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她,言清喬?
言清喬!
這世上到底有多少的巧合,她能進入到這樣真實的夢境裡面來,一次又一次,她又能跟陸慎恆無緣無故有了這麼多的牽絆,甚至,她跟前王妃的名字,都一模一樣!?
「你叫我什麼?」言清喬有點不敢相信。
陸慎恆回答:「喬喬。」
「不是不是,我的名字,我的全名。」
言清喬搖頭,一丁點力氣沒有的情況下,背後被嚇出了一層的冷汗。
「言清喬。」
陸慎恆皺了皺眉,小聲的問她:「是不是覺得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大夫?」
「言語的言?清水的清?喬...」
「高而曲也的喬。」沒等言清喬問完,陸慎恆便跟著回答了,看著言清喬的眼神更為擔憂:「你哪裡不舒服?你之前跟我說的,不會離開我的。」
言清喬被嚇的有些發愣,實在是沒想到原來前王妃就叫言清喬,也一直沒有人跟她說過,觸不及防的,她半晌都沒說話。
少年陸慎恆抿著嘴,仿佛是臨死之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整個人幾乎都靠在言清喬的手臂上,可憐兮兮的像一隻被淋濕了的小狗。
「喬喬...騙騙我也好。」
他都知道的。
榮坤那麼多的大夫,誰也不敢說自己能起死回生,身體上的側切都是自己造的,言清喬比誰都清楚,陸慎恆當然也清楚。
「不會的。」
言清喬心頭髮酸。
她也不知道自己就是前王妃這件事情還有什麼可懷疑的,可就是覺得玄妙,兜兜轉轉,難道她真的是?
可為什麼她又變成了言國侯府里的長房嫡女言清喬,沒有了一點關於前王妃的記憶?
她算不算得上是前王妃?還是只參與過這其中的一些記憶?
陸慎恆抬眼瞧她,很認真,很細緻,好像是恨不得眼睛裡長出了畫筆,一筆一畫的把面前的言清喬刻在了腦海里。
言清喬很想伸手,摸一摸陸慎恆的臉。
少年陸慎恆,在面臨著即將失去的愛人,神情竟然這般的脆弱。
渾身都痛的厲害,言清喬微微抬起來的手硬生生的轉了個彎,指了指陸慎恆手裡的茶杯。
「你先喝口水。」
她要想辦法把纏心毒給陸慎恆餵下去。
陸慎恆沒明白言清喬的意思,倒是也照做了,愣愣的把手裡的碗端著,小心的喝了一口。
喝完又看了眼言清喬。
言清喬垂頭,湊著陸慎恆手裡的水杯,也喝了一口。
喝完,她抬頭,問陸慎恆;「你信我嗎?」
答案是當然。
言清喬不敢再去看陸慎恆的眼睛,垂眼看著他手背上的齒痕,頓了下,把手裡的藥瓶遞給了陸慎恆,小聲的說道。
「倒進去吧。」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也實在是找不到藉口,能糊弄就糊弄過去吧。
陸慎恆果然照做。
言清喬不敢去看陸慎恆的眼睛,等陸慎恆把纏心毒倒進碗裡之後,她又湊著,喝了一口。
陸慎恆大驚,想要往後縮,結果被言清喬一把搭住了手腕,驚的沒敢動。
言清喬喝的少,不過因為渾身疼痛加上手腳發熱,還因為高熱還帶來的呼吸困難,導致吞咽的聲音巨大,似乎是喝了一大口的樣子。
這個場景說實話有些怪異。
言清喬靠著陸慎恆,特別近,近到甚至可以看到陸慎恆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模模糊糊的,是個臉色滲人蒼白的女子。
不過光線太暗,五官輪廓都模糊的很。
「你也喝。」言清喬盯著陸慎恆的眼睛。
她找不到藉口,總不能告訴他,喝了這纏心毒,你就忘記了這些種種,也就再也不會痛苦了這種說辭來的強。
「我...沒辦法告訴你這是什麼...」言清喬還在斟酌著用詞,結果就見陸慎恆抬起了手,把混合著纏心毒的水一飲而盡。
言清喬:「...」
不管是記憶還是現實的時空交錯,言清喬不得不承認,現如今騙著陸慎恆服下纏心毒,對於她對於陸慎恆對於小暑都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決定是一定要狠下心來做的,她知道,陸慎恆即便是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被纏心毒日日夜夜的疼痛折磨,可是他不會死,他會好好保護好小暑。
小暑身上的東西太遭人惦記了,沒有了陸慎恆的保護,小暑根本不知道會如何。
她也會回來的。
即便是知道陸慎恆之後未必會記得她說過的這句話,言清喬還是伸手,緊緊的反握住陸慎恆的手腕,鄭重的說道:「我會回來的。」
可惜,你並不會記得。
還會對別的姑娘動心。
但是除了這個選擇,言清喬別無他法。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會忘記了我。」
反正藥也喝了,這些話陸慎恆不會記得了,言清喬渾身還痛的厲害,對著陸慎恆擺了擺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
她自己腦子裡也亂糟糟的,疼痛之下眼前還陣陣發黑。
陸慎恆坐了過來,千言萬語,在看見言清喬這般模樣的時候,也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兩人安靜的靠著,陸慎恆伸手,靜靜的握住了言清喬的。
十指緊扣,言清喬指尖燙的厲害,對比陸慎恆的,淡的有些冷。
就這麼坐著,言清喬就想起來了那個不苟言笑的陸慎恆,想起來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微微側頭,連帶著呼吸都熱燙的厲害:「十一叔,原來,有些時候,不同時間遇見相同的人未必會再喜歡,這個說法是真的...」
不對,其實連相同的人都算不上。
言清喬就是覺得有些委屈。
可是這些話,對著夢境之外的那個陸慎恆說,根本也完全說不上來。
少年陸慎恆當然聽不懂,他也側頭,那漂亮的眉眼近在咫尺:「怎麼了?」
「就是...」言清喬也不知道自己傷的哪門子心,在之後救青金那事情上憋了這麼久沒哭,這會什麼話也沒說,眼淚就稀里嘩啦的掉了下來,抓著陸慎恆的手,嗚嗚咽咽的只能說出一句:「我捨不得你...」
其實她本來就矯情。
就是沒有人能放縱她的矯情,便一直忍著克制著到現在。
言清喬的哭讓陸慎恆徹底慌了手腳,想要幫她擦眼淚,又想要問點什麼,結果手還沒碰到言清喬的臉頰上,他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