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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青金死了

2026-02-01 08:16:04 作者: 貓可愛

  「...」

  秦驍不笨。

  完全相反,能用這般的家世這樣的年紀就變成小皇帝近臣,靠的不止是這一身的武力,官場上的事情要比簡簡單單的武功費心思的多,他雖然剛直刻板,但並不是愚笨。

  言清喬從王府里出發,不管不顧要去接陸慎恆的時候,秦驍只當是言清喬重情義,捨身救陸慎恆,值得令人欽佩,可看見言清喬緊緊捏著陸慎恆的前襟,一雙眼裡全是委屈和失落的時候,他便頓悟了。

  能讓言清喬這般外軟內剛的姑娘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哭到失態,質問他的不忠誠,除了喜歡,沒有別的可能。

  言清喬手肘還撐在窗沿上,猶豫了一瞬,還是點了點頭。

  秦驍被言清喬的直白嚇到,倒抽了一口冷氣:「可是...」

  可是這於理不合。

  這個朝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挑到什麼夫君便是什麼,女子若是不願意,便是忤逆,名聲盡毀不說,剛烈一些的家庭里,被削了頭髮做姑子的都有可能,更何況,嚴格算起來,陸慎恆甚至是言清喬的小叔,差了一整個輩分。

  皇室婚約,豈能是由得言清喬這般踐踏尊嚴?

  「我知道。」言清喬看了看窗外。

  正值早午市開張,街道車水馬龍,繁華又熱鬧,言清喬的聲音幾乎掩蓋在這些叫賣吆喝聲里:「我不在乎那些。」

  她能強悍,能勇敢,能不在意任何人異樣的眼光,她喜歡陸慎恆,便可以在喜歡這件事上做到問心無愧天下無敵。

  早些時候她還跟青金說過,她沒傷天害理也沒跟小皇帝實際有過什麼甚至面上都沒見著,她喜歡陸慎恆喜歡的心安理得,可如今,面對秦驍,這番大言不慚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她跟陸慎恆之間,隔著的身份輩分婚約從來都不是問題,問題只是,陸慎恆並不喜歡她。

  那麼她的這些所有心思,全部都是一個人的事情。

  秦驍皺了皺眉頭:「那陛下那邊呢?陛下其實...你若是見著了陛下,未必不喜歡。」

  「表哥你不懂。」言清喬笑了笑,喜歡如果是個可控的東西,她也不會不知不覺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再說,她對除了陸慎恆以外的人,從來沒動過其他的心思。

  

  她朝著秦驍歪了歪腦袋,頓了下卻還是說道:「其實我也不懂。」

  「那陛下...」秦驍欲言又止。

  言清喬自己眼前的事情都沒解決,哪裡還有力氣再去想小皇帝那邊的事情,說的好像小皇帝那邊解決了,陸慎恆就同意跟她談戀愛一樣。

  馬車在王府大門門口停下,言清喬放下了車窗簾,跳下了馬車,回過頭對著秦驍揮了揮手。

  「等到時候再說吧,表哥你先回去吧。」

  說完,她往著王府里走去。

  秦驍挑著車窗簾,湊在車窗邊看著言清喬的背影。

  他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就是讓人厭煩又排解不掉,一直到言清喬那微微瘦削的背影消失在王府的大門內,他才放下了車窗簾。

  「回侯府。」秦驍終究是鬆開了跟膝蓋上面布料較勁的手指。

  本來,他都是個局外人。

  王府大門敞開,門口侍衛站著的板正,言清喬走到門口被攔下,瞧著侍衛臉生,再加上王府內一丁點動靜都沒有,她心底里微微一沉。

  「山人是借住在攝政王府上的小言,敢問你們是...」

  還沒等門口幾個侍衛有人回答她,門內便走出一個人,瞧見言清喬,頓時一愣。

  「薛大人。」言清喬衝著薛陽微微拱了拱手。

  薛陽怪異的看了眼言清喬,不過沒來得及說再多,便走上來對著言清喬拱手:「王大人剛剛還在念叨著小言神醫去了哪裡,小言神醫快快請進。」

  說著,親自出來接著言清喬,進了府門。

  「雖然不合時宜,但今日薛陽不得不在此先謝謝小言神醫。」

  「怎麼了這是?」

  言清喬一愣,一邊跟著薛陽往王府裡面走。

  薛陽擦了下額頭上的汗,小聲說道:「實不相瞞,小言神醫神機妙算,今日我與大人都被困在府中,京城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大人一直到結束後才出面...但也比不出面好,府尹不好當,皇城腳下的府尹更是不好當,大人剛正,我就在此記著小言神醫這份恩情了。」


  「何談恩情不恩情的,小言慚愧,也是王府生亂涉及性命,實在是沒法了,這才請人去尋王大人求助。」言清喬笑了笑,回了次薛陽的禮,估摸著,黑前這次差事辦的不錯。

  薛陽點頭,現如今也不是黏糊糊解釋清楚王府事情的時候,衝著言清喬做了個請的姿勢。

  「王大人剛剛被召進宮內了,王府周圍還有其他的事情等著我去處理,小言神醫...王府裡面,您自己進去看吧。」

  這話說的言清喬又是一咯噔,沒等再問薛陽什麼,就已經到了正院的門口。




  隱隱約約的有哭的聲音。

  言清喬聽著這哭聲,只覺得血氣上涌。

  不對啊,走的時候明明王府里她能安排的都安排好了,陸慎恆和小暑都安然無恙的回去了,怎麼到了這時候了,還有人哭的這麼厲害?

  言清喬提步沖了進來,院子裡面三三兩兩的人都在哭,有巨大的血腥氣味幾乎是撲面而來,也不知倒是言清喬夜裡殺人太多,地面洗不乾淨留下來的,還是因為後面又發生了她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言清喬最先聽見的是狐狸弟弟的哭聲。

  「不...不...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麼辦啊?你快振作一點。」哭聲斷斷續續的,狐狸弟弟聽起來是徹底慌了,光這一句話的功夫,裡面已經無意識的變換了無數種聲音,想要找回自己的聲線,根本不可能。

  它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什麼樣子的,只能本能裡面的所有聲音都用來哭喊。

  言清喬僵直著後背走過去,最看先看見的,是躺著的青金。

  青金身下擔著木板,兩個府衛一前一後的站著,似乎之前想抬著青金,結果被狐狸弟弟的哭聲震驚住了,蹲著愣在了原地。

  言清喬站定在了不遠處,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場景。

  走的時候,青金還活蹦亂跳的,因為言清喬知道,青金做事向來穩妥周全,便把他留在了王府內打馬虎眼,這才兩個多時辰的功夫,青金竟然滿臉死灰,遠遠的看著,胸口沒有起伏,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青金!」

  言清喬飛奔了過去,只見著青金那一身灰白色的月袍上面被血染了個透徹,這還是言清喬命人給他最新做的一件秋衣,月袍被攔腰斬成了兩段,青金也像是被攔腰斬斷了一般,只留下後脊的一點點位置,在牽連著上下兩個身體,才不至於分成兩半。

  「這…這怎麼會…」言清喬眼前模糊的不像話,有一瞬間在懷疑自己的眼睛。

  狐狸弟弟終於看見了言清喬熟悉的身影,發瘋了一般撲了過來,結結巴巴的解釋。

  「原本這裡都已經在收拾了,可是等你們剛走的時候,又有一撥人沖了上來,他們殺的特別厲害,到處在找人,見到是個活的就殺,青金哥哥...是為了保護我,如果不是我...是為了保護我才這樣的……」

  言清喬已經走到了青金的旁邊,兩個府衛知道青金是言清喬的近身人,所以也很識相的離遠了一點,什麼話也沒有說。

  言清喬伸手摸了摸青金脖頸處的動脈脈搏。

  已經沒有任何跳動的氣息了。

  她手抖的厲害,也拿不準自己摸的是真是假,左手摁住右手又不死心的給青金探了一次。

  其實這事情就是個徒勞,青金幾乎是整個肚腹都被斬斷,就算是沒當場死亡,按照現在手裡的身體冰涼溫度,也能夠知道,他死了。

  真的死了。

  言清喬睜大眼睛,想要努力的看看這是不是青金對自己開的玩笑,可是越是睜大,眼前就越模糊,眸光裡面什麼也看不清。

  「哥哥沒有死,他不可能死的,他怎麼可以死掉呢?主人,你快看看他呀,你那麼厲害,一定能救他...哥哥...我還有好多的話沒有跟青金哥哥說,主子,我求你,求你了,他不能死的,他死了我怎麼辦呀?」

  狐狸弟弟模樣已經六神無主了,撲在言清喬的腿上,狹長的眼裡,淚珠子大顆大顆的往下掉,浸濕了臉上漂亮的毛髮,它也越說越亂,祈求言清喬能救青金。

  可言清喬就是沒動彈,急的狐狸弟弟在旁邊團團的轉,最後一把咬住了言清喬的衣擺,拼命的想要把她往青金的身上扯。

  它想要她救青金。

  言清喬說不出話來,甚至覺得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只覺得嗓子痛的厲害,跟一團吸了水棉花被塞在氣管里,想要說話,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只能無力的看著青金,眼淚也大顆大顆的掉。

  一定有辦法的。

  她學了一身的道法和醫術,又有常人難以擁有的靈氣助力,除了控制人的心神,她還有什麼事情不能辦到?

  怎麼連起死回生都不會?

  言清喬伸手,想要把鐲子裡的靈氣試著催動去找青金,結果不管她的手訣如何變化,鐲子與手裡的靈氣都忽然消失一般,什麼反應也沒有。

  青金死了...

  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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