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當事人的于榮光,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他不敢相信王浩的話,緩緩後退兩步,一屁股癱倒在椅子上。
李銘今日這波操作,簡直讓他頭皮炸裂,毛骨悚然。
其實他之前就覺得蹊蹺。
因為在他的印象里,李銘是個有恩報恩,有怨報怨的人。
對於但凡曾傷害過他的人,毫不憐惜,以雷霆手段出手,瑕疵必報。
當時,他為了與李銘和解。
甚至抱著斷胳臂斷腿的思想覺悟。
至於他提出的條件,諸如幫李銘對付陳家,日後追隨李銘。
這些條件,看似誘人。
實則跟暴風團的利益,息息相關。
只要是個明眼人,仔細想一想就能夠明白。
若他真跟李銘化干戈為玉帛,臨陣倒戈,倒打陳家一耙。
屆時,陳家勢必震怒,暴風團與陳家為敵,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至於所謂的追隨李銘。
這不是廢話嗎?
于榮光之所以找李銘求和,說到底是具備目的性的。
追隨李銘,幫李銘對付陳家的怒火,這就是于榮光所謂的條件。
看似有條件,實則無條件。
騙騙王浩這種學生,也就罷了。
但如果想騙李銘這種狠角色,是行不通的。
于榮光老謀深算,自然明白這一點。
但即便如此,他仍選擇揣著明白裝糊塗,妄圖空手套白狼。
當初在談判時,他甚至都猜到,李銘會獅子大開口。
哪怕李銘要求在暴風團高層里,安插他的人,于榮光也不敢多說半句。
可誰知。
李銘並沒有獅子大開口。
當時,于榮光因為這件事高興壞了。
在他看來,肯定是王新豪在其中作梗,才讓一切如此順利。
同時,他不由感慨,李銘還是太年輕了。
在他看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更不能在意他人。
本來,于榮光以為事情就此已經揭過,自己與李銘已經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到頭來,還是被李銘擺了一道。
李銘早就看出了,他準備空手套白狼的打算,準備將計就計,引他上鉤!
就連王新豪的勸說,對李銘也完全沒用。
可笑的是,于榮光還以為李銘已經完全上了套!
搞了半天,原來他在第二層,而李銘早已在第五層!
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于榮光。
王新豪面色複雜,他知道,李銘徹底對于榮光動了殺心!
對此,他心中雖感慨惆悵,卻也不敢說什麼。
說到底,他是李銘這邊的人。
而于榮光之所以會落得這樣的下場,純粹是他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
「呦,李銘跟你下戰書呢?于榮光,你怎麼不敢答應?是怕了不成?」
這時。
遠處一直盯著這一切的陳南,此時發出了陰森森的怪笑。
他眼中帶著戲虐,死死盯著于榮光,皮笑肉不笑。
于榮光一時有些語塞。
他現在回過神來,自己被李銘當成對付陳家的槍了。
他與陳南,兩人之間,純屬是誤會!
於是。
于榮光眸中閃爍著楚楚可憐的光彩,看向陳南。
兩人都是老狐狸,且都對山城局勢十分了解,很多話根本不用說,一個眼神就夠了。
看到于榮光的反應。
陳南冷哼出聲,不準備就此收手,反而不依不饒,再次發話。
「怎麼?不敢說話了?于榮光,你的臉呢?」
陳南看出了于榮光的打算。
對方很明顯,本來打算臨陣反水,跟李銘聯手對付陳家。
但不知出了什麼變故,李銘又臨陣反水,反咬了于榮光一口。
這才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本來的龍爭虎鬥。
變成了現在的三國鼎立。
他看得出來,于榮光已經後悔了,想再與自己聯手。
但。
這豈是那麼容易的?
于榮光今日當著無數山城領導的面,狠狠打了陳家的臉,往陳家潑了髒水。
若是陳家隨隨便便原諒他,那陳家的臉面往哪擱?
想到這裡,陳南不再說話,只是臉上冷意更甚。
于榮光見狀,苦笑著嘆息,搖了搖頭。
他明白,自己這一次,算是吃大虧了。
「咳咳,于榮光,那位同學跟你說話呢。」
這時,王會長輕咳兩聲,淡淡說道。
聞言,于榮光臉色難看起來。
他很不想跟李銘生死戰。
于榮光雖是暴風團團長,但這些年早已隱居幕後,實力遠非當年可比。
而李銘面對羅剎、葉瀚等人的圍殺,依舊能迎刃有餘。
若真鬥起來,死的八成是他!
如果是在私下,于榮光肯定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但很可惜。
眼下眾目睽睽,山城各大領導們都在,暴風團的精英骨幹成員們,更是親自壓陣,維持這次宴會的安全。
在這種情況下。
他的表態至關重要。
既代表他個人的身份,同時也代表著整個暴風團在山城的臉面!
一旦他拒絕,就意味著暴風團顏面無存!
暴風團這些年,也並非鐵打一塊,其內派系眾多,絕非是他的一言堂。
窺伺他寶座的手下,數量不在少數。
一旦他今日真敢拒絕,迎接他的,首當其衝就是暴風團內部的肅清!
就算他能扛下來,自己在暴風團內部的地位,怕也會一落千丈。
念至此處,于榮光不由呼吸一窒。
看向陳南,發現對方正用一對綠油油的眸子盯著他,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你在猶豫什麼?」
這時李將軍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語氣顯得很不耐煩,話語裡帶著幾分火氣。
豆大的汗珠順著于榮光臉頰滑落。
他眸中不知何時布滿血絲,額頭上青筋暴露。
他在猶豫,想逃避,但殘酷的現實卻逼得他不得不做決定!
一旦慢了,面臨他的將是粉身碎骨!
爬到他這個位置上,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無法說了算的。
半晌。
于榮光一咬牙,面容略有些扭曲,看向王浩。
「你回去給李銘帶話,就說生死戰,於某接下了!」
他說完這話,重重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如被抽乾力氣,動彈不得。
陳南面露奸計得逞的笑容,騰一下站起身,高舉酒杯。
「好!於兄當真是豪爽,祝於兄旗開得勝!」
「敬於兄一杯!」
「到時於兄與李銘的生死戰,我們一定會去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