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言清喬否認,翟臨眼神已經清明,所有情緒瞬間退卻,沒什麼感情的看著言清喬。
「原來是你。」
「好巧好巧。」
言清喬訕訕的笑,抽回了自己差點沒被捏碎了的手,放在另一隻手裡使勁的揉了揉。
翟臨面無表情的看了看桌子上的飯菜,眼神定在那肉糜蒸蛋上好一會。
言清喬琢磨了下他的眼神,實在沒看明白裡面有什麼特殊的信息,最後只能抵了抵翟臨,問他。
「你要一起...吃嗎?」
不至於吧?迷藥的藥效雖然還沒過去,但是翟臨已經醒了,應該是牽一髮動全身痛到不敢動彈的地步啊?怎麼還會有心思想著吃飯?
翟臨側過頭,認真的打量言清喬,聲音眼神俱是麻木:「這飯菜你做的?」
不同於陸慎恆身上讓人發怵的抗拒壓迫力,翟臨就是麻木,冷漠,倒也算不上居高臨下的氣勢。
言清喬點了點頭,沒想明白自己這飯菜做的有什麼不妥。
翟臨眸色總算有了點變化,慢慢的說道:「她教你的?肉糜塞在完整雞蛋里最後打在蒸蛋上,是只有她一個人會的做法。」
言清喬一愣。
她很快的反應了過來,翟臨說的那個她是誰。
上次她胡扯出了一個藉口,結果翟臨莫名其妙的就認為她跟小暑的親生母親有什麼特殊的接頭方式。
不過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肉糜蒸蛋本來就很麻煩,更別提把肉糜塞進雞蛋里再蓋在蒸蛋上,多數人不是不會,而是覺得麻煩,小暑的親娘多半跟她一樣都是穿越過去的人,現代網絡技術這麼發達,這種蒸蛋方式又不是什麼絕密檔案,同樣的做法也不奇怪。
小暑垂著腦袋,原本有些不敢看翟臨,一聽這話,抬起了臉,然後又把臉埋進了飯里。
「什麼一樣不一樣,她就是我娘親。」
「小暑,抬起頭來說。」
翟臨聲音沒什麼感情。
他看不見小暑的嘴型,也就等於不知道小暑在嘀咕什麼。
小暑本來就心虛,抬起頭來很有眼色的變了個態度,對著翟臨說道:「臨叔,你身上的傷口不痛了嗎?」
「不疼。」
翟臨木木的回答了一聲,而後又說道:「這傷口跟你沒關係,你不用自責,我早就說過,你有任何的困難都應該隨時找我,我會第一時間趕來。」
「...」
言清喬捏著筷子,微微側目看了眼翟臨。
真...直男,用最冷漠的語氣說最寵溺的話,聽起來總感覺不得勁。
「...嗯。」
小暑嗓音軟軟的,圓圓的眼睛垂下去,言清喬看著他似乎是又紅了眼。
還沒等感動完,翟臨又添了一句:「不對,你剛剛說的不是這句話,少個字。」
言清喬:「...」
小暑嘟了嘟嘴,眼神遊離,小聲說道:「什麼一樣不一樣,她就是我娘親。」
「她不是。」
翟臨沒有任何哄孩子的概念,反而是一本正經的較起真來。
沒等言清喬訕笑著打圓場,小暑立馬從餐桌旁邊蹦起來,皺眉大聲說道:「臨叔!她就是我娘親!我都聞見她身上的味道了!那種味道小暑只有在剛出生的時候聞見過,一直記到現在!她就是娘親!只不過你們眼睛都是壞的!認不出來而已!」
小暑據理力爭。
翟臨站在旁邊,半晌說道:「我只聞見了她身上的油煙味。」
言清喬:「???」
要不是她打不過翟臨,這會想跳起來捶他的腦殼子!
怎麼對她一個小姑娘說話呢?這算什麼直男式發言?不會說話就閉嘴!她剛剛在廚房忙活半天,身上當然有油煙味。
小暑噘嘴,氣到嘴巴鼓成一個小金魚,抱著胸站在餐桌的對面,衝著翟臨嚷嚷:「明明就是娘親!你怎麼就不明白?你還欺負娘親!剛剛娘親還幫你治傷口呢!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大人!」
說完臉一撇,氣的小胸脯一鼓一鼓的。
翟臨好像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摸了摸腹上那個最厲害的傷口,慢半拍的說道:「哦對,我受傷了。」
說著,手指一勾,腰上言清喬之前給他纏好的繃帶扯開,看見裡面那個又深又長的可怕傷口,被言清喬縫的像是一條張牙舞爪大蜈蚣。
翟臨一愣,手指在傷口上慢慢摩挲。
他的神色頓時變成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表情,像是難受又像是惦念,半晌,側過臉,對著言清喬微微頷首,啞著聲音說道:「謝謝。」
「不用不用。」
言清喬茫然的擺擺手,而後想了想又說道:「已經止住了血,這些日子最好不要亂動,等七八日之後就可以拆線...」
「我知道。」
翟臨看著言清喬。
言清喬被他看的背後發毛,腦子一片空白,最後只摸到了餐桌上沒吃完的飯碗。
飯隔了這麼長時間都要冷了,這麼被翟臨看著她也嚼不下去,半晌,言清喬很是客氣的問翟臨。
「要不然...一起吃點?」
她餓了...
翟臨眼神意味不明,看了言清喬好一會,就在言清喬以為他會清高拒絕,拒人千里之外之時,翟臨喉結滾了滾,道了一句。
「好。」
「...」
翟臨說完,真的很沒有客氣,坐在了言清喬的身邊,讓人上了碗筷,自顧自的吃了起來,一點點都沒有蹭飯人的該有的自覺。
一頓飯吃的那叫一個詭異,晚上還有大事,言清喬吃完就收拾著準備走,垂頭跟小暑交代明天再來看他的時候,吃完了的翟臨也站了起來,定定的走到了言清喬的身邊。
言清喬訕訕的笑,只覺得翟臨這人真是奇怪的很,這會是要套近乎送她出去嗎?
「不用送了...啊,你好好養傷吧,記得傷口別沾水...這是什麼?」
言清喬看著翟臨攤手伸過來,掌心裡的那枚信號彈。
翟臨面無表情:「信號彈。」
我知道是信號彈啊,我又不瞎...
等言清喬小心翼翼的把信號彈接了過去,抬頭看翟臨的時候,只聽他木著聲音說道:「小姐那人活潑的很,點子一個跟著一個,既然教了你這麼多的東西,肯定會鬧的你不得安穩,危險的時候多的是。」
翟臨垂眼,定定的看著言清喬。
「我可以救你一次,當做今天的謝禮。」
「啊...謝謝...」
言清喬受寵若驚,看著自己手裡的那個彈丸大小信號彈,暈乎乎的想,這算是,鴻運當頭?
老天爺突然給她送了一次效用的免死護身符...
還沒等高興完,就聽見翟臨繼續說道。
「你死了,她就沒得玩了。」
「...」
餵?老天爺嗎?有後悔藥賣的嗎?她他媽剛剛應該在翟臨肚子裡塞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