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猛這麼個大老爺們,被嚇的一激靈,後背瞬間就出了一層的冷汗。
「妹妹...」
兩人這連睡都沒睡下,剛剛進了屋,難道那些不好的東西第一個就上趕著來了?
言清喬側過頭,對著言猛揮手。
「不是的,真要是二哥想的那樣,哪裡還會客氣的敲門。」
言猛未免也太過單純了,還以為那東西想要進門,進門前還要敲門問有沒有人在不成?
說著,言清喬對著門外問了一聲。
「誰啊?」
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來嚶嚶嚶的哭聲,哭的言猛直發毛,那種志怪傳說,可都是先從哭聲開始的。
言清喬聽了半晌,聽出來外面的是誰了,無奈的叫了一聲:「小暑?」
「是我們。」
陸慎恆的聲音也在外面響了起來。
言猛那邊還沒反應過來,言清喬就連忙下了床,屁顛顛的去給人開門了。
小暑掛著一臉的眼淚水,見著言清喬了,扯開嗓子就哭。
「我要娘親跟我睡...我要娘親!」
一邊說著,一邊七扭八扭的從陸慎恆的懷裡掙脫了出來,衝到了言清喬的面前,連忙把她抱住了,語氣特別委屈。
「娘親,小暑好想你,這裡好嚇人,小暑想要跟娘親睡...」
言清喬把人抱了起來,坐到了床榻邊,跟小暑貼著額頭慢慢的柔聲說道:「小暑不相信娘親嗎?」
「相信的。」
小暑抽抽噎噎,扁著嘴,腮幫子上掛著好幾顆晶瑩的淚珠子。
言清喬拿著袖口給小暑擦眼淚,又問道:「娘親不是跟你說過嗎?剛剛你看見的都是假的,沒有老頭,也沒有人碰上黑左,黑左不是活蹦亂跳的跟黑右去睡了嗎?乖啊,不要怕。」
「可是...」
小暑更委屈了,慘兮兮的眼淚珠子就一顆顆的砸下來,被昏黃燈火映照的像是能折射反光,楚楚看著比誰都可憐。
言清喬又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哄他。
「你爹爹可是榮坤第一厲害的爹爹,會好好保護小暑的!」
「我不管,我不要,我不行,我只要娘親。」
終於聽出來了言清喬話裡面的意思,小暑徹底爆發了,死死的就勾住言清喬的脖子,圓滾滾跟個吃奶的小獸一般,奶凶奶凶的在言清喬懷裡折騰。
言清喬不管說什麼,小暑都再也不聽了,只抱著言清喬的脖頸,整個人八爪魚一般貼著言清喬,生怕她把他丟出去。
眼見著小暑哭的越來越委屈,怎麼也說不通了,言清喬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陸慎恆。
陸慎恆還站在門口,燈火映照里,昏暗的也看不清到底是什麼樣的神色。
吞了口口水,言清喬瞅著陸慎恆,儘量小聲的商量。
「十一叔,反正你就在隔壁,不如...小暑今晚跟我睡?」
「不可。」
陸慎恆鐵面無私,似乎今晚一定要小暑做出個選擇來,反正他是不可能讓小暑離開自己半步的。
顯而易見,小暑選擇了言清喬這個半路便宜娘親,把那親爹爹甩在門口,連一個臉色都不願意給。
「爹爹你走!我要娘親保護我,你今天要麼把小暑給殺了,要麼就...把小暑給摁死,反正小暑絕對不離開娘親!我不要離開娘親,娘親會保護我的...哇哇哇...」
跟個孩子講道理,這種事情完全行不通。
小暑雙手雙腳纏著言清喬,一邊哭一邊去偷偷看陸慎恆。
陸慎恆寒著一張冷銳的臉,眼神里看不透到底是什麼樣的神色,只是淡淡的說道:「小暑,不准鬧。」
小暑被警告的一激靈。
在場的人當中,小暑最能明白陸慎恆是什麼樣的人,即使這麼多年護著他不被人拐走,但是這種事情對於陸慎恆來說,更多的是一種本能,老子護兒子的本能。
小暑想要更多,陸慎恆就一點都不會有了。
他是個小孩子,本來就沒有娘親,想要從父親身上得到的遠遠不止護著他性命這種感情,他還想要陸慎恆陪他玩,陪他溫柔說話,陪他看功課...
可是這些都沒有。
甚至此時此刻,小暑都能猜到,若是自己還無理取鬧,陸慎恆會用什麼樣的一種表情來對他。
陸慎恆的形象在小暑心中,這一刻被添油加醋起來,甚至比今天晚上看見的那些東西還要可怕...
「乖乖,沒事沒事。」
她不敢去瞪罪魁禍首陸慎恆,只能不住的哄特別執拗的小暑。
陸慎恆不願意走,這屋裡...就只有言猛能走了。
她看向了言猛。
言猛被看的一愣。
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小暑可憐巴巴的已經從言清喬的懷裡抬起了頭,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小聲又可憐兮兮的叫了句。
「舅舅...」
「啊?」
言猛撓了撓頭,被小暑當著陸慎恆的面叫舅舅,瞬間就變成了王爺的平輩,凌駕於京城內大多數人,這感覺...心虛的同時竟然還有些奇怪的暗爽。
小暑耷拉著眉毛,往言清喬懷裡縮了縮,扁著嘴小聲的對著言猛說道。
「舅舅,你可憐可憐小暑吧,小暑不想跟娘親分開...可是爹爹不同意,爹爹發起火來特別嚇人...」
說著,眼淚吧嗒吧嗒的就掉了下來。
言猛這麼個老爺們,要說真刀真槍到了眼前也未必沒辦法,可對上這麼個粉糯糰子,淚眼汪汪的看著自己叫舅舅,心口一軟,還真的一時間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話來。
言清喬也知道沒辦法了,皺著小眉頭,委委屈屈對著言猛叫了一句:「二哥...」
可憐加倍,軟萌雙倍。
言猛哪裡扛得住。
「我走?」
言猛琢磨了過來。
一大一小一齊點頭。
這一屋子,也就這麼一個心軟甜糯的軟柿子可以捏,不攆他,還能攆誰?
這個心軟甜糯的壯漢言猛,站起來接近一米九的個頭,擋住了這屋內桌台上的大半燈火:「妹妹...」
他倒是想說,讓言清喬跟陸慎恆在一屋子的時候注意一些的話或者其他,結果似乎是能感覺到陸慎恆站在背後若有似無的冷冽目光,脊背發涼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直到出了門,言猛才反應了過來,站在門口嘆氣。
這都什麼事情?
言清喬那身份,怎麼能跟陸慎恆睡一屋呢?不說被別人知道了,就是不知道,言清喬那麼點小胳膊細腿的,陸慎恆這老玩意要真的起了獸慾,他這個妹妹連呼救都來不及。
瞧瞧這一個兩個的,一時間被小暑迷惑了,人榮坤坐擁百萬雄師攝政王的兒子,要他心軟可憐個啥啊?
小世子不會是被他老玩意爹慫恿,專門來拱自家白菜,偷自家小雞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