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清酒腳步一頓:「我治死了她的丈夫?」
這倒是奇了,是跑來鬧事了?
她搬回檀府的第一天,就有人來鬧事,是巧合?
「走吧,去看看,我倒是想要知道知道,是怎麼回事。」
檀清酒帶著青黛和紫蘇一起,跟著管家一同去了大門口,果真瞧見大門口外坐著一個穿著一身素裙,頭戴白花的婦人。
婦人旁邊還放著一個蓋著白布的擔架,白布下,似乎是屍體。
而她背對著檀府大門口,正對著來圍觀的百姓哭得淒悽慘慘:「我是聽說妙手神醫醫術卓絕,所以才將讓她給我丈夫治了傷,誰能想到,沒過多久,我丈夫就死了。他是活活……被痛死的啊。」
「來了來了。」圍觀的百姓已經瞧見了檀清酒。
那婦人這才轉過頭來:「你你你……你還我丈夫來啊。」
檀清酒瞧見那婦人的模樣,便立馬認了出來,這婦人,是此前她在街上遇見的那個被野獸咬了腿的那獵戶的妻子。
當時她丈夫因為傷勢過重,被大夫拒絕醫治,她給他截了肢,保住了性命。
檀清酒眯了眯眼,她丈夫?死了?
檀清酒察覺到,那婦人看向她的眼神中帶著幾分躲閃,幾乎不敢正眼看她,愈發覺得蹊蹺了。
說她治死了她的丈夫跑來這裡鬧事,卻是連正眼看她都不敢。
這是什麼個情況?
檀清酒壓下心中疑惑開了口:「我記得你,之前你丈夫被野獸咬傷,去求助一位叫做林神醫的大夫,當時那位林神醫說他傷勢過重,沒法救。」
「當時我說我可以截斷他的傷腿,保下他的性命,你答應了,所以我給他做了截肢。」
「我做完截肢之後,所有人都看到了的,當時你的丈夫,是清醒過來了的。」
「後來,我還告訴了你應該如何照料他,且專門給你留了玉牌,告訴你如果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結果你一次沒有來找過我,一來就是來鬧事,說你丈夫死了?」
那婦人急急忙忙叫喊著:「那我又不是大夫,我哪兒知道什麼情況下應該找大夫,什麼情況下不用管啊。」
「自從你將我丈夫的腿截斷了之後,他就像瘋了一樣,還總覺得自己的腿還在,每天都在哭著喊著說他腿疼。」
「可是他腿都沒有了,怎麼會疼啊?我就沒管。誰知道,他竟然就活活被那不存在的腿,給痛死了啊……」
婦人哭天搶地,哀哀戚戚,一邊哭著,一邊趴在那屍體上喊著:「你怎麼就死了啊,你這樣死了,讓我可怎麼辦啊?」
那副悲痛欲絕的模樣,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檀清酒神情卻是無比淡漠:「我真的沒有告訴過你,截肢之後,患者仍舊會感覺被截肢的腿存在,還會疼痛,這叫幻肢痛?」
「我真的沒有給你開止痛藥?」
「而且正像你說的那樣,他痛的是不存在的那條腿,既然那條腿都不存在了,又怎麼會,活活將人給痛死。」
「我可還真沒有聽說過,幻肢痛痛死了的。」
檀清酒嗤笑了一聲:「我瞧著你謊話連篇,你丈夫的死,恐怕也有蹊蹺吧?」
「你丈夫是怎麼死的,你心裡恐怕再清楚不過了。這是你自己的家事,我也不想管。可是你非要將你丈夫的死栽贓嫁禍到我頭上,讓我背了這黑鍋,那我可是斷然不會忍氣吞聲的。」
檀清酒抬腳下了石階,一步一步逼近那婦人。
那婦人心中無比慌亂,只驚叫了一聲:「你你你,你想要做什麼?」
「我想要做什麼?」檀清酒輕笑了一聲:「我不過是想要看看,你丈夫的屍體罷了。你應該不會,不讓我看吧?難不成,你丈夫的屍體,是有什麼端倪不成?」
婦人緊咬著唇,按住了那蓋在屍體上的白布:「我不相信你,你是大夫,萬一你查看屍體的時候,在屍體上動了什麼手腳,到時候我才是有口難辯。」
「是嗎?」檀清酒倒也不惱,只轉過頭吩咐著青黛:「那報官吧。」
青黛應聲行了個禮:「奴婢這就派人去。」
那婦人眼珠子飛快地轉著,那人說過的,她有背景的,如果檀清酒是要報官,她會打點好一切,到時候定然會讓檀清酒吃不了兜著走。
婦人想著,面色稍稍鬆懈了幾分。
檀清酒將那婦人的反應盡數看在眼中,心中大抵有了一些猜想。
檀清酒嘴角勾了勾:「是不是有人指使你這麼做的?」
「是不是那人告訴你,她在這京城位高權重,如果報官,她便可以買通官府,將你丈夫的死栽贓嫁禍到我頭上?讓你不用害怕?」
婦人拽著那白布的手猛然一緊,有些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檀清酒是怎麼知道的?
婦人心中再次緊張了起來,只是卻仍舊嘴硬道:「你在說什麼?為何我完全聽不懂?」
檀清酒正要開口說話,卻就聽見另一道聲音從檀府門口響起:「哎喲,我的天吶,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啊?」
是陳月茹。
陳月茹目光落在那蓋著白布的屍體上,皺了皺眉:「怎生將屍體弄到這門口來鬧事來了?多晦氣啊。」
陳月茹說著,又看向了檀清酒:「清酒,你在啊?我聽下人說,是你醫死人了?」
「你不是妙手神醫,醫術十分高超的嗎?怎麼還會醫死人啊?」
「不過你身為檀府的二小姐,六年前都還在檀府住著,那時候你都還沒有開始學醫,沒有絲毫醫術。從六年前你失蹤到如今,也就六年時間而已,你能夠從毫無醫術的閨閣女子做到如今這妙手神醫的稱號,也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種情形下,偶爾會出現一點意外,也是情有可原的。你還是好生處置了吧,不然你爹爹回來,恐怕是要生氣的,這也太晦氣了。」
陳月茹這話一出,圍觀的百姓頓時就炸了鍋。
「妙手神醫是檀府的二小姐?」
「就是因為未婚先孕被沉塘的那一位?」
「她之前不會醫術?短短几年就成了妙手神醫?」
「哪有人短短几年就能學成醫術的啊?除非是打著神醫的幌子騙人的江湖騙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