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別人說話,言清喬提腳便往外面跑。
屋外正對著的是豎起高台的戲台子,戲台子後面掛著高高的一片石屏風,足足有一掌的厚度,看著堅不可摧的東西此時跟個花架子一般,突然間裂開了!
緊接著,腳底隱隱的晃動,旁邊的那些耳房偏房一瞬間起火!就連戲台上方那個看起來很是奢靡的水底琉璃頂都開出了裂口,水在慢慢的往下滴!
去你媽的!
言清喬就知道,那道師陰險狡詐,一定留著後手。
「還愣著幹什麼?等著被活埋嗎?」
言清喬太陽穴突突的跳,對著後面跟出來的那些暗衛吼了一句,急忙去懷裡去拿符籙!
她剛剛就奇怪,那道師為什麼沒布下任何關於傷害性質的陣法在附近,原來是在全局做了這樣的陣法在這裡。
這麼大的陣法,並且是在整個大殿前後都布置好了,真的打了一副好算盤,只要她做出了什麼舉動引發了這個陣法,不管這大殿裡面還有沒有留有什麼證據,都被掩埋在這坍塌裡面。
身邊的暗衛也有些驚了,沒想到這一路走過來沒有多大的動盪,這會卻直接出現了這樣要命的場面,當即也不客氣,還算訓練有素的往外走。
腳底下劇烈的晃動,言清喬捏著符紙原本想要去探一探陣法在哪裡,有沒有可以解開的可能,結果在符紙即將飛出去的瞬間又收了回來。
她也在奇怪,為什麼黑尾一行人進來這麼長的時間都沒有引發陣法,怎麼她一進來就催動了陣法,混亂里,唯一能夠說得出的就是,她使用了術法。
真是個陰險狡詐的道師,布下的陣局一環扣一環,從門口的媚香,到裡面的困陣,再到如今引發全殿坍塌著火的局,真是滴水不漏!
怕是她現在使用任何一張符紙都會加速這殿中摧毀式的陣法運行,言清喬連忙收起了符紙,對著所有人又說了一句。
「快走!我沒辦法!」
真是讓人憋屈的陣法布置,她唯一擅長的就是符籙陣法,使用了就會加速催動陣法,不用的話,她都不一定有足夠的時間從這裡跑出去。
「等等,言小姐,裡面還有人證!」
黑尾跟在身邊跑了幾步,這才突然想起來一般,竟然在這種時候停下了腳步,猶豫了。
言清喬先是沒反應過來,等明白過來了,火氣蹭蹭的就往上面冒,對著往回跑的黑尾就是一頓大罵。
「你他媽瘋了不成?你不想活...」
話還沒說完,只聽頭頂發出一個「咔擦」的巨響,正好在她們站著的位置,山搖地晃里,一個黑影對著兩人就砸了過來。
言清喬下意識的就要捏符紙給自己加持。
生死關頭,由不得她猶豫,也顧不得是不是多用一張符籙就多催動一分的陣法,自己保命才要緊!
「小言神醫!」
有人在身邊,一個猛撲過來,直接借著衝勁,與她一起撞了出去!
言清喬的後背抵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渾身都是冷汗。
靈氣消失的更快了,可能也是太長時間沒有吃東西了,言清喬整個人狀態肉眼可見的越來越不好,被剛剛這塊石頭嚇的就連平日裡一向鎮定的手都微微的發抖。
大石正好砸在言清喬黑尾兩個人的中間,濃煙滾滾,山搖地動,頭頂無數的山石大大小小砸下來,有的暗衛光顧著往外跑,沒有顧忌到頭頂的石頭,臉上都被砸破了相,一個個狼狽的很。
侍衛小領頭在來之前就知道言清喬沒有功夫,黑首交代的還算詳細,急忙把言清喬拉了起來,焦急的問她。
「小言神醫,你還能跑嗎?」
「死不了!」
言清喬咬牙,隔著石頭對著黑首大叫。
「沒工夫了,自己逃命要緊!」
山石雖然大,但是不算很高,言清喬勉強能看見黑首的腦袋。
黑首抿了抿嘴,沉默了一瞬間,衝著她的位置拱了拱手,直接轉身往那已經開裂了的戲台屏風方向跑。
「你媽的!」
言清喬氣的飆髒話,這都什麼時候了?是顧及人證的時候嗎?
一塊石頭哐當一聲,又砸在了那塊巨石上面,徹底擋住了她看向黑首的視線。
暗衛小領頭扶著言清喬,這會直接問。
「小言神醫,屬下可以去幫黑尾大哥。」
暗衛們的原則性極其強,黑首在指派他們一撥人跟著言清喬的時候,直接說一切都聽言清喬的,所以只有言清喬下了命令才能跟著黑尾去。
言清喬氣的咬牙,沒好氣的瞪了旁邊的小領頭一眼,往殿外方向跑。
「去救他?一個下去了之後還得搭上一個,跟他一起死嗎?」
小領頭:「...」
這位小言神醫說話....真的每一句都有噎到人的本事。
暗衛的使命就是如此,只要主子一聲令下,就是全部自刎,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所有做的事情,都是以為主子好為主。
「他要死,就去死!老子才不管他!」
言清喬念叨了一句,急急忙忙的就要往門口跑。
剛剛跑出兩步,就聽背後極其清脆的一聲悶響,戲台上方的琉璃頂裂痕更加大,原本只是在滴水,現如今水流形成一小束,直接掛在了戲台的高台上。
琉璃本來就易碎,上面又是明顯壓著一整個湖泊,只是裂口的時候還能撐一會,一旦破開了一個洞口,隨之壓力都會出現在這個洞口上,琉璃撐不了多久了!
言清喬抿了抿嘴。
在這一瞬間,她想了挺多的事情。
在很久之前,修道之人極其清苦,本著的念想都是大無畏奉獻,為世人,不能眼睜睜看著有人死。
到了言清喬上輩子那樣的階段,真正修道的已經少之又少了,繁華往往會誤人的眼睛,修道的本心到底是什麼早就被人忘記了,包括言清喬,她自私的很,只要在原則之上的坑蒙拐騙,她一樣也不會含糊,更沒有因為想要救人,所以有了向死之心。
她向來如此,此刻走了也無可厚非。
這個念頭從腦子裡面劃了過去,言清喬瞬間推開了旁邊暗衛小領頭的手,對著他沉聲說道。
「你帶著所有人都出去!」
說完,她催動渾身的靈氣,捏出了符籙,奔著那琉璃頂就沖了過去。
人是會變的吧?
生死掙扎里,言清喬也說不清楚胸口裡涌動的是什麼樣的情緒,也說不準自己到底有沒有把握能暫停住琉璃頂的破勢,一切的行為都是遵從本能。
她想要救人,即使只有一點點的勝算,也總比黑尾一定被埋在這深山老林裡面要好,或許她出手了,就都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