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慎恆手中還有一根木筷子,修長的手指輕翻,把那筷子玩弄在股掌,似乎下一刻就能飛出去。
黑首黑尾已經閃到了陳道長的面前,即使沒有拿利器,也足夠氣勢逼人。
陳道長轉回了頭,臉上還是淡淡的笑,看向了陸慎恆。
「王爺可是還有什麼其他吩咐?」
「既然母蛇與你有關,那你便解釋一下,那小蛇為何要來咬我兒子。」
陸慎恆坐在飯桌旁邊,神色冷厲,抬眼間似乎是千軍萬馬殺伐果斷。
言清喬咽了口口水,默默的又坐回了小暑旁邊,安心的退居戰鬥二線,先吃飯。
小暑轉過頭,眨巴眨巴的看著言清喬,對著碗裡的血塊扁了扁嘴。
言清喬伸筷子,沒說話,把那血塊又塞了一個進了他的嘴裡。
陳道長似乎無法忽視言清喬,看見了她的小動作,微微一笑,但話卻是對著陸慎恆說的。
「小世子身上有什麼,王爺難道不知道嗎?」
有那麼一瞬間,言清喬甚至感覺到面前的空氣結了冰。
小暑下意識的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陳道長顯然意料之內,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甩了下浮塵,對著陸慎恆行了一個道禮,笑著說道:「王爺,這事情您最好不要插手,我們隸屬國師,所行之事向來與陛下息息相關,若是您貿貿然的追查,難道就不擔心,陛下與您生了嫌隙嗎?」
「放屁,你這道士咋淨潑髒水?照你的意思,難不成是陛下讓你養的大蛇,陛下讓你放蛇咬小世子的?」
言猛一聽扯到了小皇帝,頓時就急了,拍桌而起對著那陳道長破口罵。
「還有那旁邊湖裡養出來的怪物,你這老道,到現在沒發現不說,還要栽贓嫁禍給陛下,說是陛下養著當寵物不是?」
陳道長有些意外的看著言猛這個莽漢,打量了好一會才笑著說道:「竟然是你?」
言猛一愣。
「你這老道傻了不成?你我見過面?」
「你父親言定章,那日被傀儡附身之後,可將養好了?」
言清喬猛的一愣,立馬就從桌子旁邊站了起來。
難道,陸大人事件背後這人,就是陳道長?
可也說不通啊,陳道長若是那人,應該能夠一眼看穿她身上的氣息,既然準備拖她下水,就根本不會在山腳下面就勸她回去,甚至把後面的路都指明方向。
「呵,有意思。」
一直聽著這陳道長說話的陸慎恆突然薄笑了一聲,隨著說話的空隙,那手中剩餘的筷子立刻飛出,這次就沒有像上一支筷子這麼客氣了,直接對準的是陳道長的眉心。
沒人能躲過陸慎恆的攻擊。
言清喬一個激靈!
竟然是傀儡術!
她被山下的那八爪魚血污了臉,到現在都沒有來得及去洗掉,加上這陳道長應該是在院中設了陣法,竟然一點異樣氣息都沒有漏,言清喬一時間也就沒有看得出來。
所有人目光從那紙人的身上,不由自主移到了旁邊站著的小道士身上。
小道士嚇的兩腿併攏,自己也嚇的臉色蒼白,連忙叫喊:「不關我的事情...我不知道啊...師尊怎麼會...」
一邊說著一邊擺手,眼淚稀里嘩啦的就往下掉。
能掉淚珠子,看樣子真的是活人。
黑尾長著一張冷臉,絲毫不管那小道士擺手嚶嚶嚶的哭,直接腰間長刀露出了一角,寒光側傾冷冷的問。
「你們師尊去哪裡了?」
「...我真的不知道...也是你們要我去找師尊,我才去叫的,師尊之前一直在房裡...」
小道士越哭眼淚越多,揉的兩隻眼睛通紅。
「靈山觀中有多少人?」
陸慎恆抬眼,看向那小道士。
小道士立馬嚇的僵住,連眼淚都不敢掉了,哆嗦著說道:「我...我也只是去過沒幾次,師尊不讓我過多的跟觀中師兄們見面...我上次去,至少有十來個師兄吧。」
陸慎恆挑了挑眉,勉強算是有了個反應。
言清喬轉過臉,看向陸慎恆,不明白連她都沒有看出來的傀儡破綻,陸慎恆一個外行人如何看得出的。
陸慎恆沒有解釋的自覺,只是對著小暑慢慢的說道:「吃飽了我們上山。」
「十一叔要上山?」
言清喬一愣。
能勞動他老人家的事情不多,這次來也是為了小暑受傷一事,言清喬甚至以為只要小暑沒什麼事情了,陸慎恆肯定就此罷手回去了。
她剛剛還在想自己接下來要如何,聞言特別意外,看向了陸慎恆。
陸慎恆側目。
「你不去?」
「我...」
言清喬遲疑了,她已經有了方向,按道理來說,這件事情應該到此結束了,她拿錢拿好處,給了個王大人能夠接受了的理由,這其中,基本沒有她什麼事情了。
「無妨,你也可以回去,小暑這些年來受這些東西擾亂的厲害,我自然要帶著他去查查,這一波人跟一直以來想要搶他的人是不是一起的。」
哦對了,陳道長能看出來小暑身上的東西,又說自己隸屬國師,小暑這麼多年幾乎不太敢出王府,陸慎恆當然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肯放過一個有可能的線索。
「況且,這山腳下面都能養出這種東西,那山上的東西,將來未嘗不會變成我榮坤百姓大難。」
陸慎恆聲音幽幽。
言清喬這才想起來,她抱著的這個大腿子,不是每天只知道在家睡覺無所事事的小王爺,他還是個將黎明百姓放在肩膀上的攝政王。
小暑默默的放下了碗筷,可憐兮兮的看向了言清喬。
陸慎恆見他吃完了,就站了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
「喬喬,既然你與此事無關係了,便回去吧。」
言清喬:「...」
說實話,言清喬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有什么正義感,完全相反,她給自己設了個底線,只要在底線上面,她想騙就騙,怎麼算計對自己有利怎麼來。
但是此時此刻...錢不錢的無所謂,抱著個搖錢樹大腿子,要什麼錢沒有?
「十一叔真是將天下百姓為己任,清喬佩服!前路兇險,清喬願意助十一叔一臂之力!況且,小暑也需要我...」
陸慎恆頓住腳,側目睨了她一眼。
言清喬立馬換上了一個甜甜又狗腿的笑容。
「主要是,那陳道長要是騙了我,我這不是永遠也找不到十一叔這般可靠又厲害的同路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