頭,四步一磨角……」一步步走過來――就差咩咩地自己報數了。
盜賊們高興得哈拉子都往外淌,這太省事了,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這群羊有多少只,回頭分髒都好分配。他們哪裡猜得出,這些看上去乖乖的羊一邊想著鮮美的芳草一邊也流著哈拉子一邊利用踱方步的機會把陣型調整到最佳的攻擊狀態。。
就在盜賊們樂呵呵得張開雙臂準備上來分贓的時候,雪白的羊群突然在口哨中急速奔跑了起來,40根一尺多長的羊角成一排,中間根本不留什麼縫隙。這些羊原來可是用來對付狼群,狼群的速度多快,盜賊那裡比得上。狼群都被打敗了,這盜賊又算得了啥?
讓盜賊們根本無法想到的是,這些成年公羊的高度剛好到人的腰部,頭一埋,把兩根角向前一伸,這個……這個……羊角的位置、高度怎麼看怎麼好像有點下流。
尤其是兩根羊角之間的寬度,怎麼感覺不像是為了抵禦兇猛食肉動物設計出來,倒象是為了降低人類繁衍能力而量身定製的。前面的幾十個盜賊連媽都沒有來得及喊出來就吃了暴虧,兩根羊角不管怎麼戳,不管是否會穿過一條腿,總之至少有一根會出現在兩條腿的中間……
這排山倒海一樣的羊角,連續不斷地對人類要害部位進行穿、戳、扎、挑、擠等試驗……最前面三十多個盜賊乾脆連聲都沒吭直接暈倒了過去……
後面的盜賊立刻發現了其中奧秘所在,扔了手裡的武器扭頭就跑……這個……看來盜賊兄弟們還都挺聰明,一邊跑,一邊把盾牌扣在自己的屁股上,沒有盾牌的直接把鍋扣了上去――前面是要害,後面的其實也一樣呀。萬一被羊角給扎進去……吃啥也不香了……盜賊們還都很奇怪,這些羊這是幹什麼?你扎就扎,就疼一下,還能忍忍……這為啥扎進去還要一個勁地撥拉來撥拉去的,甚至好像還要挑開來看看……這屁股里有啥好看的?好多盜賊到死都沒有想明白這個道理。
結果,除了60多個盜賊手腳快,一個個爬到了樹上,其他所有的盜賊全部被放倒,近兩成盜賊慘死在綿羊的腳下,最後,只有100多個盜賊跑掉。
雷巴頓一戰成名!獲得了候爵大人的認同後從牧羊人變成了領地內的半職業軍人,甚至擁有了低級軍官的頭銜。數十天後,一群揉著屁股和肚子正下方的男子找到了雷巴頓,為首的正是鐵扒子羅賓漢,按照羅賓漢的說法:「作為職業盜賊,我和我同黨從來不怕死亡和受傷,但是……閣下前幾日的作法還是很讓我等盜賊心驚膽戰,為了避免再次被閣下的羊群傷到要害,索性不如投靠閣下,能夠混一口飯吃,順便能保證讓我們傳宗接代也就行了。」
這樣的傳奇故事並不一定可信,但是,大盜鐵扒子羅賓漢最終帶著自己的親信下屬投靠了雷巴頓則是鐵的事實。
再後來,雷巴頓歷經多次與不同盜賊團的衝突,最終獲得了候爵家族領地衛隊副統領的職位,並擁有了家族男爵的頭銜。接著,前副相大人為了在軍隊中擁有自己的勢力,把雷巴頓推薦到軍中任職,最終成為一代名將。當然,雷巴頓手下的軍人早就不再是動物了,只是,走狗將軍這個貶抑綽號還是被人一直叫了下來。
讓軍人們頗為感到很難理解的是,後世動物著名動物學家達爾文先生竟然從這一戰中獲得了極大的啟發,他在《物種進化論》一書中鑑定地認為:物競天擇,對於生活在山地的羊群來說,千百年來,最大的敵人絕對不是狼群和棕熊或者金雕,而是人類,否則……羊群辛辛苦苦經過萬萬年進化,怎麼就偏偏就長出了出針對人類前後兩大要害的武器呢?咳……唉……如果雷巴頓元帥九泉之下還有英靈的話,看到這樣的文章不知道是該笑還是哭?
拋開這些過去的歷史不談,雷巴頓將軍剛剛手握桑乾河將軍大印時,看著下面眾多軍官人心惶惶的樣子,再看看大部分普通軍人和低級軍官根本不知道該效忠哪一位國王陛下,更況且大多數市民的眼睛裡都帶著挨餓的敵意,大街上有軍人走過,一定有小孩子跟在後面吐口水。
將軍大人確實頭很大,如果再這樣繼續發展下去,根本不用等其他軍隊打過來,只要紅石陛下派個文職官員來這裡振臂一呼,這些民眾說不定就會衝進將軍府把自己五花大綁作為貢獻給紅石陛下的小禮品。
而來自帝都的命令是,如果實在無法採用懷柔的策略,那麼武力鎮壓也是比較穩妥的辦法,對於非常不穩定而且地理位置重要的城市,如果有必要的話,手段不妨猛烈一些。套用前帝國副相大人的話:亂世用重典。
說不得大師:
各位讀者大大,大家好。最近兩個多月來,接手一個新的網路遊戲產品,忙得混天黑,有時候連續幾天3、4點鐘才能睡覺,因此,傭兵的進度嚴重拖延下來。
請大家原諒。
傭兵第一二冊郵購,目前有五個讀者的書被退了回來,我下午會貼出來。
傭兵第三四冊的郵購名單,我晚上會貼出來。目前第四本還沒有印刷出來--出版社版號比較緊張,所以拖延了幾天。
另外,據出版社來的消息,傭兵出版情況越來越好,象東北、雲南等地都紛紛補丁,在此,感謝讀者朋友多年來給予的不斷支持。
第43章奇襲漢陽
軍人是世界上最相信實力的一個群體,大部分軍官習慣用實力或者具體而言是武力來解決所有的問題。
面對類似桑乾河這樣的不安定地區,絕大多數將軍會按照德拉瓦大人的意見,採用鎮壓、戒嚴、宵禁等激烈手段,在最短的時間裡殺掉敢於跳出來鬧事的,把恐懼施加在更多民眾心裡:要麼委曲求全地活著,要麼站出來被屠殺。
還好,出身帝國文官家族體系的雷巴頓將軍並非這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指揮官。雷巴頓沒有上過一天學,更沒有進入過騎士學校,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在眾神大戰中擁有「率領羊群作戰之不敗獅王」的美譽。
到任後兩周內,將軍府邸沒有對外發出任何一條命令,完全依靠著桑乾河官僚體系的慣性維持著這個火山口。30多歲的雷巴頓伯爵只是冷眼看著這座城市裡發生的一切。。
兩周後,將軍大人派人把一線城市中的老人、孩子、婦女沿大陸公路疏散到農村去,原因很簡單,將軍大人不希望即將到來的戰鬥會對平民造成太大的傷害。在眾神大戰後,大部分優秀軍官認為雷巴頓這種作法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獲得數量龐大的「人質」群――本地軍人總會有親戚,通過這種作法斷絕軍人們叛逃的可能;
隨即,將軍把部分軍心嚴重不穩定的部隊一次性換防到梅西斯雪山地區;同期,大人從家族領地內抽調絕對忠誠的貴族騎士,把桑乾河防區內所有c級以下傭兵團就地解散並整編,以家族騎士和原傭兵幹部為骨幹,新建立起四個大隊編制。這一出一入,桑乾河戰區正規軍數量激增了5000。
在重新建立安定秩序的過程中,雷巴頓唯一一次動用軍隊是針對桑乾河地區的商人們。桑乾河是帝國境內商業最發達的地區,商人們不僅有錢還有自己的武裝,甚至某些傭兵團乾脆就是商人護衛隊的代名詞。
雷巴頓動手解決商人有兩個目的:一是籌措軍資;其次是消除領地內可能不安定的武裝力量。
根據各地城守發來的報告,進入戰爭狀態後,商人們頗受影響,埋怨的話可是沒有少說,當然大部分都是針對緬陽帝國的。
100多個大中型商團被將軍扣上「可能通敵」的罪名強行解散,商團護衛隊一律被打散補充到各城市衛隊中,大商人們則被送到了北部山區作勞役,直到戰爭結束。
平心而論,這並非是雷巴頓大人心狠手辣,在歷史上,商人階層是著名的「見利忘義」者,為了謀取暴利而出賣國家者比比皆是,甚至有商人富戶帶領自己的衛隊斬殺守城軍人獻城投降。雷巴頓這種作法得到了軍隊以及新誕生貴族門第的普遍認同。
取得大量軍資後,除一小部分運送到帝都史坎布雷外,雷巴頓找個機會就開始給軍人們發錢:正月十五看花燈,發錢;二月二龍抬頭,發錢;三月……三月八日是婦女節,發錢;四月一日愚人節,發錢……如果實在沒有節日了,將軍大人就會搞一些小型的比賽,凡是參加者都有獎金領取……
也就半年多的時間,軍人們剛剛癟下去的錢包象氣充的一樣又變得鼓鼓的。利用這個機會,雷巴頓又把原來調離的精銳部隊以小隊規模陸續調回,接著一路金錢開道,除了部分實在死忠紅石大帝的軍隊外,相當多數的軍隊已經從主觀上開始接受這個看上去就象一個山區farmer的將軍。
雷巴頓雖然在半年左右就改變了防區內首鼠兩端的狀況,但是,當他得知遠道而來的竟然是剛剛戰敗達海諾元帥的小傭兵團,而帶隊的又是艾米,將軍大人還是嚇得失手打翻了水壺。
作為帝國資深軍官,雷巴頓非常了解過去兩年裡艾米閣下指揮的幾場經典戰役。不要看池傲天在花語平原上縱橫幾千里,連續攻克了數十座城市,一度把汗血鐵騎傭兵團打得找不到北,斬首數以十萬計。雷巴頓還真沒有把池傲天遠征軍看在眼裡,那完全是依靠著遠征軍卓越的機動性才能夠實現,不誇張的講,任何軍官只要在一開始能夠用輕騎士作為遠征主力,而且想明白了糧草的徵集方式,又狠得心下來一路以戰養戰,利用法諾斯主力軍團正在多戰線作戰的機會,就一定能夠在花語平原上演一場千里大掃蕩。池傲天表現的優秀之處也只是戰力更加強悍,僅此而已。
艾米此前表現出來可不僅僅是好運氣,西林島之戰、斷冰港之戰、kelesit之戰、漢堡城之戰,任何一次作戰,都屬於倉促應戰者。面對的敵人無一不是鼎鼎大名的將軍,對手無一不是有備而來甚至是在更早時間進入埋伏陣地,每一場戰爭都堪稱惡戰、血戰,但是每一次戰爭的結果都是以弱勝強。
打一次以少勝多的戰役,還可以說是運氣,接二連三打贏了四場,這就絕對不是運氣的事情了。這樣的將軍,已經超越了勇將、智將、虎將、猛將的範疇。據雷巴頓了解,近1000年來,再沒有第二個將軍能夠表現出如此驚人甚至是恐怖的戰力。
讓雷巴頓感到更難受的是,根據史坎布雷傳來的最新情報,艾米現在可以指揮的力量已經超過了桑乾河戰區集結後的精銳部隊,尤其是還有數條巨龍……唉……這個最新情報未免來得太晚了,關於這數位巨龍騎士的實力,桑乾河戰區現在怕是最有發言權的了。血淋淋的數字就擺在那裡了。每每想到這裡,雷巴頓臉上就一陣陣苦笑。
想到這樣一位優秀軍官對著自己的防區虎視眈眈,雷巴頓隨時都有坐立不安的感覺。這麼大的防區,艾米會在哪一個城市率先發起進攻?雷巴頓這幾天站在五萬分之一的軍事地圖前面一看就是一個下午。
桑乾河北部的城市基本上都是沿著桑乾河成一條直線排列,三條交叉的大陸公路把這些城市連接成一串鏈子。為了防止敵人利用大陸公路高速運動,雷巴頓在過去的數月中,在大陸公路兩側每隔10000米修建一座要塞,每個要塞里安置了數百軍人。還配置了投石車、強弩等等戰爭器械。按照最保守的估計,在軍隊常規攻擊中,任何一個要塞都可以堅守一天以上。有這一天時間,至少有兩個城市的守軍就可以對要塞進行支援。
以小傭兵團現在的實力,肯定不可能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攻打下來,那樣估計打下三個城市以及周圍的要塞後,小傭兵團將失去繼續作戰的實力。雷巴頓現在最擔心的是小傭兵團利用多位龍騎士突然強襲某個城市,在擊潰守軍後迅速破壞該城的防禦後接著撤離。或者,艾米以手中現有的兵力圍困某個城市,然後伺機伏擊援兵――這都很象艾米的傭兵風格。。
不得已中,雷巴頓把自己能夠派出去的斥侯以及部隊中幾位幻獸騎士全都趕了出來,不分日夜死死地盯住小傭兵團的一舉一動。為了防止巨龍騎士的突襲,在每一個城市裡都準備了大量的狼煙,一旦遇到空中襲擊,立刻點燃有毒的狼煙,這種狼煙是讓巨龍避開城市唯一有效的辦法。還有就是桑乾河戰區原來配置的大型弩手弩和小型弩車,勁弩雖然不一定對巨龍造成致命傷害,但是一旦湊巧落在龍騎士身上,卻是沒有任何懸念。各個城市都配發了一定數量的弩箭。
當艾米距離桑乾河戰區還有200多里地的時候,桑乾河的斥侯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些白衣傭兵們要幹什麼?這支來勢洶洶的軍團紮下營盤後整整五天不再前進一步。他們難道打算在桑乾河北岸度假麼?
更讓斥侯們不可思議的是,這些少年傭兵們竟然在大陸公路上設起了卡子。凡是從他們這裡過往的商旅,必須繳納國道過路費、養路費、車船使用費、收費站折舊費、燃油稅、養犬證辦理費等等款項。收取費用之高令人咋舌,過一頭毛驢需要繳納的費用都能買一匹戰馬,過一輛馬車交得稅乾脆能買一頭大象。天天有商團、傭兵在卡子裡因為賦稅過高鬧事,即使這樣也沒有讓小傭兵團停止橫徵暴斂。
按照最終花了大價錢通過卡子的商團事後說法,卡子裡收稅的那些人比城管(帝國大小城市負責管理街道衛生、秩序的工作人員)都狠,看到什麼好就拿什麼,在小傭兵們之間的交談中,透露著如下的信息:
「做一天和尚就要撞一天鐘。現在既然是傭兵變成了帝國北部主要防禦力量,必須履行的義務不外乎兩個--打仗;掙錢。打仗而且打勝仗現在看起來不是很容易,那還不如很好的履行第二個義務,也省得戰後被人控告無所事事。」
「艾米糰長說了,要想打勝仗,必須有充分的後勤補給,要想有充分的後勤補給,必須有錢……要想有錢,不設卡子收稅,從哪裡變錢?沒有錢怎麼去打勝仗?不能打勝仗那還打什麼仗?團長說,這叫做辯證唯物主義,嘖……嘖……這詞,多高深。」
「既然不能從正面一舉全殲桑乾河戰區,團長大人高瞻遠矚作出這樣英明的決定--我們要竭澤而漁,先把水排光,把桑乾河戰區的混蛋都餓暈,然後再去戰敗他們。你們這些商隊帶著這麼多好東西,明顯都涉嫌資敵,還不如留給帝國做貢獻,將來給你們發一個大獎章。」
有幾撥斥侯想探查清楚這些傭兵們到底在幹什麼,因此化裝成商旅進入了卡子。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剛進了卡子沒有說幾句話,就立刻被認出了身份,緊接著就打入死囚牢,還好有幾個斥侯高手藉機會逃了出來,打那以後,再也沒有斥侯敢太靠近這支貪財的傭兵部隊了。
類似的消息到了叛軍中高級將領這個層次,立刻獲得了比較一致的認識:艾米糰長可是池寒楓將軍的親傳弟子,當年可是在紅石陛下頭上拔毛盜草的主兒,這樣的人到了桑乾河如果不大肆刮地皮反而有違常理。
雷巴頓伯爵也看不懂艾米要做什麼,不過,以伯爵大人的謹慎而言,越是看不懂,就越擔心其中可能會有陷阱,更擔心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計策,只是抱住了一條信念:你有千條妙計,我就是死守不出。伯爵大人一定要看明白艾米到底要怎麼做後才敢出手接招,這樣雖然會陷入被動,但是卻不會吃太大的虧。
伯爵的想法……總是不會錯的。可惜,這個……艾米……這樣習慣不按照牌理出牌的人會怎麼做呢?
入秋後,清涼的夜裡,桑乾河流域已經能夠感受到從乾冷的冬季從遠方呼嘯而來。晨起後,河陰處不時會掛上霜氣。
漢陽城外,輪值的軍人們哆哆嗦嗦地站在冰冷的土地上,用力跺著已經麻木的腳。當兵最怕輪值,現在還好點,再過幾天,大雪劈劈啪啪地打下來,握著精鋼槍桿的手都有可能會被凍上去。
太陽已經爬到一竿子的高度,大陸公路上的行人、商旅越來越多。
接近中午的十分,大陸公路遠處塵煙四起,輪值的士兵們一個個打起精神,眯縫著眼睛仔細看過去。飛揚的塵土中,很快出現了,跟在行人、商旅後面的竟然是……
「有警--通報中隊長大人--」帶隊的曲長推開排隊等待檢查的人群,帶著40多個軍人快速把城門關上。這些軍人都是原由桑乾河戰區的劍士營和部分精銳部隊整編,警惕性相當高,很快城牆上站滿了齊裝整備的軍人。
商人們慌慌張張地閃到一邊,水火無情刀槍沒眼,一旦發生戰爭,城裡數千士兵將射出以十萬計算的箭羽,呆在城市附近而不被牽連進戰爭的可能性根本沒有,甚至十之八九是會搭上性命。商人躲到安全的距離外,接著眯縫著眼仔細看著這些囂張地從大陸公路遠處狂馳而來的騎士們。
這……看上去,服裝怎麼象……桑乾河戰區友軍法諾斯軍團的傳統服飾呢?商人們長出了一口氣,有大膽子的傭兵帶動坐騎從兩側向軍人們靠攏,想看個仔細。
還真的是法諾斯軍人,隊伍最前面有一位身材高大的騎士軍官,大蒜頭鼻子,獅發虬髯,四肢非常發達,一眼看上去,這位軍官一定是法諾斯軍團的獸人軍官。這位軍官的坐騎後面撲拉拉樹立著一面迎風飄著的旗幟。
這麼一隻看上去只有幾百人的小隊怎麼會有旗幟?在守城士兵的記憶中,只有千人隊以上的軍隊才會有專屬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