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言清喬腦子裡一陣眩暈,再等睜開眼睛,沒有回到王府,感知也沒有回來。
言清喬一愣。
灰毛狐狸也是一愣。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
「你剛剛,想的是回去的路嗎?」
「是的。」
灰毛狐狸肯定的點頭。
可是他們現在,不知道出現在誰的記憶塊內,四周昏暗,有樹木蟲鳥,四周都是雨林濕潤的味道,好像是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中。
腳底下坑坑窪窪的,旁邊就是一塊沼澤。
有些詭異。
靈氣還在,陣法也能如常生效,並且言清喬敢保證,陣法絕對不會出錯。
什麼都沒錯,詭異的是,傳送的位置卻天差地別。
言清喬艱難的挪了挪位置,跟灰毛狐狸說道:「我們再試一次。」
避開傳送的位置,其他適合做傳送生門的地方很容易找。
為了保險起見,言清喬甚至還測算了方位,找到了絕佳的好位置,沉心靜氣的布開了陣法。
老規矩,灰毛狐狸跟了上來,這次都沒咬言清喬,讓她上了後背,衝進了陣法裡面。
等再睜開眼的時候,言清喬的神情有些嚴肅。
「怎麼會...」
他們還在這沼澤雨林里,只不過換了個方位,離剛剛他們傳送過來的位置幾步遠。
他們一行人,李澤洛和燕青驕都被言清喬裝進了錦囊袋子裡面,沒有思考能力,言清喬和灰毛狐狸兩人的思想完全一致,都是想回去的。
言清喬剛要下來,灰毛狐狸微微側頭。
「別下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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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喬歪頭。
灰毛狐狸看向了前方,留給言清喬一個後腦勺。
「下面髒。」
言清喬連忙往下看,灰毛狐狸幾乎半個小腿都隱沒在了沼澤的泥地里,四周是常年堆積起來的腐枝爛葉味道,確實不太好聞。
言清喬剛剛要是下去了,那淤泥指不定能漫到腰的位置。
「我們再試一次。」灰毛狐狸點了點腳,已經準備好要跑了。
言清喬伸出手,手訣捏好,符籙畫好。
心底里突然咯噔了一聲,立馬垂頭看向了自己腰上的錦囊。
不可能吧?
穿過符籙陣法的傳送,結果他們還在這一片,只不過又換了一個方位,腳底下的淤泥要淺一些。
「我好像知道了。」
言清喬在灰毛狐狸的背上跳了下來。
灰毛狐狸嘴裡一個別字還沒說出來,言清喬已經在泥地裡面站定了,從腰上把錦囊解開了下來。
她一向大大咧咧,不像別的姑娘嫌棄這嫌棄那,也從來不是個需要別人呵護的嬌花。
「我剛剛就在奇怪,如果只有我們能左右傳送點,就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紕漏,所以,我們中間一定是有人,在不想讓我們回去。」
錦囊打開,借著昏暗的天色,屬於李澤洛的那顆魂珠還安安穩穩的躺在袋子裡一邊,而屬於燕青驕的那顆,隱隱的在發散螢光。
言清喬捏出了燕青驕,扔到了面前。
魂珠在碰到淤泥之前的一瞬間,變成了燕青驕。
言清喬對著燕青驕伸手。
「東西交出來!」
他們在陣法里接二連三的出變故,最早下在燕青驕潛意識裡面的陣法早就被言清喬打開捏碎了,她在王府外面布置的陣法又都暫時沒有動靜,所以肯定是內部出了問題。
李澤洛和灰毛狐狸不用說,就只有燕青驕!
燕青驕站在沼澤地里,面無表情:「不給!」
「你是要我自己動手?」
言清喬的狗脾氣瞬間就上頭了,接連看了燕青驕這麼多回憶塊,她對這個迫不得己走上這條路的女子已經沒有了多少的恨意,言清喬倒不是聖母,只是覺得沒必要把惱怒浪費在這種棋子身上。
但這會,她是真的來了氣性,看著燕青驕一臉倔強的模樣,是恨不得上去抽她兩個耳刮子。
「我已經給你提示了,那人很可能是殺你全家的兇手,你不去找他報仇,卻盯著我!?你是腦袋被驢踢了還是被門夾了?」
陳小憐母親的死絕對不是意外,或許當時燕青驕被蒙蔽了雙眼,看不出其中的門道,可是如今再回過頭,這裡面滿滿的都是破綻,就算是個傻子,也總要懷疑一下的。
燕青驕梗的很,對著言清喬喊道:「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好人,但你的使命也不是為名除害!」
言清喬耐心沒了,最主要的是,她這人最不喜歡吃虧,結果卻被燕青驕聯合著外面的那位大人,連著吃了幾次虧到現在才反應了過來。
「陳小憐你真可憐,害我害上癮了不成?我出不去,你也出不去,最後都被困死在這裡,你怎麼不想想自己母親被咬斷了喉嚨的模樣,你爹爹跌進雪地里,你還要跟在後面煽風點火給氣氛,你弟弟...」
言清喬從來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嘴炮打的厲害,一旦是惡毒起來,什麼話都能說出口,專門照著對方心窩子捅。
「別說了,別說了!你閉嘴!?」燕青驕根本不是言清喬的對手,被言清喬這麼幾句話一刺激,捂住了耳朵往後面退了兩步。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對,我是什麼都不懂,但是我絕對不會是個自己娘和弟弟都被人殺了,自己卻認賊作父,給仇人賣命,無怨無悔,陳小憐,你娘和弟弟還有你爹都在天上看著你呢,這會肯定在感激你,感激你活到了現在,感激你幫著仇人做了都這麼多的事情,感激到你以後死了下去,爹媽都不會認你!」
「我弟弟!是你殺的!」
燕青驕抖著嘴唇,指著言清喬指控。
言清喬猛的笑了,只覺得荒謬。
「第一,你當初支使陳大力上來殺我的時候,你也一點沒心軟不忍心,若不是你,陳大力根本就不會到京城來,更不會到我的面前,也就不會死,他要來殺我,我當然反手,所以,真正殺了自己弟弟的人,是你!」
言清喬又上前了一步,說的甚至有些殘忍。
「第二,那根本不是你弟弟,你自己不是一直明白,陳大力根本就沒有三魂七魄,這只不過是頂著你弟弟身軀長大的一個傀儡而已,你真正的弟弟,死在了你的背上,死在了狼嘴下面!」
「所以,我才說你蠢,你自己明明都知道這些,還把自己一步步陷進去。」
言清喬上前了兩步,對著燕青驕伸手:「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不主動交,我就自己拿,陳小憐,你眼瞎心盲,可別浪費我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