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的路人,見到這一幕盡皆變了臉色。
他們看向公孫水荷的眼神,帶著一股警惕之意。
沒錯,現在的公孫水荷,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周欣怡見此,眉頭皺起。
她是一個現實的人,她今天的心情本來就有些糟糕,所以她對待公孫水荷的態度,很是惡劣。
這有點不妥。
但在她看來,卻沒有什麼不對。
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在給她一次機會,她也頂多說話婉轉一些,但最終,還是會將公孫水荷拋棄……
她這樣的情況,還是死了好一些。
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看著過去的「水荷仙子」,變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她心裡頭,也出現那麼一絲絲不忍。
也就只有一絲絲罷了。
這種不忍,體現在過去和現在鮮明的對比。
過去的公孫水荷,明眸皓齒,清冷孤傲,再看看現在……
她動了動嘴唇,似乎就要說兩句軟話,打發走公孫水荷。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間傳來。
「我就說這個女人是個騙子吧!哈哈,果然沒錯,她還真是冒充萬花谷真傳,不然也不會被趕出來。」
來者,正是星辰宗商鋪的掌柜。
他趕走了公孫水荷。
越想越是有些不安。
因為他覺得事情有些說不通。
公孫水荷雖然沒有修為,可是她的腰牌確實是真啊,這個東西是做不得假的。
先前他以為,一定是公孫水荷偷來的腰牌。
但後來越想越覺得不安,她又沒有修為,她哪有能力去偷啊?
一介凡人,偷到萬花谷真傳的腰牌,然後又來到問仙坊,並且找上和萬花谷關係比較好的星辰宗求助。
這個事情,怎麼看怎麼詭異。
所以他匆匆找到萬花谷來,為的就是要驗證此事。
他生怕自己弄錯了。
可剛一到地方,他就放心了。
因為他看到被趕出門的公孫水荷。
看著公孫水荷這副悽慘的模樣,很顯然,是他想多了,此女確實是個騙子,連萬花谷都不認她。
他上前沖周欣怡行禮,笑著說道:
「她帶著這塊腰牌,險些把我騙過去,我還真差點以為她是萬花谷真傳弟子呢。」
周欣怡接過腰牌。
她看著腰牌上寫著的公孫水荷三個字。
心中剛剛湧出的那一絲惻隱之心,則是立即散去了,當著星辰宗眾人的面,她怎麼可能承認公孫水荷的身份。
於是擺出一副漠然的態度,冷冷說道:
「她怎麼可能是萬花谷的真傳弟子?不過是招搖撞騙之人罷了。」
「這枚腰牌確實是真,但腰牌的主人,早就已經戰死。」
「而她,應該只是幸運地從哪裡撿到了罷了。」
說話間,周欣怡手心冒出一團火焰。
直接將腰牌焚燒成灰燼。
公孫水荷見狀,瞳孔瞬間放大,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腰牌,變成灰燼。
這是她曾經歸屬於仙門的最後痕跡。
但現在,也沒了。
「哈哈哈,仙門!原來這才是仙門!!!哈哈哈……」
她艱難地爬起,仰天大笑。
像是個瘋子一般,漸行漸遠。
公孫水荷離開了問仙坊。
來的時候有多麼的急切,走的時候,就有多麼的絕望。
從這一刻起,她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拖著空蕩蕩的軀殼,再次回到了山峰之上。
她呆呆地癱坐在地,整個人停止了思考。
這就是絕望之人的表現。
什麼也不想做。
甚至連思考,都提不起精神來。
這一次她受到的打擊堪稱致命。
希望多大,失望多大。
她對仙門的情感,全部都被斬斷了。
什麼仇恨,什麼暢想,此刻全部都被絕望所吞噬。
傍晚。
落日的餘暉灑在山峰之上。
金色的日光讓人沉醉。
就在這燦爛的光芒之中,走出一個人影來。
「遊戲結束了?」
走出來的是蕭韻秋。
她看到了公孫水荷早早在這裡等待,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又覺得理所當然。
若公孫水荷此刻真的獲得了救贖,那才是一件怪事。
那她還真就要對仙門刮目相看了。
但目前看來,仙門就是她所認識的仙門,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其實捫心自問,天下仙門,未必都是如此不近人情。
但誰讓公孫水荷是萬花谷的弟子呢?
越強大越無情。
仙門十三宗相比於其他小宗門,本來就要冷漠些,而萬花谷呢,又是仙門十三宗裡面最沒有人情的宗門。
這也是為什麼蕭韻秋提起萬花谷,就會說她們是老女人,瘋女人的緣故。
和萬花谷打過交道之後,她就知道這些人好看的皮囊之下,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靈魂了。
「結束了。」
但公孫水荷卻是第一次知道,所以她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創傷。
「你老老實實地回來這裡,讓我有些意外,我本以為,你會伺機逃離。」
蕭韻秋玩味地說道。
公孫水荷聞言,慘笑一聲。
「逃離,逃去哪裡?天下之大,哪裡是我的容身之處?"
片刻後,她忽然間站起,看著蕭韻秋,說道:
「你不會無端端的玩這個遊戲,你肯定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所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讓我認清楚現實,到底是什麼目的?」
蕭韻秋看著公孫水荷的眼睛,淡淡一笑。
「我確實是有目的,但現在還不到跟你說的時候。」
公孫水荷無所謂地搖了搖頭,說道:
「我不想去猜測你的目的,我也不管你有什麼算計,因為我什麼都不會為你做的,現在的我,只想死,你若還有一絲善良之心,就請殺了我吧?」
公孫水荷現在的狀態,突出一個「喪氣」。
在她眼裡,人間不值得。
她已經不想活了。
仙門的冷漠,讓她徹徹底底認清楚了現實。
她只想死,死得乾淨利落,不留下任何痕跡。
這對於她來說,是個解脫。
但蕭韻秋沒有讓她死的意思,搖了搖手指說道:
「你還沒有到死的時候,跟我來吧,或許你能夠在不久之後,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活下去的理由?
公孫水荷皺眉。
她難以理解。
但蕭韻秋卻沒有解釋什麼,捲起公孫水荷便直接飛走。
她們越過崇山峻岭,最後來到了海面上。
那是一片漆黑寧靜的海面。
海水悄然無聲,仿佛一潭死水。
水面之上,站著十幾個形容枯槁的老人。
他們一頭白髮,枯瘦如柴,眼眸深深地凹陷,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公孫水荷卻不可抑制地發抖了起來。
因為她感覺到了,這些老者,沒有一個是普通人,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股滔天的魔氣。
魔修!
並且還是世間最強大的一群魔修!
她看了看這些老者,又看了看蕭韻秋。
「這群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們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