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亮光在眼前炸開!可是很快,又跌進了黑暗裡。
一人一狐瞬間掉進了水裡!
冰冷的水把他們淹沒。
最先冒出頭來的是灰毛狐狸,張大嘴在水面上呼吸,因為從高處摔落而產生短暫的眩暈,一時間甚至不知道今夕何夕,他又身處在何地。
「主子?」
水面太過於安靜了。
四周蟲鳴鳥叫都有,甚至一片荷塘里瑩瑩幽幽的全是被他們驚起來的螢火蟲,可偏偏沒有言清喬的聲音。
灰毛狐狸左右划動了一下,提高了聲音。
「主子!」
沒人應答他!
灰毛狐狸一個猛扎,憋著氣進了水裡。
主子!主子!主子!?
水裡面一片昏暗,即便是手邊能感受到那些蓮花的根莖,可是視線里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見。
言清喬沒了!
他把言清喬弄丟了!
所有人丟了,他都不在乎,他怎麼能把言清喬給弄丟了!?
「啊...呼!」灰毛狐狸在窒息前冒出了腦袋,眼眶瞬間紅的駭人!
「言清喬!」
他大喊了一聲!
甚至水面因為他的聲波,盪起了一陣陣的漣漪。
四周好像就忽然安靜了下來。
沒人回答他,甚至連一點響動都沒有。
明明在剛剛破開陣法的時候,言清喬是抱著他脖頸的,怎麼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人就不見了?
「言清喬...」
失落,不安,無措,絕望,一瞬間所有交雜的情感從頭頂蔓延到了腳底,灰毛狐狸停下了劃拉的爪子,呆呆的,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
他好像,從來沒有叫過言清喬的名字。
就當著她的面,全名全姓的叫出來。
他總覺得自己沒什麼資格。
「媽的!」
一個聲音伴隨著呼嚕的水聲,在灰毛狐狸的後背傳來。
灰毛狐狸身子一僵,一時間甚至都不敢回頭。
言清喬從頭濕到尾,在冷水裡泡了半晌,也見著了灰毛狐狸,沖他大喇喇的叫了一句。
「不會吧?你不會游泳?」
灰毛狐狸:「...」
他慢慢的回過了身子,就在水中,紅著一雙狐狸眼,看著言清喬。
言清喬被看的一愣,向前劃拉了兩下,拍了拍灰毛狐狸的腦袋。
「誒?我說你最近怎麼回事?跟你開兩句玩笑,你怎麼回回生氣?」
「...」
是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語氣。
是言清喬。
雖然沒有帶著溫度,但只要一靠近,她一開口,灰毛狐狸就能很快的分辨出來。
「沒事的,不會游泳我下次教你啊,你們在這方面應該有種族天賦的,知道什麼叫狗刨式嗎?等我們出去了,我在院子裡造個水池,教你,你肯定很快就...」
「你剛剛,去哪裡了?」
灰毛狐狸終於開了口。
言清喬抹了把濕漉漉的臉,指了指水下面。
「剛剛跌下來的時候,我看見湖底有亮光,以為陣法的生門就在裡面,就潛下去看了看。」
「為什麼不帶我?」
灰毛狐狸冷硬的質問,甚至還有些委屈。
言清喬一臉的無辜,軟萌的小臉蛋在黑色的水面上,如同最最純潔無害的美人魚。
「我為什麼要帶你?」
「...」灰毛狐狸咬住了一口尖利的牙齒。
言清喬往岸邊劃,一臉不可思議:「你連游泳都不會,更別說潛泳了,我把你帶下去,想把你給憋死?如果陣法生門在底下的話,我再上來接你啊...」
「你總是這樣。」
灰毛狐狸沒動,還在水裡不動彈,看著已經爬上了岸,渾身濕漉漉的言清喬,還一臉懵懂,忽然就來了脾氣。
「你總是這樣!下面如果有危險呢!?你一個人如果應對不了呢?你如果被絆住,明明就是我能一伸手就救上來的事情偏偏因為你沒有跟我商量而導致我一無所知,沒辦法救你呢?」
「...我就是下去看了看,怎麼了你這是?」
言清喬擰著衣服上的水,有些莫名其妙。
灰毛狐狸更生氣了:「你還問我怎麼了?你怎麼不問問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言清喬指了指自己。
灰毛狐狸被氣的一哽,頓時無言,只是在水裡隔著水面,盯著言清喬。
「好了好了。」言清喬被灰毛狐狸繞暈了,坐在了湖邊的石頭上,也不高興跟灰毛狐狸掰扯誰到底怎麼了,擺擺手說道:「我錯了錯了好了吧?快上來,我們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她已經站了起來,開始打量起了四周。
目前看,好像是沒有任何的危險。
唯一不對勁的,就只有還在湖水裡生氣不動彈的灰毛狐狸。
這場面,活像言清喬是個渣男,負了灰毛狐狸那隻小媳婦一般。
偏偏,灰毛狐狸還吵不過言清喬。
「嘖,你上來啊,在水裡泡酸菜呢?」
言清喬又催了一聲。
灰毛狐狸還在氣頭上,就盯著言清喬,不動彈。
言清喬也不理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給他慣出來的毛病,徑直就要往旁邊走。
「我走了啊,我真不帶你了。」
這地方,有點熟悉啊。
言清喬心思還在灰毛狐狸那裡,打量四周的時候,難免分神,再加上光線昏暗,四周看著是有建築的,但是看不太清楚。
一陣冷風吹來,凍的言清喬一哆嗦。
腳下的地方沒有任何陣法痕跡,感覺也不像是又誤入迷陣,但是這時候,他們明明還在靈陣之內,大概率是靠著言清喬的信念指引,既然不是燕青驕的記憶塊,又是誰的記憶塊?
言清喬抱著自己的手臂,一邊打量四周,一邊催促灰毛狐狸。
「走不走啊!這麼關鍵時候要鬧脾氣的?回去再鬧不行嗎?嘶...冷死了。」
衣服還是濕的...
沒等言清喬再說話,背後水聲響起來,緊接著,一個溫暖又毛茸茸的狐狸毛胸口貼上了言清喬的後背。
種族天賦,外加灰毛狐狸用了法力,干透了胸膛貼上了言清喬的後背,外加體型巨大,幾乎是從後面把言清喬擁了起來。
「凍死你活該!」
口嫌體正直,傲嬌的嘛。
言清喬笑嘻嘻的回過頭,仰著腦袋看著灰毛狐狸。
「不生氣啦?你看你,莫名其妙的。」
「生的,等回去再說。」灰毛狐狸散發著溫度,暖烘烘的捂著言清喬的衣服。
言清喬衣服瞬間半干,整個人也暖洋洋的。
與此同時,灰毛狐狸卻突然炸起了脊背的毛髮,做出了防備的姿勢。
因為在不遠處,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