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三個人已經反應過來回過了頭,此時此刻看著言清喬落進了別人懷裡這場景,紛紛愣在了原地。
昏暗裡的光線很是朦朧模糊,月色瑩潤,三個人一時間沒有看出來抱住言清喬的就是陸慎恆,便也不知道言清喬現在到底是得救了還是陷入了險境,就聞見周身都是血腥味,黑暗裡的兩人都沒有說話,對面三人也不敢先出聲。
一個武人最下意識的反應,見到對手的第一眼就是先估計這個人的功力,預判對方武功到底是低於自己還是高於自己。
結果顯而易見,陸慎恆渾身上下不管是內力氣勢,還是幾不可聞的清淺呼吸,都明顯高於三個人的武力值幾倍。
越是這樣,他們越不敢輕舉妄動。
言清喬也是愣了好一會,這才想起來她好像還在跟陸慎恆單方面的冷戰,連忙推了陸慎恆一把,利落的跳了下去,甚至還跳起來離了他三步遠,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
黑首與黑尾都不在,陸慎恆不知道為什麼沒有陪那個所謂的故人,大半夜的瞎溜達溜達到這裡了,難道是突然看見了他們遇險,所以才順便出手救了一下?
秦驍這些人都是跟著小皇帝的,言清喬日後也要入朝入仕,即便是她還沒想好日後到底如何的站隊,但考慮到一些陣營問題,她沒辦法用小言神醫這個身份去點名陸慎恆的身份,便轉過頭對著三個人說道。
「沒事了,是我的朋友,你們先去找秦大哥吧。」
說著,她便對三個人揮了揮手,拉著陸慎恆避開了稍亮的地方,拐進了旁邊的巷子裡面。
陸慎恆也被言清喬拉著,老老實實一點沒反抗,沉默的跟著到了巷子拐角。
兩邊都是能大概看得見的視角,言清喬也不怕有人偷聽,站定之後才抬起頭來,細細的打量陸慎恆。
或許是這幾日陸慎恆跟那位故人相處得極妙,有了愛情的滋潤之後,陸慎恆似乎比之前看起來更帥了,臉上的鋒利沉斂了大半,一貫銳利的眉眼裡,稍稍有了些柔的味道。
言清喬發現自己酸的厲害,被陸慎恆這不太明顯的改變惹的越發來氣,幾乎壓抑不住嗓音里的火氣,惡聲惡氣的問道。
「你怎麼到這裡了?」
「路過。」
陸慎恆一愣,嗓音仍然是冷冷淡淡的,這話聽在言清喬的耳朵里就變了味,可以說是半死不活的語氣,聽著讓人火冒三丈,恨不得拎著手裡的刀把陸慎恆這腦袋瓜敲開來看看,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
她不相信陸慎恆說的這個理由。
可是除了這個理由,確實也沒有其他的藉口。
陸慎恆總不可能專程趕過來,預知到她可能今晚有危險而過來救她。
陸慎恆也不知道言清喬今天晚上要出來放小鬼,再說他也根本不會關心這些,也只有路過這個原因,才會認出她來,順手搭救了一下。
言清喬被陸慎恆堵的語塞又來氣,感覺心底有好多個問題想要問一問陸慎恆,他這幾日跟那位故人到底在搞什麼?失去往常的行事作風也就算了,竟然連可能危害到小暑的人都留在身邊,陸慎恆就算是再是個豬頭三,也不可能做這種傻逼決定。
又比如,言清喬或許跟前王妃有十分巧妙的關係還得跟陸慎恆解釋一下,那些交錯時空,那些真實記憶,那些驚人的巧合...又比如玉嬤嬤的後事怎麼處理?還有小暑這些日子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再遇到危險,有沒有...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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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十一叔要是沒什麼事情就回去吧,我辦完事情也會回去。」
可是心口裡堵著一口氣,言清喬軟話一句說不出來,往後退了一小步靠在了巷子牆邊,微微扭頭,不去看陸慎恆。
月色如水,穿過巷道口的昏暗,拐角處恰好落入一縷月光,亮的將言清喬側臉照的一清二楚。
她穿著男裝,又故意畫了臉,在月色下被瞧著,倒真是個俊俏的小公子。
可那脖頸,比月色還要白,順著耳朵往下一直到領口,尤不自知的露出了一種,極其楚楚勾人的姿態。
陸慎恆莫名的滾了滾喉結,連忙視線上移,落到了昏暗裡言清喬的眉眼上。
「你不高興。」
竟然還是個疑問句。
言清喬下意識的想點頭。
她當然不高興。
這感覺就好像是舊情人還沒分手,還當著她的面突然劈腿了,結果這舊情人還失憶了,她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藉口去斥責這個人的行為不端,無情無義,劈叉大王。
對他甚至連不高興的資格都沒有。
言清喬這狗脾氣生著生著都給氣笑了,反問陸慎恆。
「我有什麼資格不高興?」
陸慎恆微微側頭,向著巷子外面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事情,目光又回到了言清喬的身上,聲音很小甚至帶了一些輕哄。
「你是覺得我不該出手救你?你覺得丟了面子?可是剛剛那個情況,如果我不出手的話…」
「對你就不該救我,我又死不了,為什麼要我承你這些情?」言清喬發現她簡直跟陸慎恆沒有溝通的必要,兩人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上面,這個人竟然覺得她是因為丟面子,所以才對他亂發脾氣到現在?
「我...我沒有要你承情。」陸慎恆確實不擅長哄人,或者他壓根就沒有這個概念,被言清喬堵的一愣,昏暗裡微微上前靠近了兩步,垂著頭看言清喬。
越是這樣,言清喬就越氣惱。
她就像一個唱著獨角戲的跳樑小丑,毫無理由的對著陸慎恆發脾氣,一個人生悶氣,一個人酸溜溜的吃醋,甚至陸慎恆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些日子她有多難受。
一個連喜歡都不敢說出口的慫包言清喬,卻還在期待著陸慎恆對自己是不同的,對她是動心的,他會主動。
現實是,除了那位故人,陸慎恆怕是對誰的心思都不會動了。
察覺到言清喬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涼,陸慎恆皺了皺眉頭。
「你不是為這個事情生氣的?你在氣...那日我不讓你接走小暑?其實那也是有原因的,你也知道……」
「那是你的兒子,你想留便留,我就算是想帶走也名不正言不順,我憑什麼生氣?」言清喬說完就後悔了。
看看她這張蠢嘴!自己想抽死自己,就不能好好的說話,多不容易啊陸慎恆主動來跟她解釋,就算是順便的也很難得了,她這語氣真的活該陸慎恆不喜歡她,給誰喜歡個刺蝟母老虎?
陸慎恆當然不理解言清喬今晚為什麼跟吃槍藥了一般,頓了一下,竟然十分有耐心的又問。
「那你為什麼生氣?」
「我說我沒有生氣就沒有生氣,你不要再問我了,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先謝謝你了,但就算你不出現,我也不會死的,十一叔我們身份懸殊,入朝的事情我會找王大人幫忙,以後我們還是能避就避,我也會跟人說明我搬出王府了。」
言清喬的狗脾氣上來了,恨不得見誰都咬一口,放了一大串的狠話之後,心裏面微微的發虛,又後悔不迭,越說越急,避陸慎恆如同洪水猛獸。
不等陸慎恆再反應過來,言清喬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想法,急匆匆的就往巷子外面跑。
「喬喬...」
陸慎恆輕聲叫了她一句。
言清喬腳步一頓。
但是她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對自己失望也對陸慎恆失望,若是真的沒頭沒腦的告訴陸慎恆自己喜歡他,怕是以後她跟陸慎恆見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在明知道結果的情況下去告白,多尷尬啊。
言清喬跑了。
陸慎恆沒有追上來。
言清喬說不上難過或者是其他,冷著眉眼出了巷子。
地上的送小鬼的陣法已經結束了,狗子在陣法中間站了起來,身上所有的小鬼都送光了,沒言清喬的吩咐不敢輕舉妄動,回過頭無措的看著言清喬。
言清喬走了過去,捏了個手訣,用了最後的靈氣,把狗子身上的所有東西精氣都封印住了。
再等收手,巷子方向已經沒有了任何人呼吸的的聲音。
言清喬火氣蹭蹭的就上來了,沒注意到自己的動作,莫名其妙的朝著狗子甩了甩手,兩人本來就離的近,狗子也沒注意言清喬的動作,被這麼一擋,想要避開,踉蹌了一下,側過頭不解的看著言清喬。
言清喬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沒注意。」
狗子也不大好意思,撓著後腦勺說沒事,再說什麼,言清喬也沒聽清,只忍到了大家都沒有說話的時候,才衝著幾個人擺了擺手。
「沒事了,都回去吧,這幾天多吃點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