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喬碰到了一處的院牆,大概估摸了一下方位,心裡才稍微有些放心。
母蛇一定是藏在院中這霧氣裡面,昨天晚上進院子之前,她大概看過地形方位,北邊是主屋,東西各有兩室側屋,最前面是院門,她能摸到院牆,說明在偏南的這個角落裡。
想要驅散這霧氣,這地形里只有從西南側才可以下手布陣法。
再有,母蛇在院中出現,此時此刻一定是仗著子時吞食的陰氣無所畏懼,到處在找人攻擊,肯定不會畏畏縮縮的貼著牆。
她對著小暑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示意他不要再說話,先是在院牆上面貼了一張祛除瘴氣的符紙,而後聽著周圍的聲音,確定母蛇沒有在這附近之後,給小暑化了一張屏瘴的護身符。
還好這些時日在言國侯府無聊時候,沒事就光在畫符了,懷裡揣的鼓鼓囊囊,一沓沓分好,這會餘量多,種類也是亂八七糟都塞了一點。
小暑捏著符灰,過了好一會還是搖頭,示意這符紙沒用,他還是捂住了鼻子,臭的一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
言清喬也沒辦法了,這個瘴氣並不能害死人,就是臭了一些,現在也不是講究舒服的時候,她這會也沒工夫再去查探為什麼這符紙對於小暑來說沒有用。
她連著躲那母蛇的攻擊,跑的稍微有些遠,霧氣繚繞里已經失去了陸慎恆的位置,想了想從旁邊摸了一塊大石子,找了一個能發力的角度,用力的把那石頭扔了出去!
頓了一秒,言清喬抱著小暑開始跑,一邊跑一邊說:「院子裡的是母蛇!沒有視覺...呸,看不見,只能聽見我們的動靜!」
言清喬說著,已經跑到了另外一個位置,懷裡抽了符紙,擺足的架勢要傷一次母蛇。
她算的差不多,母蛇聽著她石子扔出去的聲音,一定會第一時間就衝著那個聲音掠過去攻擊,等到她開口,母蛇再回過頭到了她面前,她的符籙已經扔了出去,肯定能打中母蛇!
陸慎恆也肯定能聽見她的話,到時候把她拎小雞一樣拎走,配合簡直完美。
話音剛落,言清喬就聽見了母蛇腹部鱗片摩擦院中泥巴地的聲音,她微微勾唇,心裡底氣有了五六分,也做好了陸慎恆如果離的太遠,來不及救她,或者她沒打中母蛇之後要跑的路線,結果就聽見院中很遠的地方傳來了一句叫罵。
「誰打老子?有本事給老子出來!玩什麼不好玩陰的扔石子?你老娘沒教你怎麼做人嗎?」
是言猛的聲音!
言清喬怎麼也沒算到,自己那個石子好死不死的就扔到了言猛的腦殼子上,要是能早知道,她一定撿塊大板磚,砸暈言猛那個鐵憨憨,讓他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母蛇本來就對準了那個石子的聲音去了,半途才聽見言清喬的聲音再回頭,這剛回頭言猛的聲音就響在了母蛇的面前,母蛇當然第一反應就是回頭去咬言猛。
「二哥!快躲!」
言清喬大叫一聲,陸慎恆已經循著她的聲音到了身邊。
各人體質不同,受瘴氣的影響也不同,吸食瘴氣時間久了,體質抵擋不住很容易就出現幻覺幻聽,或者什麼都聽不見,言清喬也保不准言猛到底有沒有聽見自己那聲喊,背後瞬間出了一層的冷汗。
「臥槽,這他娘的是什麼東西?」
言猛的叫聲又響了起來,利器交接的鏗鏘里,言清喬聽見言猛在亂竄的腳步聲。
他到底是小皇帝的近侍,手上的功夫完全不低於黑首黑尾幾個侍衛,只不過腦子不太好使,上躥下跳的還吱哇亂叫,生怕母蛇找不到他似的。
他叫的越大聲,母蛇攻擊的肯定就越快速。
院中霧氣不散,月色就照不進來,言清喬記著自己剛剛那個跑的方向,把小暑交給了陸慎恆,聽著言猛雖然慌亂,但是暫時吃不了虧的聲音,倒是不緊不慢的去了東南角的院牆貼了一張符籙。
對面的位置各有了符籙鎮壓,院內的霧氣突然就少了一半,特別是言清喬和陸慎恆站著的位置,能清楚的看見彼此的位置表情。
有月色光華緩緩流下來,陸慎恆抱著孩子,站在她的身邊,只是瞥了這一眼,有些看錯了,以為他的目光被月色照耀的有些溫柔。
言清喬連忙見了鬼似的往旁邊轉臉,錯開了目光。
她可不是什麼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正經人。
不遠處站著的是受了傷的黑右,因為不清楚情況,之前又被黑左咬了一口受傷泄了陽氣,旁邊還趴著黑左,被言清喬叫魂叫了回來,現在吸食了一點瘴氣,還沒有醒,軟綿綿的靠著黑右的腿。
這霧氣來的突然,對於黑右來說,散的也突然,他還要護著黑左,一時間不敢確認這霧氣中站著的兩個人到底是不是陸慎恆和言清喬,一直到小暑開口說話了,他才拎著黑左屁顛顛的過來。
「娘親,我還想要娘親抱...」
小暑坐在陸慎恆的手臂上,哪裡能比言清喬香香軟軟的舒服,只覺得坐了這一會屁股蛋子都給坐變形了,也不管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想要到言清喬的懷裡去。
言清喬摸了摸他的小臉蛋,小聲的說道:「等到娘親忙完。」
言猛這會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言清喬這邊的聲響,不管不顧的就往前半截霧少的地方邊打邊跑,嘴裡怪叫。
「你們,就沒有人管管我嗎?」
說著,人已經跑到了前半截跟前,先出現的是被母蛇咬到一排缺口的長刀,然後言猛就地翻滾避開了母蛇咬過來的牙齒,見到了站在這裡沒動彈的這幾個人。
「我在這裡負隅頑抗,你們竟然...聚在這裡聊天?」
言猛有些不敢相信。
趁著霧色,言清喬白了他一眼。
言猛打了這麼長的時間,還沒摸清楚母蛇為什麼衝著他一個人打的規律,言清喬這會要是有一把瓜子,就該站旁邊磕起來,邊磕邊看,看看言猛這個憨憨什麼時候能醒悟過來。
背後半隱的霧色里,衝出來一個足足有三人高的黑色鱗蛇,頭高高的揚起,後面的尾巴隱藏在霧氣里,看不清到底有多大。
不同於一般蛇的口腔,母蛇上牙床各長了一顆彎刀型牙齒,又長又尖利,月色與霧氣的圍繞中,散著詭異的青色,殺言猛已經殺紅了眼,聽見言猛說話,頓時衝著他站著的位置又是一杵。
言猛是真的狼狽了,往左邊的石凳上跳,結果母蛇抬頭又來一下,他躲閃不及,用長刀抵擋,刀片斷裂,人在左側,石凳被母蛇的牙齒硬生生劈裂,言猛堪堪避過!
陸慎恆側過臉看了一眼黑右。
黑右把黑左推到了牆角邊,無聲的衝著陸慎恆拱了拱手,朝著母蛇快速的掠了過去。
有了人分擔戰力,言猛總算能鬆了一口氣,加上前半截院子有了陣法符籙,瘴氣被清掃,腦子也清醒了不少,他還有空開始跟言清喬聊天了。
「妹妹你不要怕,這玩意看著大,但是準頭不行,咬了我好幾口也沒咬到我...哎呦!」
言猛一開口說話,母蛇就找到了位置,一張嘴咬下來,牙齒尖端都是寒光,衝著言猛就紮下去。
長刀剛剛被切斷,言猛上躥下跳的只能閃躲,碰上個嘴賤還非要說話,母蛇原本被黑右引去了注意力,結果偏偏言猛就在牙邊,這一個回頭,就衝著言猛過去了!
黑右半隱在霧氣里去攻擊母蛇的尾部,肯定是來不及去救言猛了,電光石火里,言清喬飛過去一張符籙,直接燒在了那母蛇的眼睛上面。
母蛇怪叫一聲,巨大的腦袋左右搖擺,吃痛的厲害。
言清喬衝著言猛叫:「二哥你可閉嘴吧!」
這院子只有半截霧色少了些,黑首黑尾到現在都沒有聽見動靜過來,一定是被困在了瘴氣當中,言清喬交代完言猛這一句,趁著母蛇還在被符籙干擾的時候,快速的對陸慎恆說道。
「十一叔,這母蛇後面不知道有多少的小黑蛇,你抱著小暑儘量注意,我去把黑首黑尾帶出來,我們要速戰速決。」
母蛇一窩產卵無數,陸大人嘴裡一顆,王府一顆,這滿山遍野里不知道有多少顆,如今母蛇出動,只需要一聲叫喊,黑蛇們就會過來,到那時候才是難辦。
靠著言猛和受傷的黑右肯定是拿母蛇沒辦法的,加上黑首黑尾,再看得清母蛇的狀態位置,嚴格來說,她們贏面更大。
言清喬有那個信心。
話音剛落,她後背突然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臉色一邊,言清喬下意識就想躲,還沒動彈,就已經看見了身後靠過來的長牙!
說時遲那時快,言清喬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已經被陸慎恆拎在了手裡,前一刻還想著單打獨鬥,後一刻被陸慎恆揪在手裡像是個無辜又弱小的小雞仔。
「符紙要放在什麼方位?」
陸慎恆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