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毛狐狸神識精疲力竭,言清喬回去了之後,先去看的灰毛狐狸。
平日裡油光滑亮的一身灰毛,這會也黯淡的不行,懶洋洋的又有些沮喪,睡在了耳房裡面。
言清喬進去跟他說了好幾句的話,灰毛狐狸都似是而非,沒怎麼搭理。
「嘿,什麼時候慣出來的毛病?我在問你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這裡。」
灰毛狐狸前爪抵了抵自己的胸口。
言清喬翻了個白眼:「狗屁,我怎麼不記得有什麼東西傷過你這裡?」
不過她還是上前了兩步,坐到了灰毛狐狸的床榻邊,摸了摸他說難受的地方。
灰毛狐狸忽然翻身,臉向內,四爪併攏,做出了一副防備的狀態,只留給言清喬一個僵硬的後背。
「說難受的也是你,你不給我看看...」
言清喬氣的拍了灰毛狐狸一巴掌。
這廝向來傲嬌又難搞,也不知道這會又在鬧什麼。
「不難受了,我騙你的。」
灰毛狐狸就是不轉頭,不再看言清喬。
言清喬切了一聲,站起來要往外走:「那你好好養幾日,這幾日別亂晃。」
頓了下,她又想起來了,往回走了兩步,問灰毛狐狸。
「狐狸,你記不記得,在靈陣里,我靈氣被突然限制住的時候,那大蛇攻擊我,有個穿紅色衣服的...男人,救過我?」
言清喬也不太敢肯定,那會她是不是看錯了,因為只有一瞬,後來陸慎恆進來,打岔了,再等回頭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了。
灰毛狐狸沒動彈,但是嘴巴損的很。
「...不記得。」
「是吧,嚇我一跳,那會我還以為你化形了,真的不是你吧?」
狐狸化形,對於言清喬對於灰毛狐狸來說都不是好事情,言清喬摸了摸後頸,有些不放心,又湊著灰毛狐狸問了一句。
「真的不是你?」
灰毛狐狸終於轉過了腦袋,看向了言清喬。
言清喬臉上就差寫滿了「知心大姐姐」幾個大字,一副八卦又惋惜又疑惑的表情。
灰毛狐狸毛茸茸的臉上垮了半邊,嘴裡很不客氣。
「誰知道你在做什麼夢?要做夢就去自己床上睡去!別在我面前說痴話!」
「嘖,瞧你這張臭嘴!」
言清喬很是嫌棄的,倒也難得的好脾氣,不跟一隻臭狐狸計較。
「知道啦!你好好休息吧,等你好些了,我給你爹娘擺個香案。」
說著,她就要往外走。
灰毛狐狸一愣,抬眼看向了言清喬。
言清喬笑眯眯的往外走。
「你都...記得?」
灰毛狐狸嗓子忽然有點啞。
言清喬站在門口,點了點頭:「你不說,但是我看見了,那瓶藥水。」
灰毛狐狸的父母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那瓶被燕青驕喝下去的藥水,就是灰毛狐狸父母的精血,狐族裡面很少有那個顏色的精血。
只不過灰毛狐狸一直不說,言清喬也不好去揭他的傷疤。
灰毛狐狸:「...」
言清喬背著他擺了擺手:「沒什麼大不了的,燕青驕已經消失了,你也要快點振作起來。」
算是報仇了吧?
灰毛狐狸這麼看淡命運的狐狸,從來沒有偏執的想要報仇,但陰差陽錯的,也算是報仇了,至於樹精背後的那位大人,言清喬總有一天會把人揪出來!
腳才跨出去一步,裙擺被微微的拉扯了一下。
灰毛狐狸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床榻,嘴巴輕輕的咬著她的裙擺,一雙狹長的狐狸眼耷拉下去,兩隻耳朵也順著變成了飛機耳。
「怎麼了?」
言清喬轉過身蹲了下去,一下一下的給灰毛狐狸順毛,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
灰毛狐狸終於也不再梗著,生硬著,僵持著,而是主動的把腦袋靠在了言清喬的腿上。
灰毛狐狸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
可憐,委屈,卑微。
他卻對言清喬說道。
「下次你去哪裡,都把我帶著行嗎?」
「啊?」
言清喬準備了一肚子的安慰話,結果灰毛狐狸卻最在意這個。
灰毛狐狸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言清喬的膝蓋,聲音里委屈又顫抖:「我知道,我只是個沒什麼用的小妖怪,很多時候,也幫不到你什麼,可是...可是...」
「你在氣我...那時候讓你先出陣法?」
言清喬終於反應了過來。
灰毛狐狸被言清喬這麼直白的戳中,微垂著腦袋,不說話了。
鬧了半天,竟然是在為這種事情鬧脾氣。
言清喬坐在門檻上,兩隻手捧住了灰毛狐狸的臉,毛茸茸的擼著,哭笑不得。
「那時候的場面你也知道的,我在陸慎恆那邊,肯定不會有危險的,如果你不先走,對你來說危險,對我來說是累贅,我沒有做錯。」
「...」
這話雖然扎心,但是事實。
灰毛狐狸抬著眼睛,看著言清喬。
再軟和撒嬌的話,他也說不出來,這會後退了兩步,有些傷心,又傲嬌了起來。
「我知道了。」
他對言清喬來說,原來是累贅。
言清喬這時候才意識到灰毛狐狸真的生氣了,她沒做過人家靈寵,也完全沒有任何一個瞬間的念頭是寧願自己死,也要保護別人的時候。
她完全不能理解和贊同灰毛狐狸的這個觀念。
「你這個想法是錯的,雖然我們之間制定了契約吧,但是說難聽點,我哪天死了,你雖然只剩下半顆妖丹,但是可以活著繼續修煉,你明白嗎?」
言清喬從來沒把任何人當成自己的附屬品。
這番話對於灰毛狐狸來說,幾乎可以說是無情無義,他瞬間倒抽了一口冷氣,卻還是沒回頭,僵硬的跳上了床榻,小聲的說道。
「明白了。」
「你還不高興...」言清喬手托著下巴,衝著灰毛狐狸的後背無奈笑。
別的靈寵有她這樣開明的主子,而不是被主子指揮來指揮去去衝鋒陷陣送死,簡直是祖墳冒青煙,燒高香都求不來的福氣。
怎麼到這裡,還成了灰毛狐狸生氣的理由?
灰毛狐狸已經不理她了。
言清喬沒辦法了,嘆了一口氣,最後妥協。
「知道了知道了,以後去哪裡都帶著你,把你別褲腰帶上,別人問起來,就說是新得的皮草,有危險的時候,你先死,我先跑,行了吧?」
「...哼!」灰毛狐狸輕哼。
言清喬背著他翻了個白眼,一邊關門一邊說道:「那您可要快點養好身體,我這兩日可能要出一趟遠門,你養不好,可別怪我不讓你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