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就知道聞人弘圖不簡單。
可現在,李易發現。
聞人弘圖可能比他想像的,還要來得更加神秘。
他剛剛所說的東西,看似風輕雲淡,但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夠掌握的知識。
就拿在場之人來說吧。
鴻都門學的莊文昂,學富五車,博覽群書。
姜承乾,大乾天子。
空見,小雷音寺長老。
隨便哪一個,都絕對不可能孤陋寡聞。
可是他們對聞人弘圖所說,卻是絲毫都沒有了解。
這些密辛。
連他們都不知道,那聞人弘圖又是憑什麼知道的?
李易腦海之中,聞人弘圖身上籠罩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對方一開始出現時,就很離奇。
到現在,更顯得高深莫測。
李易這一問,眾人的目光也都看了過去。
他們都在等待著聞人弘圖的回答。
他們心中好奇,但是不敢問,也不適合去問,只有李易,才能如此坦然直接的詢問。
「我不是此界中人。」
聞人弘圖沉吟了少許,回答道。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總是什麼話都不說,最起碼,也要說出個大概。
於是,便給出了一個籠統的說法。
「不是此界中人?」
李易聞言,眉頭一挑。
這個答案,既然讓他驚嚇,又讓他覺得是在意料之中。
聞人弘圖太特殊了,強大而又有見識。
怎麼看,都和這個世界袼袼不入。
在他剛剛介紹萬界和仙界存在的時候,李易心中就已經隱隱有所猜測。
如果經過他的口,證實了這個猜測。
但這顯然還不夠,李易想知道的更多。
但聞人弘圖卻不想說,他眼裡充斥著掙扎之色,說道:
「我只能說這些,過去的事情,我不願意再回憶,更不願意去說了,每回憶一次,都讓我心如刀割,我只想忘掉過去。」
李易從他的眼裡,看到了掙扎和懇求。
這讓他大受震撼。
到底是什麼事情,居然能讓一個如此強大的人,就連回憶都是痛的?
儘管李易依然很好奇,但他知道尊重二字怎麼寫,於是也就沒有多問了,而是表示理解的說道:
「既然你不想說,那就不用說了吧。」
聞人弘圖點了點頭,沉默地跟在李易身後。
李易回過頭,望著戰場。
此刻,戰爭已然結束,現在已經開始打掃戰場了。
俘虜被分批帶走,殘肢斷臂也一點點地收攏了起來,但是那覆蓋在大地之上,覆蓋在人們心中的血跡,卻不是短時間能夠清掃乾淨的。
「這位大師,不知道可否為這些死去的將士們超度?」
李易看向空見。
超度這種事情,只是小事,一般來說空見不會親自出手。
但李易有了要求,他自然不會拒絕。
空見點了點頭,雙手合十,道:
「阿彌陀佛,老衲義不容辭。」
他領著佛門僧人,開始誦讀著超度的經文。
一縷縷的金色光點,從空中洋洋灑灑地落下,撫平著戰爭的創傷。
大軍打掃完戰場後,並沒有閒著,而是繼續進軍。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既然勝利了,那麼肯定是要享受勝利的果實,本來只占據冀州一半的李易,現在有了收復全境的機會。
大軍分成數十批,朝著冀州大地分散而去。
所過郡縣,要麼直接投降。
要麼早已人去樓空。
那些自知下場不會太好的世家和官吏們,乾脆已經跑了。
因此,大乾軍接收的毫無難度。
這一路上,就沒有經歷過幾次像樣的戰鬥。
縱觀全城,也就世族們不甘心,採取過幾次不成規模的反抗而已。
李易和姜承乾騎著馬一路奔馳,朝著冀州州府,渤海郡而去。
還沒有到渤海郡的時候,就看到前面熙熙攘攘的滿是百姓。
渤海郡百姓,出迎三十里。
所有人,都在歡呼著李易和姜承乾。
什麼叫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現在,這就是。
看著這一幕,姜承乾興奮地發抖。
身為君王,沒有什麼比看到百姓愛戴她,更來得欣喜。
當然,她心裡頭清楚,如果百姓們愛戴她的程度是一百,那麼愛戴李易的程度,少說也是一萬。
說難聽點,假如說現在李易要造反。
大旗一揮,必然是從者雲集。
而她身為君王,也並不能阻止絲毫。
不得不說,從這個角度上來看,她還挺失敗的。
但姜承乾一點也不覺得丟臉。
她除非是腦子有病,不然怎麼可能去和李易比?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李易這樣的人物,一萬年都出不了一個。
對於這種人物來說,什麼扯旗造反,那都是扯淡,這是一個胸懷天下,有著濟世安民志向的人。
說他會造反?
誰信?
再者說,自己和李易的關係,誰說就一定是單純的天子和臣子的關係。
說不準,不久之後就會……
一想到這。
她心中湧出一股強烈的羞怯之意。
朝著李易翻了個白眼,打著馬頭轉向另一側。
「討厭。」
「???"
李易見狀,一臉懵逼。
這狗皇帝,怕不是有什麼大病!
他抖起一身疙瘩,趕緊跨馬入城。
驢日的!
這狗皇帝,以後得離得遠一些。
.......
渤海郡城頭,早已更換了冀國大王旗。
大乾的旗幟,此刻正在迎風烈烈。
巡天監,開始風風火火的工作。
他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那就是清算。
底下冀國士卒,或許還是身不由己,不得不參戰。
他們其實也是可憐人,能夠從寬發落。
可是冀國的臣子,以及支持盧楓的世族們,卻是不能這麼簡單地放過。
若是不收拾了他們,怎麼能痛快?
但是很快,巡天監就發現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不用他們收拾,那些冀國高層,自己就已經完蛋了。
就在冀國戰敗的那一刻起,業力翻倍反噬,他們業火攻心,直接就丟了性命。
「那些最該死的人,已經死了,我們只抓到了底下的小魚小蝦。」
許茂顯得有些失望。
不過對方也挺慘的,他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總不至於,去跟死人較勁吧。
「查清楚了嗎?」
「盧氏一族,是否上上下下都死乾淨了,沒有留下任何活口?」
李易開口問道。
「查清楚了,確實都死光了,在盧楓出征之時,天譴降臨,無一生還,就連盧氏一族的私生子,養在外面的外室,也都無一倖免。」
許茂顯得有些嚴肅。
這就是天威。
在天威之下,萬物顯形,一個都跑不了。
對於這個結果,李易並沒有感到意外。
冀國戰敗的時候,盧楓第一個魂飛魄散,他都涼涼了,沒道理其他人就能安全。
篡逆之事,可不是一人就能辦成的。
其他人,自然也要背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