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喬回到言國侯府的時候,天已經快要亮了,東方隱隱的翻出魚肚白,藍的隱蔽。
她捏著刀,帶著灰毛狐狸跳下了馬車,還有些發懵。
陸慎恆說的話太過於乾淨,言清喬忍不住的想,自己要真的在他纏心毒發作的時候拿刀捅了他,會有什麼結果。
那她,就沒有紮實的金大腿抱了。
「言姑娘,您請。」
黑首對著她抱拳,語氣是尊敬的,臉上卻笑嘻嘻。
知道言清喬穿著一身男裝不方便,貼心的停在了後門,手腳也輕的很。
時間還早,侯府這裡平日裡不算冷清,不過還沒有到人出來的時候,此刻整個京城都安靜的很。
言清喬心事重重,對他也抱了抱拳。
「謝謝了。」
「咱還用說謝謝。」黑首想說以後說不定都是一家人,但是又怕這話燙嘴,抿了抿又囫圇吞了下去。
瞧著這廝的模樣,言清喬心裡更不安定了,不得不扶著腦門解釋強調了一句。
「真的是巧合!我沒想到會遇見十一叔,我去那邊也是有事。」
「知道了,是巧合。」
黑首狹促的擠了擠眼睛。
這神情簡直就差沒明說出來言清喬欲蓋彌彰了。
言清喬氣結,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氣的踢了腳馬車軲轆,惡狠狠的看黑首。
「那你一路好走!」
「好嘞,屬下一定把話帶給王爺。」
黑首見招拆招,笑著應下了話。
言清喬原本都準備往回走了,聞言身子一僵,氣的又回過頭,盯著黑首看。
好他娘個西瓜大棒槌,她說什麼就要帶給王爺了?
「言姑娘還有什麼話要說?」
「沒有了。」
言清喬咬牙切齒,深吸了一口氣,很真誠的問黑首。
「黑首,有沒有說過,你真的很通人性?」
「嗯?」
黑首一愣,沒反應過來。
旁邊跟著的灰毛狐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覺得自己太像人太通人性了,搖了搖尾巴止住了笑。
言清喬翻了個白眼,在黑首不解的眼神里臭屁哄哄的進了侯府的後門。
氣的不輕。
更多的是羞和惱。
被黑首起鬨的還想擰掉他那狗頭。
灰毛狐狸瞧著她那氣哼哼的模樣,這會終於能開口說話,一邊進院子一邊問。
「我記得,你們人類夫妻不是有了感情就要住在一起嗎?怎麼你跟他分開住?」
「誰告訴你我們是夫妻了?」
言清喬微笑臉,幽幽的盯著灰毛狐狸。
灰毛狐狸一愣,捂住了鼻頭往院子裡跑了幾步,小聲的反駁。
「你們孩子都有了,還爹爹娘親的叫著,難道這還有假?」
「你就沒聽見我叫他十一叔?」
言清喬翻白眼。
灰毛狐狸坐在院子中間,歪著腦袋:「這...可以稱之為人類情趣?」
「你過來,我要把你那狐狸頭擰了,看看是不是裡面藏著蝦本體,腦袋裡全是屎...」
言清喬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巧合過多的誤會,讓她無從下口。
灰毛狐狸才不會死板板的坐在那裡等她,立馬就跳了起來,準備進屋裡。
言清喬還想追它揍它一頓,跑了兩步,腳步一頓。
她聽見了自己屋裡有響動。
響動不大,但是絕對是個人。
言清喬神色斂住,微微沉默了一瞬,腳步如常的進了屋內。
小曲當值,睡在外面的隔間,聽見了言清喬開門的聲音,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輕聲的叫了一聲。
「小姐,是你嗎?」
「嗯,睡吧。」
言清喬應了一聲,腳步沒有停。
小曲心大,也習慣了言清喬的神出鬼沒,聽見回應了,又放心躺下,翻了個身咕噥了句:「我再睡會,等天亮了再起...」
灰毛狐狸的耳力也不低,剛剛雖然是跑著進來,但是應該也聽見了門內的響動,坐在了門口,黑暗裡,一雙狐狸眼睛幽幽的冒著光。
言清喬沒說話。
鐲子在她的手上,她大概能拿住這鐲子的特性,雖然說不上得心應手,但是這鐲子似乎有自己的判斷思想,只要她遇見了危險,鐲子便會散發靈力。
強大的靈力就跟在打架里開了掛一般,言清喬打架有了底氣,屋裡藏著天王老子她也不怕。
她伸腳,用側邊把灰毛狐狸擋到了門的另一側,慢慢的推開了門。
手上還捧著陸慎恆給的那把匕首。
怕是這輩子不一定能在陸慎恆身上用得到,但是今晚能見血也說不定。
這樣想著,言清喬慢吞吞的進了門,神色如常的又轉身把門給關了起來。
她原本想著讓灰毛狐狸在門外等等,等她把人解決完了,再讓它進來。
結果灰毛狐狸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趁著言清喬反手關門的時候,直接又透過縫隙進了門。
言清喬沒理它,進了門也沒有點燭。
東方的亮還沒成氣候,天地進入了一種混沌而又神秘的藍色空氣里,屋內黑的厲害,這會正是一天當中最黑的時刻。
走了幾步便是茶桌,小曲貼心,知道言清喬這麼多年沒有好好養,胃不太好不太能喝冷水,言清喬出去的時候總會模模糊糊過來添熱水,保證言清喬回來的時候喝溫水。
如今一摸,水溫剛剛好。
言清喬心裡熨帖,倒了杯水,坐在茶桌上慢慢的喝著。
茶水落了一滴在桌子上,言清喬左手在桌子上畫了個簡單陣法,手中喝空了的瓷杯落在其中,慢慢的轉了個圈。
人在床榻的位置!
瓷杯剛停,言清喬迅速跳起,手中寒光刀出鞘,兩步到了床榻邊,又快又狠的對著其中一個方向刺過去!
那人武功不低,刀尖靠近他的一瞬間就已經躲開,言清喬轉身補刺,眼睛都沒眨,黑暗裡人影看的模糊,但是很清晰的能聽見氣息的聲音了。
是個男人。
男人貼著言清喬的手臂轉身,微微的風聲在耳邊擦過,言清喬手鐲靈力爆發,突然迴轉發力,對著對方的後背心就刺了過去!
「停停!」
男人終於出聲,似乎是知道言清喬沒有輕功,躲上了房梁。
言清喬捏著刀,聽著這聲音有點熟悉,微微一愣。
那人從房樑上輕巧倒掛下來,呼了一口氣擦了把額頭上的細汗。
「幾天不見,你吃了神仙丹了?武功漲了這麼多?」
言清喬臉冷了下來,慢吞吞的收回了匕首,盯著黑暗裡這張模糊的輪廓,一字一句的問他。
「你這個王八蛋,還有狗臉出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