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天何青林如同惡魔般可怕的模樣,口中的蘋果也變得索然無味。
舒笑顏擰眉搖頭:「他不可能真心道歉。」
「是不是真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讓你出這口氣。」
他說完,看向於慈明又問:「媒體那邊準備的怎麼樣?」
「何家人出現後已經聯繫媒體,最遲十分鐘媒體應該都能到齊。」
「好,那就讓何青林他們在外面等著,媒體到了再讓他們進來。」
兩人的對話讓舒笑顏雲裡霧裡,忍不住問道:「讓媒體過來做什麼?難不成……你要讓何青林當著媒體的面向我道歉?」
季景崇含著笑,眼神卻很冷:「可不止這麼簡單,如果不讓他長點記性又怎麼會明白自己幾斤幾兩?他得慶幸現在是法治社會,不然,我連殺他的心都有。」
男人語氣淡淡,似乎只是隨口一說。
舒笑顏卻聽的膽戰心驚,她下意識握住季景崇微涼的手。
「景崇,我與何青林的事情很複雜。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要是再這樣下去他以後記恨上你……」
「難道我會怕他?笑顏,你可不要小看你的男人。」
季景崇眼含輕蔑,別說一個何青林,就算再來一個他也不會放在眼裡。
男人態度堅決,舒笑顏勸說無果。
於慈明聯繫的媒體很快到齊,他們在病房裡找到各自的位置,寬敞的病房隨著這些媒體的到來變得擁擠。
比起其他採訪時嘈雜的氣氛,這些媒體來了之後個個小心翼翼,唯恐發出半點聲響讓舒笑顏不適。
媒體方面準備完畢,何青林一家人人這才進入病房。
看到何青林的瞬間,舒笑顏眼裡滿是驚詫。
她知道以季景崇的性子絕對不會讓何青林好過,但她萬萬沒想到何青林會這麼狼狽。
男人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進來,原本俊秀溫潤的臉幾乎看不出原樣,身上其他裸露出來的地方也到處都是青紫的痕跡。
何青林身上的傷,顯然比她嚴重不少。
看到舒笑顏,他笑了笑,說:「看來舒小姐恢復的很好,也是,你如果恢復的不好,季景崇也不會現在讓我來道歉。」
季景崇站在何青林幾步之外的地方,他雙手插在褲兜里,姿態慵懶而又隨意。
只見他薄唇微動:「笑顏精神不好,何先生可別耽誤時間,畢竟現場還有這麼多媒體等著。」
「季總說得對。」
何青林臉上笑意始終不變,他說著,將拐杖扔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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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當著眾人的面,砰的一聲直接在舒笑顏病床前跪下!
除了季景崇,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那些媒體,呆愣一兩秒後迅速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不僅如此,何青林還砰砰砰磕了好幾個響頭。
等他磕完了,還說:「我向舒笑顏小姐表示最真誠的歉意,當初不該這樣對待舒笑顏小姐。往後,我會記住今天的教訓,再也不做類似的事情。」
「所以還請舒笑顏小姐能夠原諒我。」
舒笑顏已然說不出話,她看著何青林猶如在看一個瘋子!
從開始到現在,何青林臉上的笑始終沒有消失。
一個天之驕子,當著眾多媒體的面下跪道歉,和踐踏這人的尊嚴沒什麼區別。
然而何青林還在笑……
太可怕了!
「你快起來!」
何青林沒動,微笑看著舒笑顏:「舒小姐原諒我了嗎?原諒了,我才能起來。」
幾個響頭讓他的額頭已經腫起來,破了一層皮的額頭已經開始流血。
鮮血順著鼻樑而下,加上臉上的笑,看著實在太可怕了……
舒笑顏只覺得背脊發冷,咬著牙說:「我原諒你,你快起來!」
「舒小姐真是大人有大量。」
聞言,何青林這才費力的站起來。
病房裡的媒體早就開始交頭接耳,這位曾經高不可攀的豪門公子。
在今天過後,恐怕成為人人都可以笑話的笑柄。
舒笑顏別過頭,顫抖著唇對季景崇說:「讓他們走!」
「好。」
看出舒笑顏並不開心,季景崇眉心微擰,眼神示意於慈明。
這些媒體都怕季景崇,頃刻間的功夫媒體們就離開了房間。
何青林拄著拐杖也要離開,只是走到門口時他背對著舒笑顏停下。
「哦對了,忘了說今天我很開心,這一天我永生難忘。」
說完這些,他這才離開。
其他人一走,舒笑顏紅著眼沖季景崇大喊道:「季景崇!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何青林做錯事就得付出代價,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笑顏,你在心疼他?」
壓下心口無名怒火,季景崇鐵青著臉直直的看著舒笑顏。
可看到那雙含淚通紅的眼,怒火陡然消失不見。
「我沒有心疼……季景崇,何青林剛才那些話難道你沒聽見嗎?這件事不會結束,他絕對會報復你的!」
「我說過我不怕。」
季景崇發出一聲沉沉的嘆息,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將舒笑顏擁入懷中。
「如果我連為自己太太出口惡氣的能力都沒有,我還有什麼資格成為你的先生?」
「笑顏,我這樣做只是想讓何青林徹底斷了對你的心思。」
「一個小小的何家,得讓他們明白自己的身份。」
舒笑顏閉著眼靜靜地靠在季景崇身上,鼻息間是熟悉又讓她貪戀的味道。
她不得不承認,季景崇這樣做讓她出了一口惡氣。
但是更多的,是惶惶的不安。
她總覺得,何青林不會就這麼算了。
「好了,別多想。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好好養傷,傷好後我帶你出去散散心。」
季景崇輕撫著她的頭髮,低聲溫柔的安撫著她。
舒笑顏深吸了口氣,小聲說:「我不想出去旅遊,我想好好工作。」
「如果我沒記錯,初娛已經被何青林收購。笑顏,你如果喜歡這份職業,不如自己單幹怎麼樣?」
「單幹?」
舒笑顏從季景崇的懷中離開,短暫的驚詫後她搖頭自己先否認了:「不行,其實我工作經驗嚴格來說並不多。我自己單幹恐怕不行,初娛又是本地最好的雜誌社,我在這裡能學到很多東西。」
「為什麼不行?」
季景崇雙手扶著她的肩膀,那雙含情的桃花眼此時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缺的只是一個在專業上引導你的人,這一點許婧能夠幫你。這段時間你在網上發表的那些娛樂新聞我都看過,雖然是娛樂相關,但能看出你雄厚的文字功底。」
「笑顏,你在專業上的能力很強。我也看得出,你是個有野心的女人。」
「難道你甘心在傷害過你的前男友公司一直工作?難道你不想通過自己的努力狠狠把他踩在腳底下?!」
不得不說,季景崇是個優秀的演講家。
這番話直接勾起了舒笑顏壓藏在心底的蓬勃野心,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夢想。
當年在俞家被欺壓的那些年,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努力讓自己變大的強大起來。
這樣才能奪回屬於他們姐弟的東西,才能保護好小言。
只是那些野心,最後都敗給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