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瘋了!言定章!你要是不想要這個爵位了你跟我說,我立馬讓言猛來繼承!省的跟在你後面提心弔膽發狗瘋!」
老太太氣的胸口翻湧,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前一刻還在為玉嬤嬤那一句隱隱說出來的一家人飄飄然,後一刻直接被言定章沒有問出口的話驚到一身冷汗,恨不得是一口唾沫直接就把言定章給淹死!
玉嬤嬤已經把話提點到了這個份上,陸慎恆若是對言清喬有點意思,連曉曼今日上門去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找死,言國侯府這裡不感恩攝政王的不追究,言定章這還上趕著去觸霉頭要追問結果,簡直就是領死!
到底顧忌到現在還在言國侯府門口,門裡門外多少個奴僕多少個路人在看著,老太太快要蹦出嘴的髒話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寒著一張臉,轉過身去,讓孟媽媽扶著往回走。
「你跟我過來!」
老太太沒轉頭,不過誰都知道叫的是言定章。
孟媽媽扶著老太太,此刻眼神浮動了一下,小聲的說道。
「老太太,莫生氣了,侯爺不知道您這邊的消息,沒想到言清喬和王爺那邊,也是應該的。」
「就是這樣我才會生氣,他做了這侯爺也有十幾年了,我前些年幾乎要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要教給他,結果你看看,他開竅嗎?便是這門口的察言觀色也看不懂,做了侯爺這麼多年,就連最簡單的人脈都沒有,有點腦子的都知道今日連曉曼這事情應該讓人跟著去打聽門口的情況...」
老太太緊緊捏著的孟媽媽的手,就是越說,越覺得絕望。
珠玉在前,小兒子這般不爭氣,越發讓老太太心裡不平衡。
可惜了...
孟媽媽跟著老太太多年,自然是知道此刻老太太心裡在想什麼,回過頭看了一眼遠遠跟著垂頭喪氣的言定章,孟媽媽眼神閃了閃,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老太太,放寬心...侯爺這般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的,至少侯爺重情義,念舊,以後會孝敬您的。」
「呸!就他這樣子...」
老太太啐了一口,後面的話卻沒有說出來。
以言定章這資質,再加上明顯是來興風作浪拿捏侯府的言清喬,這言國侯府以后姓什麼都不知道,何談言定章的以後?
頓了一下,孟媽媽小聲的湊過來說道。
「侯爺這般,也好拿捏,至少是聽話的,當年大侯爺與媳婦...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聽過您的。」
兩人不約而同的都想到了那聰穎又明智的言鼎,眼神閃了閃,老太太口吻終於是鬆了,慢慢的說道。
「他也就這點好處。」
結果這念頭根本就沒有轉多久,言定章進了老太太的主屋,也不管孟媽媽是不是還在,直接掀開袍子,對著老太太就磕頭,突然來了一句。
「母親!救我!救救言國侯府吧!」
言定章這句來的莫名,老太太和孟媽媽都沒有反應過來,還是孟媽媽連忙避開了言定章的磕頭禮,上前去把人扶了起來,又給言定章倒了一杯茶才問道。
「侯爺何出此言?」
「我想要知道連曉曼的消息,不是對她捨不得...」
言定章臉色慘白,捧著茶杯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
「而是,當初那大人的事情,連曉曼是知道的,兒子怕連曉曼進了陸慎恆的手裡,稍微給了點懲罰,就全部說出來了...」
「...」
言定章這話一說出來,不僅老太太臉色跟著白了,就連孟媽媽的臉色都跟著不好看。
孟媽媽再聯想到剛剛那個趴在窗沿下面偷聽的人,她手裡消息密集,京城的動向她基本都知道,當然也聽聞了陸慎恆手下的那小言神醫會點道術的事情,怕不是就是那小言神醫知道了點什麼,受陸慎恆的委託來了!
老太太不敢相信一般看著言定章,皺著眉頭搖搖欲墜:「糊塗啊!言定章!那等大事!你怎麼能告訴連曉曼?連曉曼那張狗嘴是能兜得住事情的人嗎?」
「兒子那時候見事情不是太難,後院的事情連曉曼比兒子清楚,調動人手方面她也比兒子方便,再說陸大人...」
言定章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邊說著,一邊拿著眼睛去看老太太的神色,哪知道藉口還沒說完,老太太忽然間站起了身。
「啪!」
瓷杯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一塊碎瓷片在言定章的腳底打轉!
老太太滿眼血紅的看著言定章,眼裡已經不是單純的恨鐵不成鋼,失望的同時,更多是憤怒。
言定章嚇的一哆嗦,連忙把手裡的茶水放在了桌子上,直接又跪在了地上。
「母親!兒子知道錯了!」
「你...你...你就是懶!你這個沒腦子動的懶漢!侯府是你的還是連曉曼的?調動個人手把那廢物送進王府,非得連曉曼去做?言定章!好兒子啊...真是好兒子!我當初怎麼會生下你這攤死肉?你肩膀上頂著的是什麼?是棒槌嗎?」
言老太太這會是真的想要殺人了。
當初那件事情對於侯府來說,主要也是為了針對言清喬,她死了,名聲不好了,對於侯府接下來把言嬌嬌推上去的計劃都是好的一步。
但是這裡面,陸慎恆很明顯也是被算計進去的一員,陸慎恆是什麼人?整個京城乃至整個榮坤都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那手段心機,十個言國侯府也未必夠他玩的!
「母親!娘!」
言定章這邊也是徹底沒辦法了,他雖然蠢,但是也沒有蠢到什麼都想不明白的地步,不然也不會這麼著急連曉曼的事情。
老太太緩了好一會,才把心裡這口氣給緩上來,坐回了太師椅子上,問言定章。
「你告訴我,你給連曉曼透露到了什麼地步?都告訴了她什麼?有沒有告訴她這些消息的重要性?」
「母親...兒子...基本都告訴了...」
言定章伏在地上,涕泗橫流。
老太太只覺得眼前一黑。
言定章又連忙抬起頭來,對著老太太補救說道。
「不過,兒子告訴連曉曼,只要把那位大人的消息透露了出去,那就是言國侯府全部命喪之時!」
「所以,就等於說是,連曉曼連那位大人是誰,都知道了?」
老太太說的極其艱難。
言定章不敢說話了,跪伏在地上不敢吭聲,活像一灘爛泥。
一輩子也扶不上牆的爛泥。
言老太太懂了,屁股下面的凳子也坐不穩了,站了起來,對著那言定章說道:「沒有用的廢物!你現在,找到任何的辦法,去聯繫那位大人,把這件事情去解釋一下。」
頓了下,她轉過頭,看向孟媽媽,疲憊的說道。
「孟媽媽,替我更衣,我們去攝政王府,就算...至少探探口風。」
「是。」
孟媽媽點頭,側過眼睛,看見了言定章正在看她。
她沒動聲色,又垂下眼睛,先出了主屋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