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喬心下一突。
明明是早上早飯時間才見過的面,卻不知道為什麼,她聽見陸慎恆來,不由自主的愣怔了一下。
人已經被引見往著前院進來。
竟然是親自來了。
言清喬反應了過來,急忙往後退了一步,站在了旁邊。
她不想當著陸慎恆的面,跟伯爵府的管家去糾纏,沒想到她這什麼都不管不顧的人,突然就有了羞恥心。
「王爺。」
言猛也反應了過來,急忙迎了上去。
陸慎恆聲音低沉,一直到了言清喬的面前,才對著言猛輕聲說了一句「節哀。」
言清喬心神一動,剛要抬頭,卻見陸慎恆穿著黑色皂靴,腳步都沒有在她面前停留,徑直錯開,進了靈堂內。
言猛給陸慎恆遞香。
死者為大,不管是什麼品級什麼年齡,一炷香的客氣總要有的。
言清喬收回目光,垂下了眼睫。
「言小姐。」
停在旁邊不遠處的黑尾,聲音很低,輕聲叫她。
言清喬又是一愣,這才抬起頭,看向了黑尾。
黑尾面無表情,嘴巴動的也很快,便是說話的時候,目光仍然盡職盡責的在追隨著陸慎恆,與言清喬說話的時候,也故意掩蓋了唇形。
「啊?」
言清喬應了一聲。
黑尾目光都沒有動一下,快速的說道:「王爺是來找你的,還請等會抽空,在東門門口一見。」
「什麼事請?」言清喬晚上還有正經事情做,也沒多想,愣愣的問了一句。
黑尾被問的抿了抿嘴,似乎在想怎麼回答言清喬,趁著陸慎恆回來之前,他很快又說道:「王爺並沒有說是什麼事情,不過...你最近每次見過王爺之後都不太開心,王爺也是有所察覺。」
「...」言清喬摸了摸鼻子,心道有那麼明顯嗎?就聽黑尾繼續說道:「言小姐可是在為王爺在猶豫要不要接回來的那位女子不開心?」
「...黑尾,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言清喬反駁不了,但也不會承認。
黑尾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不過很快,他又說道:「王爺的事情我們不置可否,不過黑首和玉嬤嬤都讓我給您帶話,他們會看好王爺的。」
「...??」言清喬僵在了原地。
所以,她原本一直以為自己心事藏的很好,不會有人發覺的,都是對自己的自我認知不夠?她喜歡陸慎恆這件事情,原來這麼明顯已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了嗎?
黑尾看著陸慎恆一步步的在往外走,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抿了下嘴,也飛快的說道:「屬下也會幫你看著的。」
「啊...黑尾你...其實可以含蓄一點跟我說。」
言清喬倒也不是阿那種不坦蕩的人,但這般被人戳穿,心裡總歸覺得...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在自己一點沒有要對陸慎恆表白了意思的時候。
陸慎恆已經出來了,言清喬腦子裡亂糟糟的,還在琢磨著陸慎恆有沒有看出來她有些喜歡他的這件事情,或者陸慎恆其實不太能看出來,但是架不住他身邊這麼多的人知道,他是個多敏銳的人,哪怕只要任何一人說過一個字,他也會明白。
最怕的是,若是等會陸慎恆問起來要怎麼辦?
是一口否認,還是坦然承認?
陸慎恆一副跟她並不熟悉的模樣,在言清喬沖他抬頭的時候,微微頷首,徑直走了出去。
言猛親自去送。
伯爵府的管家還沒有走,這會也不敢走,他不認識言清喬,但是陸慎恆誰人不知?整個京城誰又不知道陸慎恆和小皇帝關係微妙?言定章是個什麼身份的東西,能讓陸慎恆親自上門來上一炷香,小皇帝又把言嬌嬌賜給了李澤洛當妾...
這讓人不得不多想,言家這二小姐言嬌嬌,是不是被兩方勢力爭鬥的即將開始的寓意。
再等言猛回來,伯爵府這管家態度就完全不一樣了,言談之間恭恭敬敬,恨不得對著言清喬和言猛跪下磕幾個頭賠罪,話里話外都在表達著一個意思,伯爵府幾房早已經分家,他們雖然是伯爵府大房,但伯爵府掌家人是二房的李尚書,李澤洛雖然跟太后娘娘走的近,但也只是單純的經常去看望而已,絕對不存在站隊一說。
管家說這話的時候,臉色陰晴不定,就差拍著胸脯保證自己說的句句屬實。
言猛被伯爵府管家這一百八十度的轉彎給弄的一愣愣,讓人把管家送走了之後,才轉過頭,問言清喬。
「你罵他了?」說的自然是那管家。
他腦袋裡單純一根筋,即便是陸慎恆來了,也只是想著陸慎恆是在言清喬的面子上過來弔唁祭拜,根本就沒有往陸慎恆跟小皇帝兩方勢力上面去想。
言清喬搖搖頭,否認:「我才沒有罵他,他是把我認錯成言嬌嬌了,多看兩眼也是情有可原。」至於她上去質問那會,純粹是因為心情不大好。
頓了下,言清喬又給言猛多解釋了一句:「估計是被十一叔嚇到了。」
言猛想了會,瞭然了。
「你身子可還有不舒服?」言猛又問。
言清喬生病這些天,臉色也不大好看了許久,今日睡了不少的時間,直到這會,臉色看著才好了一些。
言清喬目光閃了閃,想到了現在在側門等她的陸慎恆。
「還好,我忍心哥哥一人這般辛苦。」
「哎...清喬...」言猛一愣,這幾日事情發生的都很玄幻,他總覺得不真實,偶爾靜下來的時候,心口總覺得拔涼,這會被言清喬這一句話說的,當即眼眶一紅,心裡熱騰了起來。
這世上,總歸還是有能夠相互扶持的親人的。
「前院事情我安排的都差不多了,中午天氣熱,爹在棺材內睡不了很長的時間,況且...」言猛停頓了一下,抿了抿嘴才又說道:「三日後,便下葬吧。」
怕是想到了到現在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置的老太太。
言清喬伸過了手,真心實意的拍了拍言猛的手臂。
言猛深吸一口氣,對著言清喬的聲音都輕軟了許多:「今日喪報才發出去,王爺已經來過了,暫時應該不會再有什麼貴客了,你快回去再休息一會,明日確實是要陪著我站一天了。」
「嗯...」言清喬確實要找機會開溜,聞言點了點頭。
這會跟言猛說什麼都安慰不了,況且她晚上說不定還得把老太太給解決了,這會再安慰,才真是貓哭耗子,連言清喬自己都要受不了自己的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