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了一段時間。
這張臉,要比當初剛剛詛咒爆發的時候,更加恐怖了。
疤痕,膿包,疙瘩……
各種各樣的東西,堆積在一張臉上,簡直就是車禍現場。
讓人不忍直視。
一個人……
竟然能丑到這個份上?
這是一個所有人看了這張臉,都會產生思考的問題。
但是李易知道,公孫水荷過去不是這個樣子的。
「現在你滿意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摘下面具。
然後將最難以啟齒的痛處展現出來。
每一個人的目光,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戳在公孫水荷的心頭。
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之感。
她望著李易,嘴唇不住地顫抖。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李易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
「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公孫水荷聞言,慘笑了幾聲。
「這就要問一問你了。」
李易眉頭微皺。
「我?」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李易一臉懵逼。
然而,公孫水荷卻是一口咬定。
「世人都說你李大人光風霽月,堂堂正正,原來你只是欺世盜名!」
「呵呵,你明明有實力殺我,可你卻用這種方式來折磨我!」
「李易,有意思嗎?」
「如果你就是想要讓我痛苦,那麼恭喜你,你做到了。」
公孫水荷的言語之中,透著一股濃郁的怨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易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不會承認。」
「但我不得不說,不管是誰做的,我都覺得,他做的對。」
「你這樣的人,就應該受到這樣的懲罰!」
這是李易內心真實想法。
他確實不會用這種手段,來折磨公孫水荷。
但這並不代表,他覺得這種做法不對。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個道理,李易肯定是明白的。
公孫水荷做了那麼多害人的事情,如果只是殺了她,反而有點便宜了她。
用這種手段,很有效果。
畢竟現在公孫水荷的反應,說明了一切。
她一定是生不如死。
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大的怨氣。
公孫水荷聞言,更是惱怒。
「李易,你敢做不敢當!」
她還是一口咬定,就是李易在害他。
但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了一個聲音。
「下詛咒的不是他,而是我。」
蕭韻秋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玩味笑容。
她看了看公孫水荷的臉,沒有露出任何厭惡之色。
反而笑容更加濃郁了。
就好像看到了什麼出色傑作一般。
「真不錯,看來我的詛咒之術又有進步了。」
公孫水荷盯著蕭韻秋。
「是你?」
蕭韻秋點了點頭,無所謂地說道:
「是我。」
下一刻,公孫水荷如同發瘋的野狗一般,嘶吼著就要撲上去。
她拽動著鐵鏈和枷鎖咔咔作響。
但蕭韻秋只用了一根手指,就讓她動彈不得。
她瞬間意識到,蕭韻秋是個遠強於她的強者。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
公孫水荷咬牙切齒。
如果是李易害她,她還能理解。
畢竟大家都是敵人。
可是蕭韻秋,她根本就不認識。
彼此沒有任何仇恨。
既然沒有仇恨,你為什麼要這麼歹毒?
「我害你,與你何干?」
蕭韻秋很奇怪地問了一句。
但這一句話,卻是讓公孫水荷蒙受了奇恥大辱。
我害你,與你何干?
這是一個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妖女,我與你不共戴天!」
她瘋癲似的怒吼。
「你說對了,在你們萬花谷的老女人嘴裡,可一直都是稱呼我為妖女的。」
蕭韻秋淡淡說道。
對於這個稱呼,不僅不討厭,反而有些滿足。
這讓李易都覺得有些過分了。
這兩個女人,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公孫水荷跟蕭韻秋鬥嘴,只能把自己氣死。
果不其然。
公孫水荷一陣無能狂怒之後,心灰意冷地說道:
「也好,總算讓我死了個明白。」
「李易,你給我來個痛快的吧。」
「我不想活了。」
她就好像說著一件很平淡的事情。
是的,不想活了。
當公孫水荷站在城外,親眼目睹李易一筆一划,寫出「人」字,斬去仙門十三宗掌教手掌的時候。
她就不想活了。
因為她看不到希望了。
不能恢復容貌,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王師兄見到自己這般容貌,只怕也會避如蛇蠍吧。
與其看到心上人的噁心,不如自我了斷。
這樣,至少在對方的心裡,依舊保留著自己的美好形象。
因此,她沒有離開,而是就站在城門下,等著巡天監眾人抓他。
「臨死之前,我只有一個念頭,幫我解了詛咒。」
公孫水荷說出了自己最後的懇求。
她想死,但不想這麼死。
這個女人,太在意自己的容顏了。
這讓李易都感覺到有些意外。
畢竟仙門之中,不乏一心修行,不在乎其他任何事的修士。
他們認為,只有修為是真的,什麼皮囊,不過只是表象罷了,決定不了任何事。
但有人不在乎,自然也有人在乎。
能讓人永葆青春的駐顏丹,同樣是無數女修夢寐以求的東西……
從現在公孫水荷的表現來看,她無疑是屬於最在乎容貌的那個類型。
甚至到了不漂亮,毋寧死的地步。
但還不等李易回答,蕭韻秋就用最溫柔的笑容,說出了最殘忍的話。
「你放心,我不會給你解了詛咒,也不會讓你死的。"
公孫水荷聞言一怔,繼而咬牙切齒。
「妖女,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現在甚至都不恨李易了。
眼前這個妖女,顯然更加可恨。
「李大人,跟我做個交易如何?」
蕭韻秋不再看她,一雙勾魂奪魄的眸子,盯著李易。
「交易?」
李易有些驚訝。
「是的,你把這個小丫頭交給我,至於我呢,送給你四個寶貝如何?」
蕭韻秋笑著說道。
「什麼樣的四個寶貝?」
李易頓時來了興趣。
而公孫水荷則是垮著一張批臉。
她今天終於知道,什麼叫做欺人太甚!
有這麼欺負人的嗎?
狗男女!
你們憑什麼用我來交易。
我難道是什麼貨物嗎?
但事情的進展,可不會因為她的不滿而停滯。
蕭韻秋拍了拍手,淡淡說道:
「進來吧。」
門外,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四個女子走了進來。
這四個女子,盡皆身穿燦紅色的長袍。
她們雖然是遲暮的模樣,但是所展現出的精氣神,卻依舊芙蓉、牡丹一般。
在她們進來的瞬間,房間裡霎時空寧。
僅憑這一點,就能看出許多信息。
四個人修為不低。
並且修行的,乃是至高的功法。
可是,她們的狀態,明顯不太對勁。
這一點,從她們的眼睛就能看出來。
空洞,無神。
這就是蕭韻秋所說的寶物?
李易摸了摸鼻子。
蕭韻秋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滿腔憤怒的公孫水荷,卻是在看到四人之後,露出了難以置信之色。
「這四位,是我萬花谷的太上長老!」
她根據四人所穿的紅色長袍,辨認出了身份。
雖然,她從未見過太上長老。
但這身衣服,確實是萬花谷太上長老身份的標誌。
「不錯,他們正是萬花谷的太上長老。」
蕭韻秋點了點頭。
「這四個人,名氣可不小,乃是萬花谷太素九針中的四針。」
「分別是提針、局針、鋒針、長針。」
「什麼,她們是太素九針中的太上長老!」
公孫水荷一臉震驚。
太素九針在萬花谷,可是神話一般的存在。
不管是修為,還是治療之道,都有獨到的見解。
可以說是萬花谷的排面。
可今日,竟然在這個妖女手中遭了道。
「妖女,快放了我派的太上長老!」
公孫水荷怒斥道。
蕭韻秋聞言,僅僅是瞟了一眼對方,隨後朝著李易說道:
「你還記得當初我被人追殺,身受重傷,落難涇河的事情吧?"
「那正是萬花谷做的,他們放出假消息,誘騙我來到弘農郡,然後在路上設伏。」
提到此事,蕭韻秋眼中放出冷意。
「那一戰,十二護法為了保護我,全部戰死。」
「就連我,也險些隕落,若不是遇上你,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蕭韻秋稍稍做了些隱瞞。
「萬花谷的人敢設計我,那麼我自然要禮尚往來,這四個老雜毛,已經被我抽了神魂,煉製成了傀儡……」
「怎麼樣,我把這四個傀儡交出來,換這個毀了容的丫頭,李大人是否願意?」
李易聞言,還沒有說什麼。
公孫水荷則是嚇壞了。
她渾身直冒冷汗。
她看著蕭韻秋,就像是見了鬼一般。
妖女!
天下最妖的妖女!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啊。
居然把萬花谷太素九針的四大長老,煉製成了傀儡,並且還在光天化日之下拿出來交易。
這是正常人能夠干出來的事情嗎?
這輩子頭一次,她對一個人產生了強烈的畏懼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