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寧霄喊了一聲，鬆開了江璃的手，大步跑回了書房。
江璃此時站在原地，看著被寧霄鬆開了的手，有一些茫然和無助以及內心深處的恐懼。
她覺得她被寧霄給丟下了。
在她和寧老爺子之間，寧霄選擇了寧老爺子。
寧霄這一鬆手，也許以後他們的手就再也不能牽在一起。
寧卓也連忙跟了進去。
寧老爺子是直直躺在了地上，整個人臉色蒼白，冷汗直冒。
寧霄立即將人送去了醫院。
他正準備抬腳跟上的時候，手腕被人拉住了。
寧霄此時心急如焚。
不管外界怎麼傳他寧霄冷漠無情，六親不認，他的內心，只為寧老爺子留了一處柔軟。
連那溫柔的奶奶也只存在最久遠的記憶里，只有他和寧老爺子相依為命。
他的心越長越硬，跟寧老爺子總是對著幹。
並不是他故意的，而是寧老爺子根本就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
寧老爺子硬塞給他的，是為了他好，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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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寧老爺子毫無生氣地躺在了醫護人員帶來的擔負架上，寧霄面上平靜，心裡卻是第一次有了後悔的念頭。
後悔這些年沒有跟寧老爺子好好說話，後悔這些年沒跟寧老爺子好好相處。
明明他們才是世界上最親的人，但他們怎麼現在，變成了如今這樣。
江璃握住他的手，寧霄想也沒想就甩開了。
男人的力氣大，江璃被甩得往後踉蹌了一下。
「阿霄……」
是江璃的聲音，帶著幾分怯怯和楚楚可憐。
現在的她，只不過是寧霄的小寵物罷了。
他高興了，就逗逗她，他不高興了，就將她扔在一邊。江璃心裡如是澀澀地想著。
雖然寧霄面上平靜，但他周遭的氣息都變了。
這個時候的寧霄，好像透露出一股脆弱的氣息。
江璃想陪在寧霄的身邊，想握緊他的手，想給他無聲的安慰，想告訴他，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會陪在他的身邊。
但是，寧霄卻將她的手給甩開了。
所以，在寧霄的心裡和別人的想法沒有兩樣，她只是依靠別人的菟絲花，而不是能被人依靠的，對嗎？
寧霄回過神來，才發現他甩開的是江璃的手。
「你乖乖在這裡，我陪爺爺去趟醫院。」
寧霄冷聲道。
江璃卻再一次勇敢地握上了寧霄的手。
她從來沒有爭取過什麼，這一次，她只想爭取一次，就讓她自私一回，就算明知道兩人不可能長久，她還是奢望要在寧霄的心底留下痕跡。
「我跟你一起。」
江璃語氣堅定起來。
寧霄這一次沒有甩開江璃的手，也許是因為她的手溫暖，此時好像還透著一股堅韌的力量。
到了醫院，經過一系列的檢查，醫生宣布了結果。
寧霄臉色格外難看：「上次我看了體檢報告，上面說著，我爺爺他身體一切正常，活到一百歲都沒問題。」
寧老爺子的中年主治醫生不由推了推眼鏡。
這個時候，寧霄的雷霆怒火，他們只能承受。
「其實寧老爺子的肝臟早就出了問題，他又怕動手術，所以一直瞞著你，不想告訴你。但這一次發病，看起來藥物保守治療方案已經行不通了。」
怪不得好幾次他在寧老爺子的身上聞到過藥的氣味，問起寧老爺子，寧老爺子都是笑著打哈哈，說他是吃保健品才帶了的氣味。
「那就做肝臟移植，尋找合適的肝源。」
醫生有點為難：「在老爺子的前面，還有很多排隊的病人。而且，老爺子的血型特殊，是熊貓血。又要看合不合適，又要看血型，比較難辦。」
「這些我都不管，我只要儘快給爺爺手術。一有合適的肝源，就給爺爺移植。」
「是。寧先生。」
寧老爺子終於悠悠醒轉，看到寧霄的臉色，寧老爺子反倒是笑了：「你也知道了啊。」
寧霄帶著隱忍的怒氣：「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瞞著我？」
「我都這把年紀了，也覺得活夠了，何必還去動刀難受啊。而且，做了移植也不一定就能存活下來，若是產生排斥反應呢？爺爺也沒別的期待了，就是想在我去地下見你奶奶的時候，可以看到你安定下來，成家立業。」
寧霄握著江璃的手，斬釘截鐵：「爺爺，你不是想看到我結婚生子嗎？那麼我跟小璃結婚，到時候再給你生個大胖孫子。前提是，你得接受肝移植手術。」
寧老爺子立即變了臉色，氣得咳嗽起來。
「你如果和小璃結婚，那麼我直接死了算了，還做什麼手術！」
寧老爺子閉上眼睛，不去看寧霄。
他顯然極疼，還在汗流滿面。
寧霄也抿著唇，不發一言。
江璃上前開口：「爺爺，爺爺，爺爺……」
她一連喊了好幾聲爺爺，寧老爺子終於睜開了眼睛，帶著幾分不耐煩：「喊什麼？有什麼話不知道直接說？」
江璃還跟小傻子時那樣，跟人說話，必要把人喊答應了，才接著說下去。
江璃被訓了，心裡一緊，但還是咬了咬牙，接著說下去：「爺爺，你還是接受手術吧。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跟阿霄結婚的。」
因為她知道她不配。
江璃的目光對上了寧霄的，寧霄的目光幽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江璃避開了寧霄的目光，總有一天，寧霄會接受別的人。
她從來沒有奢望和寧霄永遠在一起。
「別說了，我要休息了，你們倆都給我出去！」
寧老爺子閉上了眼睛。
寧霄和江璃一起走了出去。
寧霄站在門外，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寧霄開口，聲音盡帶著冷意：「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這樣的寧霄，用這樣冷漠的眼神看著她，用這樣冷漠的語氣，讓江璃好像回到了寧霄得知被她欺騙時的時光。
江璃下意識拉了拉寧霄的衣角：「大哥哥，你別生氣。」
江璃每次用這樣軟軟的聲音叫他大哥哥時，他發現他的怒火似乎就會消彌大半，心也會軟上幾分。
但寧霄此時還是冷著一張臉，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