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嬤嬤的葬禮辦得體面卻又蕭條。
她這一輩子,原本在宮裡過了半輩子,這一生都沒有嫁人,也沒有任何的孩子,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了陸慎恆的身上,後來跟著陸慎恆離開了皇宮,另外立府,除了遠房幾個親戚之外,其他的連相熟的朋友都沒有。
陸慎恆沒有按照母妃的葬禮名分,但確實是按照太妃的制度程序在走,文武百官不少人都知道玉嬤嬤的身份,紛紛派著家眷前來參加。
但是其中幾個是真心實意來悼念那個行事潑辣又乾脆的玉嬤嬤?為的不過是陸慎恆極其看重的奶嬤嬤這個身份而已。
言清喬到的晚,小暑不敢戴孝布,手裡卻緊緊抓著一塊,早就在門口等著言清喬了。
見到言清喬的時候,跑了上來,一頭扎進了言清喬的懷裡,聲音軟軟糯糯的,還帶著哭腔。
「娘親,你可算是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不會,娘親一定會來的。」言清喬摸了摸他的腦袋,抱著他往府內走,走到靈堂門口的時候,將小暑先放了下來,自己恭恭敬敬地進了門,對著玉嬤嬤磕了三個頭。
她心裡湧出很多很多的感慨,陸陸續續的後面排著隊進靈堂弔唁的人還很多,言清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匆忙上了香,從靈堂里退了出來。
陸慎恆就站在靈堂門內的左側,臉上木木的,鄭重卻又疏離的看著來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或許對於他來說,一個嬤嬤的去世都不如一個牽動心弦長相相同的故人,帶來的震撼更多一些。
言清喬怪不了他,可還是在怪他,真是一個王八腦袋死心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省心 】
她連聲招呼都沒打進,把小暑抱在了懷裡,帶著往後院走。
不想跟陸慎恆打招呼,不想再跟這個人有任何的瓜葛,最好以後也別見了。
結果她出來了,陸慎恆也跟了上來。
言清喬一愣。
陸慎恆皺著眉頭,擋在了言清喬和小暑的面前。
小暑比言清喬還要來氣,撅著小屁股晃蕩了兩下,彆扭勁來的十分執拗,衝著陸慎恆小聲地叫了一句。
「你別來攔娘親!你不配,你離我們遠一點!我現在之所以還在王府,就是因為臨叔還沒有回來,等他回來了之後,我一定讓他帶著娘親遠走高飛!離你和府里的那個人都遠遠的。」
「府里的那個人?」言清喬一愣,看了眼小暑,又轉頭看向了陸慎恆。
陸慎恆抿了抿嘴。
他那唇角,不笑的時候本來就帶著銳利,如今不悅的抿著,日色下像是一把藏著風的凜冽寒刀,明晃晃的。
言清喬是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見這樣的神情,還沒等陸慎恆說出來什麼,遠遠的,一個穿著素淨,頭戴白花的女子幾個小碎步就已經跟上了他們,輕輕的拉了一下陸慎恆的袖子。
燕青驕像是沒看見言清喬和小暑一般,滿眼都是陸慎恆,很小聲的說道。
「王爺,您節哀。」
「沒事。」
陸慎恆都沒看對方是誰,只是側頭微微頷首,算是應了一聲。
暗戀果然等於失戀。
言清喬抱著小暑,緊了緊手。
即便是早有準備,可是等真正對上的時候,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你把她...接在府內了?」
言清喬一直覺得,陸慎恆不是一個沒腦子的人,王府那天出了這樣兇險的情況,一波接著一波,顯然對方是早有準備的,甚至讓玉嬤嬤因此丟了命。
誰又能在那個時候清楚的知道陸慎恆離府的時辰?除了言清喬,就是這個所謂的故人,就算陸慎恆鬼迷心竅不相信燕青驕有問題,但也至少應該疏遠一些,先查清楚那夜的情況再做打算。
結果他倒好,反過來直接把人接在了王府裡面,是怕燕青驕熟悉不了王府的路線,找不到王府的下面的那個密室嗎?
言清喬氣了個半死,結果陸慎恆表情仍然是淡淡的,看著言清喬的眼睛問她。
「怎麼?」
「沒怎麼,這有什麼不可以的?這是王爺的王府,想接誰都行,只是王爺以後可不要後悔,這要是接錯了人,把老虎當成家貓,那到時候後悔的可就來不及了。」
言清喬連十一叔都不想叫了,只覺得最近陸慎恆所有的舉動都讓她失望透頂,不說那夜的事情結果連一點苗頭都見不著,他也不加強防禦準備,整天和這個假東西談情說愛?
言清喬氣得冷笑。
還怎麼?還能怎麼?當然可以!可以你媽個大腦袋!
「既然王爺與這位……都還不知道是什麼名名分的燕青驕姑娘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麼我和小暑在這也是礙眼,先不打擾了。」言清喬渾身發冷,沒等陸慎恆再說話,直接轉頭就走。
她簡直是瞎了眼!他就發現自己完全是傻逼!陸慎恆也是傻逼!完全不值得她這麼長時間的喜歡。
小暑察覺了言清喬的不高興,他本來也不喜歡王府裡面突然住下的這個燕青驕,被言清喬抱著往後面走了幾步,捧著她的臉,親了親小聲的說。
「沒事的娘親,我們不要爹爹了,爹爹是個眼神不太好的死老頭!我們去找別人吧!娘親不管去哪裡,小暑都願意跟著,等臨叔回來,我就跟臨叔說,我們之後就跟臨叔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似乎是為了安慰言情喬,小暑還在言清喬背後拍了拍,繼而又咬著牙說道。
「這種沒名沒分便住進我們王府里死皮賴臉的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別說了。」言清喬拍了拍小暑的腦袋,幾句話的脾氣發完之後,稍微冷靜了一些,又生出來無窮無盡的失落感,幾乎是有些心灰意冷。
「這些不該是你一個孩子該說出來的話。」
雖然說著自己毫不在意,可是言清喬已經定不下心。
她圍繞著小鼠的屋子走了一圈,之前在小暑屋子周圍布下了陣法,只要有人硬闖,言清喬那邊就能夠發現,及時想辦法過來救人,從陸慎恆接觸燕青驕的開始,言清喬就已經不相信他的判斷能力。
確定了安全之後,言清喬便要出王府,心情說不上是氣悶還是難過,總之興致高不起來,像只鬥敗的公雞。
「喬喬。」
有人在叫她。
言清喬一激靈,腳步一頓。
她太過於沮喪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偏門的出口,側邊的樹叢里,站著陸慎恆。
兩人對望,言清喬左右看了看,覺得怪異,像是自己在做夢。
「十一...王爺。」
言清喬確實膽子肥了。
這裡是王府,到處都是陸慎恆的人,陸慎恆似乎有意藏著,言清喬才剛剛伸腳,就聽見他小聲說道:「別過來!」
「...」言清喬陡然間警覺了起來。
「這是?」
「你不要生氣,我...」
陸慎恆半隱在樹後,秋林瑟瑟,迎風吹來里似乎還有他的氣息,可是這句話說的莫名其妙,等到言清喬再往前一步的時候,陸慎恆已經不見了。
一陣風的功夫,言清喬甚至都分不清剛剛的場景是真是假。
可明明,她掐自己,掐的痛出了一把眼淚。
說是幻覺,未免也太過於真實了,說是真實,可...陸慎恆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言清喬帶著一肚子的疑問,才剛踏進侯府,青金便迎了出來,見了她,拉著到了門的旁邊,第一句便直白開口。
「小姐,第一手消息,李澤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