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粗壯的大樹砸下來的時候,言清喬腦子是嗡嗡的。
慌亂里,她聽見了陸慎恆著急的叫聲!
「小暑!」
他本來也是強弩之末,能夠自保的前提下來應對拖延樹妖已經是不容易,況且樹妖的精怪靈氣千變萬化,陸慎恆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類的東西,完全不知道對方死門在什麼地方,應對起來更是比想像中的還要吃力。
有了那道師臨走時候的提點,樹妖現如今也不顧忌會不會傷到小暑拿不到他身上的寶貝,攻勢越發的快速狠毒,連著言清喬這邊也不放過,眼看著那巨大的樹木就要照著兩人的腦門砸下來,言清喬腦子快速的轉了一下,躲不開了!
她急忙從懷裡拿出符籙,慌亂里也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什麼符紙,捻動著指尖就要催動。
身體裡空的厲害,一絲絲的靈氣都使不出來!
言清喬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巨大樹木垂直砸下來的時候,她腦子裡就剩下了唯一的念頭。
她要把小暑推出去!
手中下意識的就有了動作,雙手推著小暑的肚子就要把他推出去!
「娘親,不要!」
小暑似乎是知道言清喬在想什麼,言清喬手裡的動作剛剛有的時候,他便反應了過來,伸手一把就抱住了言清喬的脖頸,小聲而又堅定的說了這麼一句。
言清喬心裡突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來不及等她有反應,樹木已經靠在了她的身上!
沒辦法了,言清喬一個翻身,把小暑緊緊的護在手底下,一隻手遵從求生本能去擋那不可能被擋下來的樹木,一邊看向了陸慎恆。
今天,她們怕是都要折在這裡了...
想到這裡,言清喬竟然是有些委屈的感覺,這感覺來的莫名其妙,心臟跟著緊緊的縮了幾下,突如其來的就往腦門上沖,太陽穴被這陌生的感覺撞的突突跳動。
恍惚里,她似乎是看見陸慎恆眉目里冒出了金光!
然而,沒等她再仔細看,她聽見了小暑緊閉著眼睛,蒼白著臉色說的話。
「小暑兒從來沒有跟娘親在一起過,小暑兒不能失去娘親,要永遠跟娘親在一起...」
聲音里滿是哭腔。
言清喬心頭髮軟,這會也終於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再抬頭看的時候,發現自己豎起來的那隻手將樹妖砸過來的樹木頂在了手掌里。
竟然是沒有覺得多重...
無數靈氣自她的手腕回升,纏繞著手腕慢慢的侵進了她的身體。
言清喬精神一振。
雖然還沒有弄清楚現如今到底是什麼情況,不過自己想要活著的感覺實在是太強烈了,強烈到手掌往上面一推,那足足要一人圈手抱住的粗壯大樹被彈的飛開,連著樹妖纏繞在上面的藤蔓都撕裂了開!
「小暑,抱緊娘親。」
言清喬單手托著小暑,只感覺渾身的靈氣充沛到自己隨時要爆炸開來,必須是在這時候散發出來,好好的把那樹妖胖揍一頓!
只是這麼想著,言清喬覺得自己腳底憑白的就生出了熱熱漲漲的氣息,沖向那樹妖的時候,可以腳不沾地一般。
樹妖大駭,精怪之間對於道師的靈氣變化要比人要敏感的多,言清喬渾身充盈著的靈氣幾乎是冒著不可思議的金光,對著它就走了過來!
小暑被言清喬捂在懷裡,沒有等來想像中的疼痛,抬出了腦袋愣愣的看向言清喬。
言清喬的睫毛很長,五官秀氣小巧,本該是清純又怯弱的性格,隱隱勾起的笑容卻是明艷。
樹妖那邊早就慌了神,沒有料到言清喬會突然變成這模樣,也管不了身邊的陸慎恆了,無數的樹藤抓著大小不一的樹木,狂風暴雨般對著言清喬就飛了過去。
言清喬單手抱著娃娃,原本還會伸手擋一下那些樹木,結果在發現自己突然出現的實力靈氣遠遠不止如此的時候,索性不擋了,閒庭漫步般向著樹妖靠近。
樹妖不斷的往後面退,渾身的氣浪顯示了它此刻的慌亂。
小暑蒼白的臉色也變的紅潤,反應過來現如今到底是什麼情況的時候,眼睛頓時就亮了。
「娘親?」
「坐好,別摔了,看娘親給你表演。」
言清喬輕輕一揮手,掌心向上,懷中飛出了兩張符籙,靜悄悄的在掌心燃燒,等和小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手指抬起,輕輕對著面門上面飛過來的巨大樹木一點。
樹木甚至承受不住她的指尖,停滯了一瞬間之後,抖動了兩下迅速四分五裂!
那樹木後面,是樹妖驚慌失措的表情。
言清喬勾了勾唇角。
那唇角帶鉤,隱隱的露出了嗜血的味道,渾身的氣場如同換了一個人,即便是沒有直面面對其他的精怪,那些原本躲在高地看熱鬧的精怪只覺得喘不上氣,紛紛匍匐在了地上。
兩隻狐狸更是嚇的縮在另一邊角落裡,就是想要跑開這強大的壓力,也邁不開步子。
「打完了嗎 ?該我了?」
言清喬挑了挑眉。
她向來心思活絡腦子清楚,這時候根本也不是追究身上這靈氣到底是如何來的,當務之急是擰下樹妖的腦袋,讓它再也沒有還手的可能性。
說時遲那時快,言清喬突然提步,須臾間就站到了樹妖的面前。
樹妖嚇的渾身藤蔓迅速的往回收,一股腦的對著言清喬飛過來。
言清喬眉頭都沒有動一下,周身仿若是豎起了一層透明的防護罩,樹藤在靠近這防護罩的一瞬間就被定在了原地,樹妖再想要抽回來已經是不可能了,只能瑟瑟發抖的看著言清喬站到面前,腳底生光,一頭抱著孩子,另一隻手伸過來,捏住了它頭上的一根樹枝。
「剛剛打爽吧?」
言清喬挑了挑眉頭,抬腳狠狠的踩在了那樹妖的臉上。
頭頂上的那一根樹枝被言清喬捏在手裡,那是樹妖的命門,樹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便是想要做點什麼動作,也根本沒有了那個能力。
言清喬腳上千鈞之力,樹妖瞬間就被踩倒了,仰面倒在地上沒有了任何的還手之力,抖著嘴唇說道。
「要殺要剮...」
「小樹妖,知道什麼剮嗎?」
言清喬彎腰垂頭,居高臨下的睨著樹妖,冷不丁的笑了。
她不笑還好,一旦笑起來,整個天地似乎都染上了血腥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