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喬嘴裡還含著保命藥丸,臉湊在陸慎恆的臉邊,冷不丁的就看見了陸慎恆睜開的雙眼。
無數的漩渦被月光浸染,讓人目眩神迷。
「怎麼?」
陸慎恆微微皺眉,抬眼看言清喬。
言清喬甚至能夠感覺到他說話的時候,口吻中清冷的氣息。
小暑和翟臨都在旁邊,此刻目光盯在言清喬和陸慎恆中間,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直到陸慎恆微微皺起了眉頭,惹的言清喬心裡一陣哆嗦,咕咚一聲,就把那顆藥丸給吞咽了下去。
翟臨抱胸站在一邊,聲音木木的。
「她剛剛以為你死了,大概是覺得撬不動嘴,所以想要用嘴巴渡藥給你...」
「咳咳...」
言清喬腦子裡原本還在轉著要找什麼藉口把這尷尬的場面搪塞過去,沒想到這翟臨要麼不說話,一開口就是噎死人,這會直接挑明了,言清喬這動作,可就太意圖不軌了。
小暑也站在翟臨的旁邊,聽完了翟臨的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恍然大悟道。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娘親看見爹爹昏迷了,想要跟爹爹親親,看能不能把爹爹親醒過來。」
真,哪壺不開提哪壺,小暑。
兩人一唱一和,徹底把言清喬剛剛那個動作錘死了,辯駁的餘地都沒有。
言清喬這會肯定是捂不住那兩人的嘴了,沒辦法,只能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縮到一邊去哭唧唧。
陸慎恆皺著眉頭坐了起來,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又問。
「我怎麼了?」
小暑:「...」砸過去的是他。
翟臨:「...」被他砸的。
言清喬立馬張嘴,狠狠打擊報復回去:「剛剛翟臨從窗戶外面,直接把小暑扔進來,結果小暑撲倒在你身上,十一叔你直接翻出了床,後腦勺著地了!」
讓你們兩人也嘗嘗我剛剛的滋味!
言清喬告狀完,得意的瞥了後面那兩人一眼。
翟臨面不改色,小暑眼神躲閃。
「我走了,一個時辰我來接你。」
面不改色的翟臨沒事人一樣,臉皮很厚的從窗戶翻了出去,輕飄飄的仿佛沒來過,沒等屋內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就竄沒了,連衣角都看不見。
翟臨走了,小暑鬆了一口氣,理直氣壯的跑到了窗戶口,指著窗外翟臨消失的方向,對著陸慎恆說道:「爹爹!都怪臨叔,他自己手上沒方向,把我扔了進來,幸好爹爹反應靈敏,為了護住小暑才摔下的床榻,爹爹最喜歡小暑了...」
說著,鞋子一蹬,蹭蹭的跑到了陸慎恆的懷裡,抱住了他的 腰。
陸慎恆坐在床榻上,抱著小暑,懷裡倒是差不離的位置。
言清喬撇了撇嘴,這小子甩鍋的性格,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出神入化。
陸慎恆單手攬著小暑,防止他不安分,另外一隻手撐了撐額頭,似乎是才反應過來,轉頭又看向了言清喬,問她。
「我怎麼在這裡?」
言清喬:「???」
大爺你問我?咋不問問你自己呢?誰半夜姑娘閨房說闖就闖的?
陸慎恆剛剛清醒過來,現在又是完全沒概念的狀況,眉頭皺的越來越深。
言清喬抿了抿嘴,硬氣的骨頭頓時軟了,急忙就解釋說道:「十一叔,您應該是...纏心毒發作,找來了我這裡...然後被小暑看見,小暑讓翟臨又帶他來這裡...」
「對,娘親說的對,爹爹半夜鬼鬼祟祟,一看就是來找娘親的。」
小暑點頭附和。
而後看見言清喬和陸慎恆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又往陸慎恆的懷裡縮了縮,展現自己為數不多的乖巧。
陸慎恆冷了臉,勾住小暑的後脖頸衣服,一把從懷裡扯了出去,放到了床頭。
「以後不准對她這麼說話,耽誤了她的名聲。」
這話說的小暑一愣,也說的言清喬一哆嗦。
還沒明白陸慎恆這又是什麼意思,就聽見他繼續說道。
「我周身的內力運行過了,似乎沒什麼問題,頭也不疼了。」
說著,伸出了手。
言清喬起先還沒反應過來,等陸慎恆抬眼看她的時候,她才陡然間清醒,急急忙忙的湊看上去,給陸慎恆把脈。
脈象正常,很有活力,哪裡還有之前那要死要活腎臟衰竭的樣子?
甚至...那纏心毒的毒性,好像也沒有烈了...
言清喬探著陸慎恆的脈象,心裡越來越琢磨不透,到底是陸慎恆身上的纏心毒變異了,還是她自己醫術不精,不知道這纏心毒的規律。
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陸慎恆,又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說。
陸慎恆何其敏銳,似乎能看穿了言清喬的想法,隱隱皺著眉頭。
「說。」
「...」
言清喬慫。
心裡的想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最後只是有些為難的說道。
「十一叔,您纏心毒在身上的時間過於長了,毒性延伸,情況有點不好,現如今的情況,清喬明日去王府給您調整下之前的藥方,還有就是...」
言清喬說著,有些不自然的捂住了手腕上面的鐲子,對著陸慎恆說道。
「您在沒有發病的時候,儘量少接觸關於...前王妃的東西。」
之前接二連三的毒發,言清喬想了半晌,也只能是跟自己手上的鐲子有關係,而這鐲子...幾乎不用猜,被那個陸慎恆提醒過後,就應該明白,這是前王妃的東西。
陸慎恆目光也停在了言清喬的手腕上。
言清喬之前已經睡了,身上只簡單的穿著中衣罩了個紗衣,紗衣垂墜在手腕口,倒也沒有把手鐲擋的一乾二淨,月光籠罩里,反而影影綽綽,有些東西,似乎在腦海里慢慢顫動,即將復甦清醒的模樣。
陸慎恆本能的收回目光,從床邊走到床尾,把小暑的鞋子撿起來,這一系列的動作做完了,才隱隱有恢復平靜了的感覺,轉過頭對著言清喬說道。
「那便等明日來了王府再說。」
「嗯。」
言清喬點頭。
陸慎恆幫小暑把鞋子穿了起來,他的決定向來不容置喙,小暑今晚這是一路作死來的,這會也不敢惹,求救的看了眼言清喬,言清喬更是沒理,最後終於死心了,乖乖的坐在陸慎恆的手臂里。
臨翻窗出去,陸慎恆站在窗口突然回頭,問了一句言清喬。
「你腳傷...」
「沒事沒事,我自己處理就行了。」
言清喬急忙擺手,想到之前兩個人一同坐在床榻上的舉動,麵皮緊了緊。
陸慎恆沒有多說,對著言清喬點了一下頭,利落的翻身出去了。
言清喬咋舌,把窗戶關了起來,這還沒轉身,就聽見了窗戶上又被人敲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