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慎恆如果是死了,言清喬也沒辦法對所有人交代。
至少首先自己這裡就交代不了。
這人雖然冷心冷肺,鐵石心腸,但是還算講理。
嚴格來說言清喬來了這什麼都不了解的榮坤,過著從來沒有經歷過的生活,之所以還算安穩,全是因為抱著陸慎恆這位金主的大腿子,她也做過不少沾著名頭討便宜的事情,還攢了不少的銀子,陸慎恆也沒有責罰她,最重的處罰也不過是把她攆出王府切斷關係,即使那樣,還給言清喬買了一處宅子。
於情於理於道義,言清喬都不能讓陸慎恆有事。
重點是還長成這樣,死了自己怕是要被整個京城的女子生吞活剝了去。
「十一叔。」
言清喬蹲在陸慎恆的身邊,試著叫了他一聲。
陸慎恆沒有任何的反應。
言清喬手探了陸慎恆的鼻息,絲毫不見動靜,又連忙去探他脖頸側的心跳。
很是微弱。
應該是剛剛從山崖上掉下來的時候比言清喬他們扎在水裡更深,悶在水裡時間太長了,嗆了水,發現再晚一點就真的要死了。
「爹爹...」
小暑從鬼門關跑了一回,此刻見陸慎恆這模樣,眼淚珠子不值錢的往下掉。
「娘親,你快救救爹爹...爹爹從來沒有這樣過...」
「不哭,小暑,十一叔還沒死。」
言清喬雙手交疊,按壓陸慎恆的心室,她這急救術學的並不高明,救小暑這樣的小孩子她還能有用點,面對陸慎恆這麼個大老爺們,她被水泡了半夜,此刻只覺得手腳發軟,力氣不夠,就算是整個人壓在手腕上,也完全起不到多少作用。
猶豫了一下,言清喬轉了個方向,捏住了陸慎恆的鼻子,對著他的嘴巴吹氣。
反正也不是沒有親過,親這周正模樣的帥叔叔,她也不算吃虧。
況且她就是救生!
兩個動作交替反覆,好半晌,陸慎恆都沒有反應。
言清喬甚至在想著,若是救不回陸慎恆,她該怎麼辦,她沒了靠山,小暑沒了父親,朝廷上面沒了攝政王,怕是整個京城都要動盪...
「咳...」
正胡思亂想著,躺在河灘邊的陸慎恆總算是有了點動靜。
天色太黑,言清喬看不清陸慎恆的神色,湊的很近,幾乎是半趴在他的身邊,伸手摸陸慎恆的脖頸。
那裡才是心跳最有力的證明,她的手冰涼,這會摸著陸慎恆脖頸上面的心跳,指尖能感受到一點點的熱氣,心裡稍微安定了下來。
「十一叔?你能聽得見我說話嗎?」
「爹爹...小暑在這裡!」
小暑趴在另外一邊,也同樣靠在陸慎恆的身邊。
陸慎恆暫時沒動彈,但是呼吸到底有力了一些。
言清喬抬頭看了眼高不見頂的山崖,皺了皺眉頭。
但是按照道理來說,這麼一個大男人,體質比言清喬和小暑都好,常年習武的人怎麼會摔進水裡比他們還晚醒過來?
除非...
言清喬想到了陸慎恆摔下來之前的神情,心裡一個咯噔。
陸慎恆是暈著摔下來的。
之前她給陸慎恆細細診脈過,除了身上那纏心毒,陸慎恆身體倍棒壯的跟頭牛一般,黑燈瞎火的,言清喬也不好對著陸慎恆上下其手去看看他有沒有受傷,想來想去,能讓他無緣無故暈倒的病,很可能是纏心毒發作了!
誘因是什麼?在摔下來之前,她做了什麼?還是小暑做了什麼?
「你在親我?」
陸慎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倏忽間睜開了眼睛,仿佛沒看見哭著的小暑一般,側頭定定的看著言清喬。
言清喬腦子還在分析陸慎恆為什麼暈倒,這會被這句問的一懵。
等反應過來她已經是一身的冷汗,連忙擺手,張口結舌的解釋:「不是不是,十一叔,我剛剛是在救你...你都沒氣了,我就想給你吹點...」
話還沒說完,躺著的陸慎恆突然坐了起來,一手攬著言清喬的肩膀,一手扣著她的後腦勺,昏暗光線里,也不管小暑是不是在身邊,直接就對著言清喬壓了過來。
言清喬被親的瞬間炸毛,況且是當著小暑的面,著急忙慌的就推。
「十...十一叔...」
她這點小身板,本來就發育不良,再加上又摔又泡水,手上力氣太小了,推著陸慎恆的力氣就跟小貓撓似的,絲毫沒殺傷力。
陸慎恆壓根沒有一點要放過她的意思,言清喬的話全被對方吞了回去,來來回回的在唇齒間輾轉。
陸慎恆手掌大的很,甚至說可以單只手把她的腦袋扣住,讓她不能動彈,那吻絲毫沒有淺嘗輒止的味道,越來越深入,原本冰冷的身子即便是半泡在水裡,也慢慢的火熱了起來。
起先是推著,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越來越多,到了後來,言清喬已經被親的迷糊了。
陸慎恆放開了她,額頭抵著言清喬的額頭,鼻尖靠鼻尖,身邊都是陸慎恆身上特有的冷冽味道,說不上多濃厚,卻一直縈繞揮散不去。
這吻來的突然,也太過莫名其妙了。
言清喬有色心沒色膽,偶爾腦子裡蹦出的念頭也只不過是不痛不癢的畫面,陸慎恆渾身禁慾,偏偏這種人一旦是主動了起來,簡直撥動的人心事亂顫,面紅耳赤。
什麼老司機,其實就是個紙老虎,一戳就破了。
「你主動的。」
陸慎恆又慢慢的放開了言清喬。
言清喬腦子還有點懵。
主動?她主動什麼了?
她主動臉紅了!
陸慎恆坐在旁邊笑,光線昏暗,面部輪廓隱隱約約,一雙眼睛卻亮的驚人,似乎是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又是笑,又是側過頭看她。
言清喬還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是這麼回事,小暑見兩人終於分開了,見縫插針的爬過陸慎恆鑽了過來,撲在言清喬的懷裡。
小傢伙看著什麼都不懂,卻又好像什麼都懂,轉過頭皺著眉頭一本正經。
「爹爹!別以為娘親是你一個人的,娘親也是小暑的,小暑剛剛就是借給你一會!」
言清喬:「...」
想到她在個小孩子面前被這樣,言清喬是有些害羞又有些懵,還有些氣惱,伸手想從懷裡掏出符紙來看看陸慎恆是不是被附身了,結果就聽見坐在對面的陸慎恆抽氣聲音。
「她是你娘親?」
「你們都那樣那樣了!爹爹你還不承認嗎?」
小暑坐在言情的懷裡,兩隻手湊在一起,學了一下他們兩個人的動作。
臥槽!
言清喬表示自己沒臉了!給個孩子看光了!她要怎麼解釋?
而另一個沒臉的人,在黑暗裡沉吟了一會,突然問了小暑一句。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