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喬院子偏僻,離主院遠,離老太太睡著的院子更遠。
她估摸著孟媽媽的步子,趕在孟媽媽回老太太院子之前,先閃到了老太太屋後的窗沿下面。
這事情有問題。
老太太是一定不喜歡言清喬的,不管從什麼角度,言清喬沒言嬌嬌漂亮,沒言清月有權勢名頭,名聲還不大好聽,就這樣一無是處的人,還占著與小皇帝的口頭婚約,被人當未來皇后對待。
言清喬可沒那麼自戀自負,以為老太太對她一見鍾情,折服於她的人格魅力。
她摸不清楚老太太為什麼對她笑臉相迎。
就算是笑面虎,經過侯府門口那一場動靜,老太太也應該恨言清喬恨出一個洞來,恨不得生劈了她,怎麼還會讓孟媽媽忍氣吞聲的給她送下人?
屋內有說話的聲音。
「娘,王府那邊口風嚴的很,我派了多少人去,都沒有消息,也不知道小曼,王爺到底想如何處置。」
屋內沉吟了一會,老太太聲音響了起來。
「那個蠢東西,死了也是活該。」
「娘...」
言定章還想求情,被老太太出口打斷。
「你剛剛去找言猛讓他去走動了?」
「嗯,但是言猛不願意,娘你也知道,言猛那孩子一向愣登,小曼這次把他鎖在屋內,估摸著是在生小曼的氣。」
言定章聲音里還有沮喪,老太太那邊聲音卻冷了起來,似乎是拍了一把桌子,把桌子上的瓷茶碗撞茶托,叮噹響。
「你現在應該慶幸言猛沒聽你的話去,不然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老太太疾言厲色,言定章有點懵逼。
「娘...」
「言猛被我們送到了皇上的身邊,你讓他去找攝政王,你自己想想,合適嗎?」
老太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
言定章頓了一下,聲音很小弱弱的試探問道。
「娘的意思是...讓言猛去找皇上求情?」
「...」
老太太氣的想捶胸頓足。
「你這個蠢東西!你給我記住了!什麼最重要?你的爵位你的保障最重要!在此之前,你要保證爵位別落到了言清喬身上,她隨時隨地能嫁人了我們竹籃打水一場空!言猛是你的親兒子!日後這爵位一定會落到言猛身上,你讓他冒著讓皇上為難的風險去給連曉曼求情?你沒夫人會死嗎?府里這麼多雞不夠你用的?」
「娘...」
老太太罵的有毒又髒,言定章被罵的一愣愣,被罵成這樣也沒太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也就不知道該拿什麼話去應對回答。
老太太瞧著言定章那傻逼的樣子就知道這個蠢東西沒聽懂,恨鐵不成鋼的又跟著吼了一句。
「真蠢!真的蠢!說你蠢的跟豬一樣豬都給氣死!同樣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怎麼能差這麼多?你要有你哥哥一點點的聰明,也不至於這麼多年官職一點沒升,還把侯府弄的雞飛狗跳,連個傻子都看不住!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娘...你罵我就罵我,你提大哥幹什麼?」
言定章皺眉,眼裡一瞬間閃過陰隼。
大哥言鼎從小就出類拔萃,不管到哪裡都是如魚得水,眾人目光匯聚地,對比沒什麼出彩的言定章,從小就被拿出來比較一直被比較到大,簡直是言定章這麼多年的噩夢。
老太太當然也知道一些,氣的狠了才說了出來,頓了下對言定章擺擺手。
「我暫時會留在京城幫襯你,你聽我的,不要讓言猛參與進這事情進來,連曉曼只是個又蠢又笨沒什麼用的女人,無權無勢不值得,就算王府那邊把人送回來,你也給我把她送回鄉下去!這種糊塗東西留在家裡也是禍害!」
頓了一下,老太太似乎是覺得剛剛說言定章說的太過分了,口氣鬆了松,對言定章說道。
「實在捨不得,我過段時間給你尋兩個瘦馬,玩著玩著就忘記了。」
「...」
言定章垂頭喪氣退出去的時候,正好孟媽媽垂著眼睛進門,進門錯身的時候,孟媽媽還給言定章行了禮。
「侯爺。」
「孟媽媽。」
言清喬蹲在窗沿後面,沒角度去看屋內的情形,但是聽著言定章的腳步聲,感覺言定章在回禮?
孟媽媽不只是個老太太身邊的婆子嗎?就算是得用貼心了,也不至於言定章去反過來行禮。
言清喬蹲在窗外,放緩了呼吸。
言定章走了之後,孟媽媽順便就把門關了起來。
「她那邊如何?」
老太太迫不及待開了口,不用說就是問孟媽媽言清喬這邊的情況。
孟媽媽給老太太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坐在離窗戶不遠的那張圓桌子邊喝茶,半晌才說道。
「我看不出來。」
「連你都看不出來?」
老太太聲音一愣。
言清喬也是一愣,孟媽媽看什麼?
沉吟了一會,老太太又說道:「這事情不怪你,許是當年老大請人做的,京城這地方,為了當年那女子,什麼都變的邪門了起來,老大那樣的性格,也做得出來。」
說真的,言清喬還是沒聽懂。
又聽老太太問。
「交媽媽處理了?」
「是,手腕倒是狠,連出聲都沒讓,等我找過去的時候,侯爺已經把身契給了出去。」
「那個不成器的東西!早知道當初就該掐死在肚子裡,生只狗出來都比他有腦子!」
老太太恨恨的又罵了一句,孟媽媽沒說話,連勸都沒勸,似乎也習慣老太太罵言定章了。
兩人又沉吟了一會,孟媽媽放下了茶杯,突然問道。
「老太太,我有件事情,想不明白。」
「你想問我為什麼會放過這麼個小輩?」
老太太笑了一聲。
言清喬眯了眯眼睛,這也是她想知道的答案,不過眼下,她發現,老太太似乎跟今日在門口的語調說法,完全不一樣了。
門口咋咋呼呼被言清喬帶著節奏耍的玩的那老太太,似乎是在...隱藏實力?
孟媽媽今天跑腿跑的一包氣,這會坐在桌子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頓了下才說道。
「人我今日去探過了,囂張,傲氣,與老太太門口見到的完全不一樣,看著瘦瘦弱弱的,身上的氣勢...」
孟媽媽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沒繼續往下形容,只是慢慢的說道:「就算是這樣,也不值得老太太去刻意討好。」
孟媽媽看出來了,老太太今日的舉動完全變了個人,在門口時候笑著出門,那會是真心實意的想要拉攏言清喬,但言清喬不是個省油的燈,三言兩語把老太太拖下水,或者換句話說,交媽媽從被老太太叫去大門口守著,就已經是個棄子了。
「你忘記了一個人。」
老太太說話神神秘秘。
言清喬腦子裡的答案跟孟媽媽同時冒了出來。
「攝政王陸慎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