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喬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丫鬟和媽媽的腳底下就跟生了根一樣,是一步也不敢挪動。
有時候,下人們比這侯府的主子們更能分得清時勢。
言清喬自從醒過來,這才幾個月的功夫,言猛向著她,言定章不敢惹她,就連一向說一不二的老太太都縱著言清喬這麼一個黃花大閨女一連多少日不在家。
唯一不知死活對著言清喬開炮發難的,也就是連曉曼了,下場他們雖然沒看見,但是光是聽,就聽見了多少個嚇人的版本,那背後還牽扯到不知道為什麼會給言清喬撐腰的攝政王。
這侯府里,言清喬早就能橫著走了,連有頭有臉的大夫人都能消失的無影無蹤,更何況他們這些命若浮萍的下人們。
「你說不讓走就不讓走?我偏要走!」
言嬌嬌再蠢,看見沒人幫著自己,也明白今天她是討不到好處了,後悔早上的衝動,這會又想快點走了,走的同時也沒打算讓言清喬痛快。
一邊往院子門外方向走,一邊回過頭惡狠狠的對著言清喬說道。
「我就是走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小曲。」
言清喬抬了抬下頜,示意小曲關門。
小曲被言嬌嬌一大早殺上門鬧了早覺,正是一肚子的起床氣,雖然不敢跟言嬌嬌正面如何,但是卯足勁了就等言清喬下令了,沒等言清喬再說什麼,直接走到了院門口,稀里嘩啦把院門關的嚴嚴實實,整個人也抵在院門後面,瞪著言嬌嬌。
「你這個狗奴才!」
言嬌嬌雖然認慫,但是不代表認為誰都能欺負她,揚起來的手還沒落下,就聽見言清喬的聲音在後面警告。
「言嬌嬌,你信不信,你現在動我的人,你今晚會連覺都不敢睡?」
言清喬揚著一張清純又柔軟的臉,說話卻認真,定定的看著言嬌嬌。
言嬌嬌怕言清喬,但是不怕小曲,現在也反應了過來言定章讓她快點走的用意,哼哼的笑了兩聲,揚起手,一個比言定章剛剛那次要狠的多的巴掌落到了小曲的臉上。
「我就打了,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讓我睡不著!」
「很好。」
言清喬沒瞧出來有多生氣,慢慢的點了點頭。
小曲這些年被打了不少次,護著那時候還未清醒的言清喬,受的冷眼和巴掌比這個多多了,即便是被言嬌嬌巴掌甩了上來,沒躲,也沒有後退,硬生生的受了這個巴掌之後,仍然站在門口,絲毫沒讓。
言清喬不看言嬌嬌,反而去看言定章,幾乎是好笑的問。
「小叔,你認為,就嬌嬌這等的脾性資質,就算哪天我死了,她也能頂替了我去當上皇后?」
言定章被問的一僵。
言清喬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聲音里染著嘲弄。
「想當皇后,也不會是個好看的棒槌就能坐上去的,嬌嬌這腦袋,就是長出來湊身高的,進了宮內,不消幾個月,骨頭渣都不一定剩下來,小叔,你說是吧?」
「清喬。」
言定章被言清喬這麼當面嘲諷,終究是下不來身為長輩的面子,皺著眉頭呵斥了一句:「嬌嬌年紀還小!」
被言清喬繞暈了,都不記得這皇后的婚約根本就沒有定在言嬌嬌身上。
言清喬挑了挑眉頭,隱隱的笑:「不,小叔小瞧了嬌嬌,她已經不小了,什麼都能想了,已經過了天天想屁吃的年紀了,連別人的婚約都要惦記上了。」
「言清喬!」
院子外面多少的下人,人多嘴雜誰也保不准這個消息什麼時候能被透露了出去,惦記皇家的婚約,這種事情已經不是名聲了,保不准鬧大了還可能被治罪!
言定章當然不敢應承下來。
言清喬目光幽幽,看著言定章,絲毫沒覺出來自己剛剛哪句話說的不對模樣,等著言定章開口。
言定章抿了抿嘴,不敢承認,急忙就否認:「嬌嬌年紀小,說的什麼又怎麼作數?」
「噗嗤。」言清喬沒忍住,笑了出來。
言猛這些日子跟言清喬相處下來,見過言清喬的不少表情,此刻也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言清喬這笑下面到底藏著的是笑還是生氣。
言清喬生氣了。
說的話可以說是惡毒了。
「所以,清喬剛剛說錯了什麼?嬌嬌她這仗著腦子熱什麼屎都往外拉的性格,不光是惦記著別人的婚約,還真的以為她這模樣進了宮就能當鳳凰了,以為皇后只要賣臉賣身子就可以了?清喬在說嬌嬌,又沒有說小叔,小叔急什麼呢?」
「言清喬!擦乾淨你的嘴!」
言嬌嬌她不講理,但是沒學過怎麼罵人,除了翻來覆去的賤人,她是一點新詞都想不出來。
言清喬就不一樣了,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黃話黑話都快說成順口溜了,罵起人來能三天三夜不帶重樣,這會一句一句蹦出來,言嬌嬌連還嘴的能力都沒有。
言清喬掏了掏耳朵,都懶得看言嬌嬌:「麻煩話說的清楚點,我聽不懂狗叫喚。」
言嬌嬌氣的不輕,腦門嗡嗡的,又明知道自己這點詞彙根本不夠言清喬看的,想要再鬧,卻又看見了一遍的言定章瞪著她,只想讓她快點走。
言嬌嬌氣不過,但是也沒法,只能轉過頭,對著門口的小曲大喝了一聲讓開!
沒有言清喬的命令,小曲今日就算是死,也會死在門口,扒著門誰也別想出去。
「你這個狗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快點給我讓開!」
言嬌嬌氣的沒法了,又喝退不了小曲,揚著手要再去打小曲。
「嬌嬌!」
言清喬剛剛那句警告的話沒嚇到言嬌嬌,卻是嚇到言定章了,眼看著言嬌嬌要再揚起手來打小曲,言定章急忙喝止。
他又轉頭,看向了言清喬,希望她表態。
夏日的天色一會一個樣,院內鬧騰著,晨色卻照樣越發明朗了起來,言清喬站在光亮照耀的地方,眸子似乎被照耀成了金色,通透,卻又讓琢磨不透她的想法。
所有人都在等言清喬的發話。
言清喬翹了翹唇角,滿是邪和冷。
她說。
「好啊,小曲,開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