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言清喬側頭,看了一眼自己客房的窗戶。
「哐!」
一聲巨響。
黑色的人影從窗戶口突破,猛的沖了進來!
言清喬眼疾手快,被褥一翻,撲向了衝進來的人,抱著小暑順著腳踏滾進了陸慎恆的懷裡。
「娘親...」
小暑被這場面嚇醒了,揉了揉眼睛。
言清喬看了看身底下也同樣無辜的陸慎恆,直接一手拎著一個,讓他們坐到了客房中間的椅子上。
「別怕。」
言清喬揉了揉小暑的腦袋,又看了一眼陸慎恆。
陸慎恆搖頭:「我不怕。」
你一個三十來歲的大男人當然不怕。
言清喬翻了個白眼,手中靈氣催動,兩步衝上了床榻,在那刺客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腳直接把人給踹了出去!
那刺客懵的長叫了一聲,結結實實的從二樓摔了下去。
言清喬慢悠悠的抽出了一雙彎刀,囂張的往破了的窗戶口窗沿上翹腳坐著,看向了外面。
那刺客的響動驚動了其他的刺客,也終於發現了目標言清喬在這裡,直接就補上來了一個。
言清喬手中彎刀轉了一個圈,那刺客都沒看明白彎刀什麼時候到的自己身上,等到看明白的時候,攔腰已經被切開了一個大口子!
言清喬在很合適的時候,對著那一隻手掛著房檐的刺客補了一腳。
刺客撐不住言清喬這麼強大的力量,整個人幾乎被踹飛了出去。
言清喬又變回了原本的姿勢,坐在窗沿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的彎刀轉著圈上下拋接,神態囂張到不可一世。
「現在刺客的水準都這麼低了?」
後面的幾個刺客很明顯被鎮住了,站在客棧的屋脊上面面相覷。
「王爺?」
「小言神醫?」
「主子!?」
沒等刺客再上手,屋門口響起來雜亂的叫聲還有敲門聲,顯然幾個小嘍囉也驚動了秦驍黑首他們,灰毛狐狸也在門口。
言清喬有些好笑,指尖轉著刀,看著門外,話卻是對著一行人說的:「進來吧。」
一行人立馬烏泱泱的都進了門。
言清喬坐在窗沿上,一隻腳翹著,坐姿哪裡像個姑娘,表情在銀灰色的月光里十分不羈。
「應該有六個,記得都留活口。」
說罷,她從窗沿上跳了下來,走到了茶桌旁邊。
秦驍一行人和黑首黑尾一行人領命,從窗戶口跳了出去。
言清喬腳勾著凳子,安安穩穩的坐了下來,給自己倒茶。
小暑已經經歷過太多次這樣的場景,心大的很,眼見沒什麼危險,又哼哼唧唧的要言清喬抱著睡覺。
言清喬把小暑擱在腿上,單手抱著小暑,另外一隻手要去拎茶壺。
對面的陸慎恆站了起來,十分乖順的拎過炭爐上的茶壺,慢慢的給言清喬泡茶。
陸慎恆泡的很細緻,洗杯子,濾茶葉,沉茶湯,動作又穩又優雅。
言清喬盯著陸慎恆的手出神。
一直到溫度恰好的茶水端到了言清喬的面前,陸慎恆才解釋。
「父皇很喜歡喝茶,我便偷偷學了一些,言言若是喜歡,我以後一直給你泡茶。」
「不用了。」言清喬自從王府那夜經過了那些事情,對陸慎恆的態度就一直很冷淡,下意識的便是出口拒絕。
陸慎恆很明顯的能看出來失落,吶吶的坐在對面,雙手擱在膝蓋上,有些不知所措。
言清喬一杯茶水喝完,陸慎恆的注意力始終在言清喬的手裡,立馬積極的站了起來,又拎起了茶。
「我自己來。」言清喬目光微微冷淡,伸手要拎過茶壺。
陸慎恆忽然手緊緊的捂住了茶壺,抬頭問言清喬。
「言言,你很討厭我?」
「嗯?」
言清喬一愣。
陸慎恆眼眶發紅,隔著昏黃的燭火,一雙漂亮的眉眼裡滿是盈盈欲墜,十分的委屈。
「我也不知道言言為什麼這麼討厭我...我做錯了什麼,言言至少該給我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你不喜歡我哪裡,我一定改,言言...你別...」
一個三十來歲的大男人,平日裡連個笑臉都很難見著,此時此刻就在言清喬的面前,像個孩子一樣,晶瑩剔透的淚珠子一顆顆滾進了衣襟裡面。
言清喬:「!!!」
她只是有些轉不過視角,一直把面前的人當成那個京城攝政王,也就在陸慎恆開始哭的瞬間,才反應過來。
對於此時此刻的陸慎恆來說,他自己就是個七八歲的孩子。
這麼討好自己喜歡的人,卻接連被無視拒絕,可不是要傷心?
「啊...沒有啊...我對誰都這樣。」
言清喬解釋起來有些結巴。
陸慎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搖頭,有些不服氣:「不是的,言言對小暑就不是這般。」
「因為小暑是個孩子。」
「我也是個孩子!」陸慎恆抬著一雙通紅的眼睛說瞎話。
言清喬有口難言。
她要跟個七八歲智商的男人討論常理?
陸慎恆用力的抹了一把眼睛,抽了抽鼻子,委委屈屈的又站了起來,給言清喬倒茶。
「言言...」
陸慎恆把茶杯推到了言清喬的面前,聲音軟軟的,帶著祈求。
「對不起。」
「我...」言清喬心裡開始難受。
她不原諒陸慎恆,說到底,至始至終都是不原諒自己。
陸慎恆那晚明明什麼也沒做,陰差陽錯的誤導她做出錯誤決定的,明明是她自己。
更何況,這些錯處與面前這個只有七八歲智商的陸慎恆沒關係。
「我會改的。」
陸慎恆蹲在了言清喬的面前,臉頰貼著言清喬的膝蓋,聲音悶悶的。
「你只要同我說,我都會改的,只是...別不理我了。」
「主子。」
灰毛狐狸從窗外跳了進來。
跟著進來的還有秦驍,秦驍手裡還拎著個活蹦亂跳的人。
後面還有黑首黑尾和其他人,一共六個刺客,被單方面毆打到鼻青臉腫,這會全部被抓了進來,嘴裡罵罵咧咧的全是髒話。
一個看著將近三十歲的男人,蹲在另外一個稍微年輕的男人面前,臉頰親昵的靠在了他的膝蓋上,那年輕男人手裡還抱著個熟睡了的男孩子。
這場景,怎麼都有些詭異。
明明一家三口既視感,裡面卻偏偏是兩個男人。
辣眼睛!