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言猛來接的言清喬。
出人意料的,言清喬抱著言猛的手臂,哭的又是鼻涕又是眼淚,又後悔又後怕。
當著王大人的面殺人,言清喬懷疑自己是不是我以為自己脖子是金剛鑽做的,那劊子手的大刀砍不動。
不僅如此,她還想殺了天將,順帶把人徒子徒孫一起給滅光了,真是腦袋越小心眼越大,言清喬只感覺脖頸涼颼颼的。
差點有理說不清,死在了王大人的刀下。
言猛擔心了一晚上,結果見到言清喬的模樣,又想哭又想笑。
「你知不知道,自己昨晚有多嚇人?」
「是吧,我自己想想都害怕。」
言清喬猛點頭。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國師都想殺。」
青金進了門,也忍不住調侃。
灰毛狐狸跟著進來,懶懶散散的,跟著青金說了一句:「她是金剛不壞之身。」
「...哇哇...」
言清喬哭的可凶,把言猛手臂都給染濕了一大片,鼻涕掛出去了老長,含含糊糊的嗚咽。
只有小曲,只有小曲最好,進來了之後...她當著言清喬的面在磨刀。
「小姐,走,你想殺誰,小曲跟你一起死!」
「...」算了,還不如嘲諷她兩句。
她現在哪裡還有那個膽子...
「你們都欺負我,都欺負我,哇哇...」
言清喬哭的更凶了。
「好了好了,我們是擔心你,他們沒看見,昨夜真的兇險...」
言猛輕輕拍了拍言清喬的後背。
昨夜在言清月手裡死裡逃生,已經是格外兇險,後來又要去殺人,又對著陸慎恆和小皇帝陸庚京的腦門上劈,差點江山易主天下大亂,言猛都不敢想若是言清喬得手了之後會如何,想想就是一身的雞皮疙瘩,是真的兇險。
好在好在,言清喬雖然受了傷,但精神挺好,能吃能哭的。
「我也覺得。」
言清喬點頭同意。
覺得自己那會真上頭了,就算想殺人,也不該當著所有人的面去殺,更不該昭告天下,偷偷摸摸誰也不知道誰是兇手才是王道。
說她不乖吧,她也挺乖,說她乖吧,她又沒那麼乖,言猛哭笑不得,任由自己袖子濕了半邊。
「宋神醫呢?」
言清喬抽抽噎噎,這會才想起來。
她還有話要問宋神醫,這人神神秘秘的,之前還說什麼給她帶了東西,也不知道幹了什麼,或者知道什麼。
「我們進門來,整個院子沒有一個人。」
言猛一愣。
言清喬也一愣,然後就看見了手邊台子上那根熟悉的簪子。
宋神醫...跑了?
連個像樣的解釋都沒有?來的突然,走的也莫名其妙。
這世上有什麼是不能說清楚的?
「要不然,去問問王爺?」
言猛試探著問了一句。
經過昨夜的名場面,他似懂非懂,不太敢明說,也不敢明著問,更不知道言清喬懂不懂。
對於他來說,兩個妹婿都還...不錯?
私心裡,他更偏向小皇帝陸庚京,人有趣,婚史清白,長的也好,年紀也合適,也喜歡言清喬,哪哪都像是言猛心坎里那個合適的妹婿。
至於陸慎恆...雖然人長的不錯,也足夠有錢有權,但架不住有個白月光前王妃,再有個小孩...小暑不算劣勢也不算優勢,暫且不提,最主要的是,陸慎恆年紀大了。
都三十的人了,人也冷的不行...不行,不行。
但是,一切的出發點都要是,言清喬喜歡。
她能幸福就好。
言猛腦子裡活動的多,臉色一會好一會壞。
言清喬還抓著他的手臂,頓了下,搖頭說道:「算了,他也不知道。」
青金和灰毛狐狸都轉過了頭,看了眼言清喬。
還以為聽言猛這麼說,兩人已經和好了。
既然是和好了,言清喬瞧准機會不往上面湊的樣子,可太少見了。
「也可能知道,就是他給侯府遞的消息。」
言猛猶不自知,自顧自的念叨。
言清喬訕訕的,抓著言猛說道:「你別去找他,宋神醫也沒那麼重要,算了算了。」
對付言猛,勸說他如何如何永遠都沒用,只有從根源上,明明白白告訴他,自己已經改變了意圖,那才是最管用。
果然,言猛點頭,還想再說什麼,結果言清喬又開始哭唧唧,嚶嚶嚶的指著自己手上的傷口,苦著臉問言猛。
「完了完了,不會留疤吧?不會不能用了吧?不會...」
「不會,等我們回去了,再找大夫看一看。」
言猛哄了哄。
這麼個糙漢子,遇上言清喬的時候總歸是畫風突變,大概是生平第一次這麼溫柔的哄妹妹。
「嗯!一定多找幾個!」
言清喬撒嬌。
「表姐!你如何了?」話還沒說完,秦妮兒撐著弱不禁風的身體,已經進門來了。
門也沒關,秦妮兒身後還跟著秦驍,秦驍臉色不太好。
秦妮兒看著言清喬隔著布的傷口都腫起來了一大塊,臉上都裹著白色的布,當即心疼的直掉眼淚,想要抱言清喬,又怕碰到她身上的傷口,站在旁邊半晌沒地方下手。
「沒事沒事,我好著呢,你看你看,我恢復力特別好...」
言清喬連忙擺手。
秦妮兒在旁邊干著急;「該死的天殺的無恥的!表姐,她在你身上竟然下刀子!她肯定活不長!她...我...」
秦妮兒大概是把活了這麼大,聽別人說過的全部罵人的話都說了出來,說道最後又氣又急,又開始要掉眼淚。
掉的比言清喬剛剛哭唧唧掉的要真的多,眼淚水嘩啦啦的。
「真沒事!我現在能跳下床給你打一套降龍十八掌!」
言清喬就剩一張嘴還能蹦躂。
秦驍在後面,聽不下去了,微微皺眉:「老實點養傷。」
說著,他又轉頭:「妹妹,你別添亂。」
「嗯嗯,我忍不住。」秦妮兒點頭,但眼淚水一點沒止,掉了一大堆。
屋裡熱鬧的,比窗外銀杏樹上嘰嘰喳喳叫的麻雀還要多話,幾個人都鬧成了一團。
要不是顧忌著身上有傷,言清喬都想下床榻去蹦躂一會。
真好。
她看著屋內所有的人。
忽然的,就有些感慨。
爺爺,或許你說的是真的,我命數確實不錯,雖然以前沒有交到過真心朋友,但是這輩子,圍繞在身邊的,全是朋友,沒那麼多的親人,可是親人本來也不是靠著數量來決定質量的,對自己好的,一個兩個就足夠了。
很多很多。
很讓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