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盧楓是無比清楚的。
但他沒得選擇。
因為他想要活下去,哪怕只是看起來微不足道的一絲機會……
他也要努力抓住!
哪怕犧牲全族,也在所不惜。
在他這種自私自利的人眼裡.
家族,親人,沒有什麼是不可以犧牲的。
楚源風深深的看著盧楓。
他知道盧楓不會完全信他所說。
但是無所謂,盧楓是個聰明人。
所以,在囑咐完盧楓之後,他便立刻消失了。
他心裡頭還有些想法,想要自己去驗證驗證。
楚源風走後。
盧楓也不廢話,他自己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立即走了出去。
他來到了冀國的王宮。
所謂王宮,其實就是原來的刺史府。
不過經過了擴建和改良,現在看著已經有了幾分氣象。
冀國王宮,本該是無比熱鬧的。
畢竟他剛剛才立國,正是喧鬧的時候。
可現在的王宮,卻是冷冷清清。
值守的衛兵,來來往往的太監和宮女,全部都心神不定,滿眼迷茫。
盧氏立國,現在看來,只有一地雞毛,根本成不了什麼氣候。
因此,他們作為冀國之人,很難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
像他們這種其實都算是好的了,宮裡頭可是已經有不少人逃了出去。
這是覺得冀國氣數已盡,不想跟著冀國陪葬的。
他們裡面的不少人,也動了這個念頭。
這是遲早的事情。
樹倒猢猻散。
冀國這棵大樹,已經爛到了根子裡。
下到他們這些太監宮女,上到文臣武將,世家大族,全部都有了二心。
畢竟人性自私,他們也不得不為自己考慮。
所以當盧楓回到王宮之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畫面。
眾人見到他參拜的時候,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
「拜見大王!」
人,雖然跪了一地。
但是卻缺了幾分敬畏。
幾個太監和宮女,正在打量著他。
似乎在想,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了,你為什麼還要來王宮?
這個時候的冀王,難道不是已經心態崩了,在家裡待著等死嗎?
「左右衛士何在?」
盧楓看著他們,眼裡閃過了一抹陰狠之意。
「在!」
盧楓身後,跟著一群披著重甲的衛士。
他們可都是盧家養的死士,不僅實力強大,更早就已經被洗了腦,變成了只知道服從命令的殺人機器。
他們是不知道什麼害怕的,更不會為自己想想,還有沒有後路。
在盧楓說話之後,他們立即做出回應。
「把這些膽大包天的奴婢,全部殺了!」
盧楓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什麼?」
太監宮女們臉色大變。
但他們沒有機會求饒了,死士們直接出手,慘叫聲連連。
不多時,就出現了幾十具屍體。
死士也沒有收屍的意思,就這麼丟在了這裡。
冀王剛一回宮,就直接開始大開殺戒。
這讓宮裡的所有人,都警醒了起來。
盧楓再怎麼落魄,那也是冀王,對他們有著生殺大權。
而且,他越是落魄,越是心情惡劣,就越是小心翼翼地對待。
惹怒了這樣的人,死都是白死。
「召集文武百官,和各世家家主!」
盧楓高坐在王位之上。
他戴好了自己的王冠,穿上了自己的冕服,還真有幾分王者的姿態。
只不過,此刻的他雖然面無表情,但是身上透露出的氣息,卻是壓抑而又瘋狂。
文武百官和世族家主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召集他們。
但還是來了。
剛一入宮,他們就發現了氣氛不對。
太監宮女,全部小心翼翼,透著一股恭謹之意。
隨後,他們就看到了那數十個被處死的奴婢。
屍體就丟在台階之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鮮血不斷地從高處流淌了下來。
「盧楓……怕是已經瘋了?」
一個世家的家主皺眉說道。
冀國已經成了笑話,他決議要下船,當然不可能再稱呼盧楓為冀王。
看到盧楓大開殺戒,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想離開,但是都已經來了,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但經過了這一事,所有人都意識到了盧楓現在的瘋狂。
立國之日,就直接大開殺戒。
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嗎?
「拜見大王!」
進了大殿後,眾人自然是參拜。
不少家主猶豫,到底要不要稱呼大王?
他們本意是要脫離冀國的。
現在冀國已經成了秋後的螞蚱,他們肯定是不願意牽扯太深。
但想到了外面的那些屍體,他們心裡頭有些畏懼。
也只能是暫且虛與委蛇,隨大流稱呼冀王。
可暗地裡卻是決定,等出去以後,便直接離開渤海,脫離冀國。
盧楓高坐在王位之上。
他很喜歡這個位置。
不僅僅是這個位置是王座,更因為坐在這裡,能夠居高臨下的,觀察到所有人的表情。
這會給他帶來一種掌握感。
於是,他順理成章地看到了許多人臉上的猶豫。
「看船快沉了,想要跳船?"
他嘴角露出一抹嘲諷之意。
這些世族的心思,他哪裡能不明白?
畢竟他就是大世家的家主。
世族最是逐利,表面說得天花亂墜,但核心卻脫離不了一個利益。
現在見情況不妙了,他們跑得比誰都快。
但是,盧楓怎麼可能讓他們如願?
當初你們投靠我,就是想利用我,讓我去跟李易斗,去毀掉他的新政。
可是現在呢?
見情況不對了,就想丟下我,自己跑?
休想!
盧楓冷笑一聲,開口說道:
「今日孤召集諸位,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眾人聞言,盡皆露出疑惑之色。
大事?
這個節骨眼上,能有什麼大事?
莫不是盧楓要退位?
想到這,他們覺得還真有可能。
若是盧楓退位,甘願解散冀國,說不定還真能減少幾分劫氣。
但盧楓所言,卻是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大乾,傳承萬年,已經江河日下,垂垂老矣。
「李易,倒行逆施,逼迫世族,暴虐無道!」
「孤,既已立下冀國,自然要為萬民做主,要代天行道,所以……」
他身體前傾,一字一頓地說道:
「孤……」
「決意,討伐大乾!」
噝!
眾人聞言,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伐,討伐大乾?」
他們模樣。
如同盧楓第一次聽楚源風說這件事情時的反應一樣。
甚至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不錯,正是討伐大乾!」
盧楓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
眾人愣了幾秒。
然後,炸開了鍋。
「瘋了,瘋了,冀王是真的瘋了!」
「什麼狗屁冀王?他就是盧家家主罷了,誰都知道冀國不可能長久」
「盧楓,你要瘋你自己去發瘋,不要想拉上我!」
眾人已經不能說是議論了,甚至可以說是直接開始指責盧楓。
他們唾沫星子橫飛,完全放下了心中的敬畏。
因為他們覺得,盧楓簡直就是一個瘋子。
跟這樣的瘋子,他們是絕對不能摻和下去的。
討伐大乾?
你都這個德行了,你跟我說你要討伐大乾?
你這是作死啊!
不對!
你這是要拉著我們一起死啊!
一時之間。
群情激憤。
幾個世家的老資格家主,更是破口大罵了。
許多人轉過身子,就要離去。
但盧楓卻是一聲大笑。
「眼看著船要沉,就想下船,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上了本王的船,任何人都不要想走,若是船真的沉了,那麼大家就一起死!」
鏘!
大殿之中,閃過一片刀光。
早就埋伏好的死士直接出手。
那幾個叫囂的最厲害的,想要直接離去的,直接就被斬殺。
死士拎著他們的頭顱,目光威脅著剩下的所有人。
眾人下意識地靠在了一起。
他們看著步步緊逼的死士,眼裡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盧楓,他怎麼敢?」
冀國現在都這樣了。
誰給他的底氣,讓他如此膽大包天。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這種舉動,是把所有人都推向了對立面嗎?
但盧楓好像真的不知道。
他站在王座之上,背著雙手,殺氣騰騰的問道:
「孤再問一遍,討伐大乾,誰有意見?」
沒有人敢亂說話了。
生死關頭,他們全部都低下了頭。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