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出來?」
陸庚京也覺得自己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顯然,如果不是危急的情況下,秦驍不會在這時候暴露了他,言猛也不會這麼著急,快要闖宮了都要見到他。
今日會風平浪靜都未可知,明日肯定是險象環生,言清喬這麼怕麻煩的一個人,不在庭審前脫身,還要留在這裡?
言清喬點了點頭,看了眼旁邊站著還處于震驚神遊狀態的小公公。
陸庚京看出來她有話要說,便轉頭,對那小公公睨了一眼。
小公公陡然驚覺,慌張下連忙跪著給陸庚京磕了個頭,急忙忙的退了出去。
言清喬看著這熟悉的樣子,猛的就想起來之前在宮內給她引路的那小太監,見著陸庚京時候那同樣的神情。
陸庚京確實早有提示,比如皇宮就跟他家一樣,天底下除了小皇帝,也沒誰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混帳話了。
就是她那會壓根就沒把陸庚京往小皇帝身上想,也沒在意,覺得李澤洛無法無天的,本來就是風、流浪蕩的人,說出這種不過腦子的話也不奇怪。
「為什麼不走?」
陸庚京手裡還拿著鑰匙。
言清喬靠在鐵欄杆上,皺眉問他:「你打算用什麼名目帶我走?」
「我帶走你,還需要用名目?」
陸庚京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言清喬:「你是我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只要我們兩人有私交,外面那些狗屁傳聞就不攻自破,沒人會懷疑你不喜歡我而去喜歡李澤洛那種豆芽菜。」
陸庚京臭屁哄哄的笑了笑,格外的討好著說道:「當然,有眼睛的人也不會相信李澤洛負你這種鬼話。」
陸庚京就沒想過,外面那些謠言是言清喬主動放出去的。
當著陸庚京這個小皇帝的面,言清喬還在考慮如何在不下面子的情況下跟陸庚京說退婚的事情,結果就聽陸庚京又湊了上來。
隔著鐵水澆築的欄杆,陸庚京一雙漂亮又飛揚的眉眼裡星星點點。
「你在擔心我?」
「?」
言清喬一愣。
陸庚京張揚的笑了一聲:「沒事的,李家雖然是我母后的母族,我就算得罪了又如何?你不用擔心因為我的介入,李家對我有怨言,他們不敢的。」
「啊...」言清喬乾乾的笑了一聲。
對不起,還真不是,她壓根就沒往這上面想。
「不過,你擔心我,我開心的。」陸庚京湊的更近些,幾乎都想徒手把鐵欄杆給掰開,把裡面的言清喬給撈出來。
「你今天為什麼怪怪的?肉麻兮兮的?」
言清喬皺了皺眉,正了正神色說道:「李澤洛的死有問題。」
「嗯。」陸庚京毫無意外。
言清喬繼續說道:「而且這件事情很可能就是為了牽扯我進來。」
「所以,你更應該跟我走。」陸庚京晃了晃手裡的鑰匙。
言清喬朝他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知道什麼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今天她躲過去了,下次還是會有同樣的人同樣的招數招架過來,她不可能要陸庚京圍著自己轉,見一次無條件的救一次,不談陸庚京願不願意,她反正是不能接受的。
「你離我近些,我護著你。」
陸庚京發騷發的突然。
言清喬一愣,想都沒想,伸手又去捶他腦袋。
他也不躲,硬生生又受下了這一拳,揉了揉腦袋,看著言清喬:「我說真的。」
「滾滾滾,你再這樣就沒得聊了。」
言清喬有些心虛,縮回了手。
開玩笑啊,她捶完了才想起來,眼前這可是榮坤唯一的小皇帝,就算是個傻子,也是金尊玉貴的,她手上沒輕重,可別真被她給捶傻了。
「我說真的...算了,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那你是什麼打算?」
「沒打算,見招拆招吧。」
言清喬更沒打算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敷衍了這麼一句。
大半夜的,陸庚京好像也不著急,同樣靠在鐵欄杆的外側,與言清喬同倚著一根鐵柱子:「果然,你壓根就...就很言清喬。」
「什麼叫就很言清喬?」
言清喬挑眉看他。
陸庚京笑,少年眉眼總染著光一般:「想到哪走到哪,還不是言清喬?」
「...」言清喬也笑了笑。
「那如果我不來,你恰好不能自救,你打算誰能救你?」
陸庚京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在意起了這一點。
言清喬默默的數著,她要試探樓雨城,樓雨城不來,還有王大人,王大人剛直不阿不願搭手的話,還有王夫人,王大人懼內,王夫人承過言清喬的情,不可能不幫忙。
言清喬不相信誰有本事給她下了一個沒有破綻又無法翻身的死局。
最不濟...還有陸慎恆。
總之,言清喬是鐵了心要探一探這套裡面的水。
言清喬不回答,陸庚京也不追問,像是隨口一句,轉瞬就忘記不在乎了,又繼續說道。
「這樣吧,明日我派人坐鎮去,隨你折騰,但是最後一定能保下你,行嗎?」
「這麼好?有什麼不行的?我還得感謝你。」言清喬笑眯眯的衝著陸庚京拱了拱手。
陸庚京被她那討巧的模樣逗樂,有些無奈:「你啊,最能折騰,也不知道天天折騰個什麼勁頭,靈山的那個事情,我還等著你找我說明白呢,結果等了好久都沒等到你,我去招你,你還找藉口不見我。」
「...啊,那,那是意外,你大晚上找我,我哪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言清喬摸了摸鼻頭。
其實是那會在離京不離京的決定里掙扎,也就猶豫到底要不要見小皇帝。
「我能安什麼心?我就是...」陸庚京給言清喬理所當然的模樣氣笑了,半晌,嘆了一口氣,又說道:「警惕點也好。」
警惕了,代表不是人人都能騙回家的。
「那我,關照人給你換個牢房?」
陸庚京還是有些心疼言清喬這間牢房的環境。
言清喬接連擺手:「你就當沒來過吧,別露面,也別表態,別給我添亂。」
「真沒良心!我來救你,你還說我給你添亂。」
陸庚京氣的咬牙,瞧著言清喬那張軟萌無害的臉,暗波涌動的眸子,又沒什麼辦法。
再三問了言清喬還有什麼需要的,被言清喬再三的攆之後,終於出了私牢。
私牢外,幾人忙不迭的上了前來。
陸庚京的神色在出了私牢的一瞬間,褪去了所有的柔和。
他嘴角噙著笑,眼神染著微微的陰騭。
「去,讓人護著她,掉了一根頭髮,都提頭來見我。」
「是!」
有人領命下去了。
陸庚京走了兩步,微微側頭,夜色下一雙眉眼冷淡又不耐。
「攝政王那邊?」
「陛下,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